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節難熬的物理課終於結束,中午吃飯又讓林黛犯起了愁。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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洩憤似的推了推身邊的程錚。

“餵,你好!”程錚閉著眼,把手機貼著耳邊就不肯動了。

“……我是莫郁華,約林黛晚上出來一起吃飯吧!有幾個以前的老同學!”

“老婆,找你的。”程錚打了個哈欠,無比自然地將手機遞給差點又睡過去的林黛。

林黛這才清醒過來,艱難地爬起身,看了一眼手機顯示的時間,快十點了。她無力的扶了一下額頭,問道“都有誰啊?”

“韻錦,孟雪,你,我,還有班上幾個女同學,慶祝我最後的單身party!不過可以帶家屬,對了,跟你說件喜事,蘇韻錦又懷孕了,估計你們兩家可以定個娃娃親什麽的!!”莫郁華說起這件事,情緒明顯高昂了不少。

“真的嗎??太好了,不過更高興的是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而且娃娃親什麽的,還是算了。

應該說莫郁華的好友們,只要見識過當初她對周子翼的癡情,就沒有不希望她從中走出來的。

“謝謝,待會兒讓你們見真人,順便補上這幾年欠你們的大餐。”

“好啊,地址發給我,我一會兒到。”

“老婆,要出門嗎?”一碟切好的蘋果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裏,程錚端過來放在林黛手邊,眼睛卻苦大仇深地看著她的小腹。明明他都已經做好措施了,居然還是有漏網之魚,以後又有人和他搶老婆了,占有欲極強的程大帥哥心塞啊!

單身派對過後,莫郁華的婚禮正式舉行。

婚禮場地定在莫郁華的老家,鄉鎮上唯一的一所小教堂,那裏有芳香誘人的花朵,有啁啾不停的鳥兒,有藍天白雲,有成群的蝴蝶翩翩起舞。那天,林黛和程錚早早就到了,因為懷孕的緣故,林黛沒有幫忙招待客人,而是和蘇韻錦一起陪莫郁華聊天。

新郎看上去特別緊張,程錚一進去就不停的被問。

“阿錚,我現在感覺很帥吧?”

“xx,結婚戒指什麽的都準備好了麽?別忘了帶……”

“放心,你的西裝很完美,莫郁華她們的也在休息室等著你。戒指什麽的我們早就放在該放的地方了,安心當新郎吧。”程錚趕緊堵住新郎的話頭,無語地翻個白眼。“不就是結婚嗎?至於不!是不是啊子翼?”當初他結婚就沒這麽麻煩。

“……嗯。”周子翼也不知道聽沒聽清他說了什麽,含糊地應了一句,繼續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新娘這邊也不輕松,對於每個女人來說,婚禮在她們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林黛看著有些不安的莫郁華,開始安撫大業,“郁華你放心,要是那男人要是敢對你不好,我幫你拆了他。”

蘇韻錦在一邊笑著將一些零碎的飾品收起來,“郁華一定會幸福的。”被周子翼那渣坑了這麽久終於走出來,老天一定眷顧的。

“郁華,一定要幸福啊。”孟雪誠摯的祝福道。她對周子翼倒是沒有蘇韻錦和林黛那麽嚴重的偏見,不過莫郁華能夠擺脫周子翼的陰影找到幸福真是太好了。

“謝謝!”莫郁華看著這些陪伴自己走到現在的閨蜜們,忽然覺得命運對她是眷顧的,讓她在最狼狽的時候,在柏林的許願池邊遇見了溫柔體貼的他,然後相知相戀到相許,此生無憾。

