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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劉美女奮力抗爭 汪家嘴爆發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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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翠華那兩間臥匍伏在地上的、如今覆蓋著大棚膜的茅屋,距離“諾爾你”的慈竹林盤最多有七八十米遠,中間隔著“康而喜”的觀光荷塘和通往太平鎮的公路。

她聽見聲聲不堪入耳的辱罵,氣得渾身發抖,這樣子被人欺侮,想打就打、想罵就罵、想辱就辱,還不如死掉算啦......

她氣得拄著棍子,來到“諾爾你”的慈竹林盤外,與在歪頸子酸棗樹下,大罵正酣的“二百六”講理。

她氣得渾身“簌簌”地抖著。那張被打得淤青死色的臉頰,在氣憤中泛出墨茄一樣的黑光;恍惚,這個臉頰上又像搭蓋著一張覆寫紙似的。仔細一看,這就是她臉上的皮膚,讓人看著哆嗦不已。

“二百六”也感到有些震顫、也有些意外,覺得她是來拼命的,停止叫罵,逃到正在打牌的“毛子狗”身後。

劉翠華拄著竹棍緊跟其後,其實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入情如理,帶著哀求的腔調。“大嫂嫂,我劉翠華這麽多年低著頭過日子,怎麽也想不起哪裏得罪了你。我母女倆這般慘象,何必苦苦相逼,求求你放我們一條生路......”

她的哀告似乎沒有打動任河人,打牌的仍然在打牌,談天的仍然在談天。

奇怪的是“醉秀才”和“安逸”坐在那兒像個木頭人似的,“鐘老咬”也把頭深深地埋在膝蓋上。還有“想幸福”、“我文明”、“黃南瓜”、“偷雞賊”等人,坐在牌桌上也只是扭頭觀看。巧得很,各路神仙都相聚在這“諾爾你”大茶園裏,該不會無動於衷吧!

只有“嗇家子”夫婦、“二神仙”夫婦,面帶慍色,側耳傾聽,靜觀事態的變化。

“老天爺,我沒有抱哪個痛心的兒女下古井,不該有人這樣對待我!老天爺,我是清白的,被人強迫也是清白的,你的眼睛瞎啦!救救我吧.......”她向天空抓撓著,仿佛要從老天爺那兒抓扯下什麽東西來。

聽到這兒,“毛子狗”穩不起了,他知道劉翠華明明是在罵他,要撐起自己的臉面,不能讓她再罵下去。

於是,笑扯扯地走到她身邊。問:“喲,翠華,你剛才罵啥喃?賊樣的,欺侮你,欺侮了你又咋的?我毛子狗就是專們欺侮人的。發了瘋,我就是一條瘋狗!別哭了......在這兒多丟人,我和你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你情我願,告到法庭上也把我做不了那樣的!嘿嘿......哈哈!”

他先是冷笑轉而狂笑,見沒有一個人想幫劉翠華雄起的意思,伸伸懶腰,更加得意。心裏在唱歌:哪個敢得罪我?在汪家嘴這塊地盤上,有人敢雞叫鵝叫,一砣子打他到山哪邊去!

於是,用手去拉劉翠華,“快回家去吧,別在這兒丟人顯眼。”

劉翠華怎麽經得起他拉這一爪,一個趔趨,爬在地上掙紮不起來。“毛子狗”太狂妄,旁若無人地把她從地上抱起來。他的抱法是左手從她屁股後面摟過去,直接摟著胯,右手抱著她的前胸,幾乎是仰面朝天。

嘴湊下去,不幹不凈的說穢言,“你是我的情人,就是我的婆娘,一個鼎鍋一個蓋,各人的婆娘各人愛。咋的啦?......”像摟自己的老婆一樣緊緊摟著,並用他的大嘴銜住她的小嘴。

瞅著眼前這有持無恐的行為,沒有把一個汪家嘴人放在眼裏的行為,氣得大家異口同聲。叱咤:“喔喲,太惡霸了!”

“鐘老咬”首先站起來,提起板凳要去砸“毛子狗”,被“瘦大嫂”死死拖著不放,“你還有一對娃兒要供養,先人板板......”

“醉秀才”平時呱聒話挺多,“安逸”也是吊二啷鐺憨努力,面對如此情況,不知道兩人是駭得或者是氣得說不出話來。做夢——也沒有想到“毛子狗”在大庭廣眾之中竟敢如此妄為!

“康而喜”這時不知拱到哪裏去了?人們多麽希望他站出來主持公道,一聲斷喝:“唗,休得以身試法,我立馬打110報警!”

其實,“康而喜”在他的瞭望棚內,早已看見了這邊發生的一切,渾身篩槺似的抖著。是氣是怕、是無奈?只有他自已才知道。

但,還是有以卵擊石者。“嗇家子”老兩囗、“二神仙”老兩囗,氣得顫巍巍地嚷叫著:“打死****的‘毛子狗’,青天白日欺侮一個齁包婆,太丟汪家嘴人的臉!”

二位老頭舉著坐下的小板凳,一起向他撲去。被“毛子狗”一伸腳就絆翻了。

那邊二位老太太也和“二百六”抓扯成一團。

倆老頭被重重地摔翻在地,爬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泥,又趔趔趄趄地撲上去。更加大聲地嚷叫:“汪家嘴的年輕人,你們都死啦?怕他把你們的卵子咬下來當喇叭吹哇?”

“鐘老咬”甩脫“瘦大嫂”的拖拽,瘋一樣沖向“毛子狗”。“想幸福”、“我文明”、“黃南瓜”、“偷雞賊”等也紛紛撲向“‘毛子狗”。齊聲吼:“不管你家有多麽有錢,不管你家多麽有關系,不管你家有多麽的惡霸,人眾冒火啦!”