33歲的新娘莫郁華美得讓人心醉,一身白紗出現在紅毯的一頭,挽著自己父親的胳膊,被交付到另一個男人的手中。

新郎牽過莫郁華的手,深情款款,“郁華,我娶你,做我的妻子。我願對你承諾,從今天開始,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貧窮,健康或疾病,我將永遠愛你、珍惜你直到地老天長,我承諾我將對你永遠忠實,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我願意。”莫郁華覺得自己的眼淚似乎控制不住一般,不住地往眼眶湧過去。“我嫁給你,做我的丈夫。我願對你承諾,從今天開始,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貧窮,健康或疾病,我將永遠愛你、珍惜你直到地老天長。我承諾我將對你永遠忠實。”

千篇一律的誓言,底下的蘇韻錦和林黛卻不知不覺哭泣起來,也許是風景太美好,婚禮太感人,也許是高興,那個苦了很久的傻姑娘終於找到了歸宿。

“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

一番程序過後,新郎掀開面紗,深深吻住了自己的妻子。

婚禮很完美,感受了一場愛情的盛宴,送走新郎新娘的老同學們定了間KTV包廂。為了照顧林黛和蘇韻錦兩個孕婦,程錚和沈居安沒怎麽喝酒,就是和大家隨口調侃幾句,然後各種照顧自己老婆去。

婚姻從來都不是愛情的墳墓,而是愛情的歸宿,眾人感慨萬分,聊天中不知不覺又提起今天溫情脈脈的婚禮。

林黛特意強調,“要我說,莫郁華她老公真是帥,又溫柔又體貼,你發現沒,他看著莫郁華的眼神柔得都快滴出水來似的。”

蘇韻錦無比配合,“就是就是,郁華好幸福!”

周子翼抿著嘴聽話,不發一言繃著臉酒一瓶一瓶灌下去,大有喝死自己的架勢。

程錚看他心情不太好,拍拍林黛的手,笑著轉了話題,“下一首歌誰也不要跟我搶,特意為我老婆點的。”說話間麥克風傳到他手中,他也不動,原地對著林黛吼起歌來,

“I love you 我愛你

say we're together baby 說我們的靈魂在一起

you and me 你和我

I can only give my life 我只能給你我的生命

And show you all I am 向你展示真正的我

In the breath I breathe 我深呼吸著

I will promise you my heart 我將向你許諾我的心

……

Say we're together, ow 說我們的靈魂在一起,哦

I need you 我需要你

I need you forever baby 我永遠都需要你寶貝

You and me你和我”

……

“是啊,要不是莫郁華給我發請帖,我都不太相信她找到真命天子了。”程錚吼完歌,已經有點喝蒙了的孟雪象征性鼓鼓掌,接著林黛的話頭繼續說下去,絲毫沒有get到程錚的良苦用心。

她笑得傻白甜地低下頭喝了口酒,“我說,我一直以為莫郁華會和周子翼成一對呢,以前周子翼車禍的時候她那緊張的架勢,不是一對我都不信了。”

“哈哈,別打趣咱們子翼啦,莫郁華和她老公現在不是很好嗎?兩個人都是聰明人,以後生的孩子肯定又是不得了的寶貝!”

“嘖嘖,到時候可得叫蘇韻錦幹媽。”

“啪……”

“誒,周子翼,你怎麽了?”

“……”

“……子翼?”程錚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沒事,很晚了,我先回家了,再會。”

狼狽地跑出包廂,周子翼甚至顧不得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冷冷的夜風吹得臉上一陣陣冰涼,他恍然發覺,原來不知不覺間竟然淚流滿面。

程錚這廝唱歌太難聽了,難聽得他都哭了!!周子翼摸摸臉,努力壓下又鹹又澀,難以呼息的感覺。

☆、二月紅1

一、夢境

“丫頭,乖乖把藥喝掉哦!”

你是誰?

“丫頭,今天是我登臺的日子,你怎麽都不來看一眼啊!不是說最喜歡聽哥唱的戲嗎?”

是誰在說話……

“不要擔心,我和佛爺他們只是出去處理一些事情,很快就回家了。丫頭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哥給你帶……”

“丫頭,不要走,不要丟下哥,哥不能沒有你。”

似乎有溫熱的淚滴落在她臉上,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幫他擦幹。

不要、不要丟下我……

帶著惶恐與無助的男聲讓睡夢中的少女皺起精致的眉。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丟下你。不對、你是誰?你究竟是誰……人?鬼?不是,我在做夢,這不是真的!

床上的少女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又夢到了……

看不清臉的紅衣男子……永遠重覆的戲曲旋律的清唱,這些似是而非的夢境都快讓少女崩潰了。

擦幹臉上的淚痕,夢中的甜蜜與苦澀似乎還沒有散去。自從三年前莫名其妙在海棠樹下昏睡了半天,醒來後就開始做這個詭異的夢,這樣她都沒瘋,向晚覺得自己簡直有顆金剛鉆般堅硬的心。

微微嘆了口氣,翻身下床,刷一下拉開窗簾,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玻璃斜射進來,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劃開一道道淡淡的漣漪。

想起昨晚孫教授的盛情相邀,向晚趕緊收拾妥當,檢查好屋子裏的電器開關,背上急救箱便出了家門。孫教授是有名的考古學教授,她在長沙旅游的時候偶然遇到的,後來越聊越投機,成了忘年之交。

這次孫教授和幾個歷史系的學生將要參加政府主持的古墓考古,頭一個想到的就是帶上他的小友,醫學院研究生導師向晚。一來向晚醫術棒,可以應付一些可能遇到的疑難雜癥,二來有人陪聊,一路上就不無聊了不是。

雖然此時不過六點半,街上就有了不少人:打太極的老人,背著書包的孩子,供應早點的路邊小攤……十指相扣的情侶。向晚一路走過,不時有人向這位溫婉善良的醫生打招呼,向晚也微笑著一一回應。

“姑娘——”一聲招呼止住了向晚的腳步,她側過頭,看見一位二十上下的美麗女子,白色的裙子隨風飄揚,很是優雅幹凈。

“是……有什麽事嗎?”

“哈,也不算大事。就是覺得和姑娘有緣,姑娘有急事嗎?沒有的話,現在還早吶,不如坐下來挑選挑選?小店剛開張,頭位顧客免費贈送禮品同心如意珮一個,姑娘您只要提意見就好。”美人老板搓著手,示意她看身後的小鋪子。

向晚順著看過去,倒覺得這古董店還算有幾分古典氣息,思忖一番,也就跟老板談了點自己的看法,順便接過那塊玉佩——她性子本就溫柔淡漠,對於沒有觸犯原則的事,一般都不願拂了別人的意願。

玉佩的款式很簡單,就是看不出什麽材料質地,通體晶瑩剔透,上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海棠,即使那海棠只雕刻了一半花身,依然美得讓人心動,想必是花了功夫的。向晚淺淺一笑,對著身邊明顯期待的老板稱讚:“很漂亮!”

老板松了口氣,笑的志得意滿:“沒錯吧,這玉佩又叫做歸依,據說能讓有情人終成眷屬。”

“還有什麽說法嗎?”

“海棠花又稱斷腸花,花已斷腸,可不就見不得有情人相隔兩地,總得盼這和美的事安慰一下自己,您說是嗎。”

有情人……向晚楞住了,夜晚的夢境不知怎的開始在腦海中翻滾。聽不見老板在後面又說了什麽,渾渾噩噩走出小店,才走出幾步,卻發現眼前已是此行的目的地——古墓。

涼風吹來,臉上一片冰冷,她再回頭看時,哪還有剛剛的古董店?若不是手中的玉佩還在,她都懷疑自己剛剛做了個夢呢。

莫不是青天白日的撞鬼了?向晚想著,不覺打了個冷戰。正這麽想著,向晚突然發現黑乎乎的墓室裏突然燈火通明,孫教授領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行研究工作,挖土的挖土,掀棺材的掀棺材,分工特明確。

向晚嘴角下意識地就有些抽搐了,大清早來古墓裏頭幹嘛,冒險?這架勢怎麽看都像來打劫!為什麽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但還沒等她多想一下,一個熟識的學姐就微笑著對她招手,“向晚,進來啊,看看我們這次的收獲。”說著一把推開石門,就將她拉了進去。

一個半人高的小側門,這麽大的洞她實在不懂為什麽這個墓室的主人當初為什麽不修大一點?難道是為了防備盜墓人?