喔啊喔啊,即使你家有坐金山,沒有金山的人也該活下去吧?!

喔啊喔啊,幸好“打工仔”在城裏打工未歸,他老爸遭打,他一定要拼命。

喔啊喔啊,只見幹筋筋瘦殼殼的“等於零”,從“諾爾你”的廚房裏沖出來,手裏高高地舉起一把菜刀,直撲“毛子狗”。高喊著:“殺壞人!”

“毛子狗”駭得魂飛魄散,把劉翠華擲在地上,拖著“二百六”跟鬥撲爬地往家裏跑,“等於零”在後面窮追不舍。所有在場的人都傻眼了:這個人好英雄,怎麽會是“等於零”呢?

“諾爾你”站在一旁,一身嗦嗦地抖著。“這才是當好人,真正地當好人。”

原來,“等於零”那天去勸慰劉翠華的時侯,感到自己太懦弱——******,這世道顛轉了,當好人還要偷偷摸摸,還要遭打......回去病了兩天,尋思了很多問題,要雄起,決不能等於零。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忽然,從落魂崖上傳來“迂哥”那呼天搶地的呼喚聲。“我的彩妹回來啦,回來啦,回來啦!哈哈......嘿嘿......”

他今天的呼喚聲、怪笑聲雖然令人毛骨悚然,卻是聲聲急急、像是擂鼓。這般淒厲、這般狂燥,使汪家嘴人麻木了的神經,昏厥的神經,哭泣著的神經,仿佛一下子清醒許多。不少人搖頭嘆息,頓著腳感概。

“汪家嘴再不能落魂!”

“這個可憐的瘋子比我們還清醒......”

“我們被豬油蒙心了,汪家嘴才有這些事情發生......哎哎!”

人們淚眼濛瀧地看著落魂崖的方向。

“等於零”也停止了追擊。

“討口子”揮著啤酒瓶從後面趕上來,還要追。“等於零”拽住他,呶嘴示意落魂崖的方向。他卻舉著啤酒瓶大聲說:“我宣布——我討口子從今天起也要當個正神了!”

“毛子狗”把劉翠華擲在地上幾乎摔昏過去。“醉秀才”這兩天那只有點跛的腳,覺著很疼痛,和“安逸”、“嗇家子”、“二神仙”等老年一點的人,把劉翠華送回到那兩間臥在地上的茅屋。“光亮”醫生也聞訊趕來。

“鐘老咬”帶著“黃南瓜”等一撥人、去落魂崖上尋找迂哥。

“望月亮”在城裏賣他的大棚蔬菜未歸,“蜜蜜甜”這陣兒在大棚裏采摘黃瓜和茄子。見汪家嘴人都在表現關愛,她怕別人說點不好聽的,不得不放下手中的農活。

嘟嘟噥噥:“害人,要死又不早點兒死......”匯入到人群中,她又顯示出十分關心地樣子。“迂大哥真是太不幸,他發病好痛苦喲......”

人們撲上落魂崖的時候,被眼前的情景給怔住:“迂哥”從前在落魂崖上是一付悲催無助的神態,用抓筢向崖下做著撈魂的動作,手指著天空快咽氣了,傾刻間就要撲下崖去的樣子。

今天的迂哥,滿臉歡笑,臉頰上還泛著紅暈,雖然還是用抓筢向崖下做著抓撈的動作,卻沒有丁點兒痛苦的表情。重疊地呼喚、聲聲急急。“回來了,回來啦、終於回來啦。我的彩妹真的要回來啦......”

並且向尋找他的人們伸開雙臂,做著擁抱的姿態,甚至想親吻。

誰也不知道,“迂哥”已經悄悄地背上被蓋和一只小鋁鍋,到山下提來水,怕人看見火光,到半夜才煮吃的。他有這些思維,證明他的病正向好的方向發展。怕人發現他的小窩棚,又偽裝一次,並折些樹枝遮住棚口。

他相信彩妹會再一次爬上落魂崖來找他。因為,他撿著了彩妹遺忘在棚內的蛋糕,這個小窩棚只有彩妹才知道。愛能治百病,愛讓他勾繪出他倆各種情景,充滿幸福和希望的幻影。以致他的心趨於一種安寧乞盼的心態,不再到崖邊呼喚。

“彩妹會回來的,一定會到落魂崖上來和我相逢。”他撫摸著額上的傷疤,萬分感概。“那天,在這落魂崖不走開該多好啊。”想到這兒,他抑制不住,張開大嘴又要呼喚,忙又用手掩住。“不能再瘋癲癲的,彩妹,你回來了我的病就好嘍,不要笑我哈......”

原來,他生活在落魂崖上,在等待他的彩妹再次出現。

此刻,他站在高高的落魂崖邊,聽見了“二白六”惡毒的叫罵聲,聽見了劉翠華那傷心絕望的嚎哭聲,聽見了汪家嘴人的怒吼聲。嘴裏嘵嘵地叨著:“毛狗兒該打,我、我打得贏他,早就打他龜兒兩頓了。”

他抑制不住高興的心情:舉手高呼,“彩妹啊,快回來看啊,你真的回來啦,終於回來啦!哈哈......”在他眼裏,真的看見彩妹在向他走來,撲進他的懷裏,和他在一起高呼。

啊,這個迂瘋子今天的表現真新鮮。

啊,這個迂瘋子還有愛憎?噢噢。

唉,又給鄉親們添麻煩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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