“來了。”向晚無奈彎腰,低著身子輕輕推門走了進去。而在過側門的一瞬,她頓時就感覺自己好似穿了一層極薄極涼的膜,等她進去的時候整個人都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可她見其他人沒有絲毫反應,便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洞口,耳邊突然聽見一聲極低的笑聲。“丫頭,歡迎繼續攻略……”

她仿若看見一個黑影站在那洞中,對她笑得無比溫柔,她頓時只覺得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知覺。

在孫教授一行人看不見的角落,她的身影漸漸與那抹黑色霧氣融為一體,消失在原地。

時光倒轉,另一邊,在張啟山和二月紅的帶領下,老九門一行人排除萬難找尋到破解終極古墓之法,進入到“隕銅世界”,這是一個“死就是活”的“逆世界”。在這裏,一切事物都與現實世界相反,顛倒的時空中,二月紅終於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丫頭”,熟悉的容顏,熟悉的溫度,他輕柔地摸摸她的臉,笑得無比溫柔,“丫頭,哥永遠在這裏陪著你好不好?”

“好。”她一如既往溫婉淺笑。

二月紅上前,紅著眼眶用力再次將丫頭擁在懷裏,不顧一切想要守護眼前美好。即使從此以後活在幻境謊言中,他也不願相信他的丫頭不要他了。

但齊鐵嘴和張啟山恐他陷得太深,只得道破丫頭並非活人的事實,幻境裏的丫頭終於在眾人眼前消散一空,再度喪妻的悲痛,兄弟“背叛”的憤恨,讓二月紅徹底暴走,他目藏恨意,咬牙切齒,心中悲慟之下竟拔槍怒指張啟山,怒道:“今生兄弟情分已斷,再無兄弟可言。”

“二爺!”

“二爺!!”見齊鐵嘴驚呼出聲,張啟山帶來的屬下也紛紛準備拔槍。

“哢擦!”眼見兄弟反目的狗血戲碼即將上演,密洞裏突然傳來鏡子碎裂的聲音,眾人問聲下意識擡頭去看,只見那鏡子碎片中間突然憑空出現一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雙目緊閉,唇紅齒白,竟是睡著了一般,只是身上的衣服過於暴露詭異,白皙的胳膊□□在外,看不出何種布料的褲子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迷人的女性線條。

自詡正人君子的幾人趕緊別開眼,齊鐵嘴無意間往那女子臉上看去,竟是看到了一個不可能出現的面容。他猛地摘掉了眼鏡,左手不可思議地揉了揉,驚慌地扯了扯張啟山的手臂,“我的媽呀,佛爺,我沒看錯吧?”

張啟山聞言下意識去看那女子的臉,隨即也驚訝的張大嘴巴,隨即變得嚴肅起來,“怎麽回事?難道又是幻境?”

齊鐵嘴放下當下擡起左手,拇指飛快地從指節上略過,短短幾秒的時間,便不由自主皺起眉頭,“奇怪,居然什麽都算不到,不應該啊。”

眾人還在驚訝中沒有反應過來,就見原本還在癡癡盯著“丫頭”消失方向的二月紅突然大力撥開圍觀的人群,死死盯著地上女子的身影,眼睛一刻也沒有再移開過,不一會兒,突然就像一頭發瘋的狼狂奔而來。

此刻,什麽風度,什麽優雅,早已不知所蹤,他眼眶泛紅,不由分說地抱住了地上的女子,緊緊摟在懷裏,“丫頭,丫頭……”

二月紅抱得很用力,這個擁抱似乎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他將女子的身體緊緊禁錮在懷裏,那恰到好處的力道,又不至於讓她感到疼痛,連撫摸她臉蛋的手,都彰顯著無限的溫柔。

張啟山警惕地觀察四周,然後認真打量起二月紅懷裏安睡的女子,一地玻璃碎片裏,二月紅緊緊摟著她,像是呵護著失而覆得的絕世珍寶,連膝蓋被玻璃傷到也毫不在意。

喜悅、幸福……張啟山大吃一驚,這是他第一次感覺二月紅這種欣喜若狂的情緒。

“二爺,怎麽了?”

二月紅道:“我終於等到她了!”

“她是誰?”

“我的丫頭。”

張啟山問道:“你確定不是幻境?”

二月紅緩緩搖頭,繼續溫柔似水地看著懷中的女人。

張啟山盯著二月紅,他臉上又恢覆以前那種溫文爾雅的笑容,變得熟悉而陌生。

張啟山一嘆,現在的二月紅確實經不起失去的痛苦了,這也許又是個幻境或是騙局,二月紅或許明白,但是他不會希望有人說出來,只因為愛得太深,即便只有一絲希望也舍不得放下。

可惜她的來歷實在太詭秘,衣著也奇怪,張啟山根本摸不透其中的迷局,只能面癱著一張臉,任由二月紅將女子背起,步履堅定地朝著墓穴洞口走去。

二月紅背著女子往前走,腦子裏不停的湧現當初的畫面,她經常用非常好聽聲音和他說話,給他做美味的面條;她總是親呢依賴地挽著他的手臂,逗他開心;她睡覺的時候,喜歡乖乖巧巧地窩在他懷裏;她生病的時候,總是睡不著,夢裏不時的低喃著他的名字;當他遇到危險時,她會擔憂緊張他的安危。那麽可愛,那麽讓他歡喜,也那麽讓他……愛……

真好,他現在又能將她抱在懷裏,能聞到她的氣息,觸到她的身體……

與此同時,八爺和張副官堅持歸位著雕像,羅剎海市的陣法被破,一切幻象旋即而逝,但礦洞也隨之震動了起來,馬上要坍塌了。然而奇怪的是,本該隨著陣法消失的女人卻仍然乖巧地伏在二月紅背上。

張啟山他們一時也分不清她究竟是不是幻境,只得任由二月紅背著她,運起輕功向外逃。

“二爺……”

“什麽都不必說,我不會答應的。”二月紅淡淡地看了欲言又止的張啟山一行人,自顧自上了紅府的車。

隨行的紅家人負責擋住還想說什麽的張啟山,二月紅抱著女人坐進了自家車中。

“二爺,請問現在去哪兒?”前座的司機低聲問道。

“先回客棧。”二月紅吩咐道,低頭看著側躺在懷中的人兒。細巧的柳葉眉,俏挺的鼻子,粉嫩的唇瓣因為悶熱的天氣而微微幹澀,熟悉的巴掌大的瓜子臉,似乎他的一只手,就可以把她整張臉都包裹在手心。

此刻昏迷的她,看上去就像是精致的玩具娃娃般,安靜祥和,而不會……離開他。

齊鐵嘴似乎大聲嚷嚷著什麽,二月紅甚至沒有去看,便直接吩咐司機開車回長沙紅府。這個時候,他不想有任何的人來打擾她的熟睡。

車平穩地駛進了客棧,車子停在門口時,隨行管家快步迎上前來打開車門。然而當看到二月紅懷中沈睡的女人時,紅管家顯然有些呆楞。

“夫……夫人?!”

是了,除了夫人,他還沒見過二爺如此溫柔地擁著一個女人。

“二爺累了,不如讓內子來抱夫人進屋……”見二月紅一身狼狽,紅管家忍不住提議道。他的話還未說完,便看到二月紅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自己抱她進去。”二月紅低首看了看女人,微微一笑,步出了車子,徑直走進了屋。

二爺在笑,他終於又笑了?! 紅管家強忍著心中的酸澀欣慰,跟進了屋子,卻看到二月紅已經抱著那女人進了自己的房間。那房間,自打二爺住進來,平時除了打掃的店小二之外,二爺絕對不會讓其他人進去,可是現在,他卻抱著一個疑是夫人的女人進去了?!

這代表著什麽,難道說,這女人真是夫人死而覆生…… 紅管家發怵。

☆、二月紅2

客房裏,二月紅把女人溫柔地放到了床上,彎下腰,幫她褪去了鞋襪,又拿起一張薄被蓋在她的身上。

丫頭……丫頭……丫頭…… 是你嗎?是你吧!終於,他又可以再一次擁有她了! 手指輕撫著她散落在頰邊的碎發,二月紅眼裏的淚水的終於一滴滴滑落在她臉上。他輕輕擦幹,喉嚨間一點點溢出了壓抑又幸福的呢喃,“丫頭……丫頭……丫頭,你回來了,你還是舍不得我的,真好!”

他俯身,溫熱的唇細細親吻著她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無比憐惜。

“ 咚——咚——咚”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好看的眉不悅地蹙起,二月紅起身開門,就見紅管家恭敬地站在門外,“二爺,霍家三娘來訪,說是有要事相商。”霍三娘癡戀二月紅,無奈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是長沙城裏人盡皆知的秘密。

“行了,我知道了。”戀戀不舍地在女人頭上落下輕如羽毛的吻,二月紅打開房門,霍三娘不客氣地走進來,他掩飾住臉上的不耐才出聲,施禮道,“敢問霍當家親自前來有何要事?”

“聽說你在墓地拋下眾人回來了,這些年你很少這樣,是不是出了什麽事?”霍三娘問道。

“我找到丫頭了。”二月紅道。

“什麽?”詫異之聲驟然傳來,霍三娘瞥到床上安靜躺著的女人,像是失聲了一般。緊接著則是一段長時間的沈默,良久,大廳裏才傳來霍三娘遲疑的聲音,“你沒弄錯?”

“沒有。” 二月紅淡淡道,他是有疑惑的,但那又如何,只要她還活著,什麽都無所謂。

“那你打算怎麽辦?”她艱難地開口,兩人認識這麽多年,當年,她自然也見過他為丫頭瘋狂的摸樣。在丫頭出現之前,她曾以為,像二爺這樣風流的男人,也許這輩子壓根不明白愛一個人是怎麽回事。

然而,卻沒有想到,越是多情的人,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就會越加的癡情專一。

“她是我夫人,當然是留在我身邊。”二月紅所當然地說道。

“如果她不是呢?”

“不是?呵呵……”一陣輕笑從他的口中溢出,聲音卻是溫柔到極致,“她是,我不會認錯自己的妻子。”

霍三娘心中一痛,這個男人,只有對丫頭,才會如此執著,如果不是紅家的擔子還在他身上,他早在丫頭去世的時候就毀滅自己,“我只問你一句,你是不是從來沒喜歡過我?”

“是……”堅定而不留餘地的話出口。

“二爺,我到底哪點比不上她?她能下鬥嗎?她有我漂亮嗎?我一心一意愛你,你就不能正眼看我一眼,看我啊?”霍三娘突然情緒崩潰地撕開自己的旗袍,白的猶如冰玉一般的身段全部暴露在了二月紅面前,二月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為所動,“我的丫頭自然是誰也比不上。”

二月紅說完,不再管臉色難看的霍三娘,結束了這場無聊的談話,走出大廳,視線落在了躺在床上昏睡中的女人身上。

他沒看到,客廳裏的霍三娘臉上厲色一閃而過,她狠狠咬牙,“既是如此,二爺就不要怪三娘狠心了。”

“丫頭,你會一直留在我身邊的,對麽?”二月紅又一次坐會床邊,握著她的手喃喃地問著,只是答案,卻是無解。

向晚一覺睡到傍晚,醒來的時候,印入眼簾的是一張溫潤如玉的臉龐。夕陽裏,一道淡淡的光影落在他的臉上,或明或暗。很帥氣……也很熟悉。

是的,好熟悉,好像這張臉,曾經在哪裏,這種似甜蜜似酸澀的感覺,是…… 在做夢嗎?本能地伸出手,向晚試探性地指尖碰觸著眼前的面龐。

專註的她沒發現,不知何時,原本閉著眼睛的他,睜開好看的桃花眼,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她,任由她的手撫摸著他的面龐,指尖劃過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角。

溫熱的觸感從他的肌膚傳遞到了她的指尖上,他張口,含住她還想肆虐的手指。溫熱濕潤的感覺那麽真實……一個激靈,向晚猛然抽回手指,整個人從床上彈坐了起來,“你是誰?!”墓地所發生的事,又瞬間被她記起。

二月紅輕輕握住她的手腕,臉上有著欣喜之色,“丫頭,你終於醒了!”

“丫頭……是在叫我嗎?”她疑惑。

“你不記得我了?”二月紅的瞳孔猛然一縮。

“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向晚搖搖頭頭,不明所以地望著他。

二月紅臉上的欣喜之色一點點的斂去,修長的五指逐漸收緊,擠壓得手上青筋凸起,臉色慘白難看,上揚的桃花眼裏不自覺溢出濃濃的哀傷。

她擡起頭看向二月紅,卻發現他眼裏的悲痛,讓她這個局外人忍不住怔住。二月紅的失態只是一分鐘,很快地他就恢覆鎮定,只是緊握成拳的手暴露了他的情緒。不知怎的,向晚一陣心疼,忍不住掰開他緊握的拳頭,“你放手啊,這樣會很痛的!”

看清她的眼神,二月紅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來,微微勾起嘴角,“你是我的丫頭,你看,你在關心我。”

“……”這人不是有病就是自虐狂,可惜了,好好一個翩翩佳公子。

“哥,丫頭,喊我哥!”他把她的手擡起,讓她的手掌貼上了他的臉頰,輕輕地、來回地摩擦著,眼裏的柔情似乎要把她溺斃。簡直就是……在誘惑啊!緊抿著唇,向晚一言不發,二月紅也沒催促,只是唇慢慢地貼向了她的脖子,輾轉反覆,卻又是溫柔至極。

“嗚……小哥哥。”察覺到他的吻有逐漸往下的趨勢,向晚趕緊識時務地喊出聲,不過不是他期待的“哥”,不知道為什麽,小哥哥這個稱呼下意識就叫出了口。即使他現在的動作可以算是非禮了,向晚也絲毫生不起氣,甚至隱隱喜歡上與他親密的感覺。

二月紅似驚似喜,無奈地松開了她的唇,指腹輕輕地在她的下唇瓣處撫弄著,“乖,叫哥。”

“……”故意別開頭不去看他,她開始打量起了四周,這一看就發現不對勁了:很古典的房間,家具、地板、窗戶,都帶著一種民國時期風格,當過好幾次孫教授的助手,對古董了解頗深的向晚很快就發現,桌上的擺設都是貨真價實的古董。

“這是哪兒?”她問。只記得自己被學姐叫進墓地,然後整個人就昏了過去。

“是客棧,你在墓地裏暈過去,我就帶你回來了。”他答道。

向晚看著他臉上溫柔得仿佛能滴水的表情,難得正色道:“我真的不是你的丫頭,你知道的。”

二月紅怔了怔,突然沈默了起來,眼簾輕垂,似乎在想著什麽,過了良久,幾乎在向晚忍不住再度出聲時,他才擡頭,看著她道,“我不信你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畢竟她剛剛的關心不似作假,他對她的熟悉感也騙不了人。

她想起那個不斷重覆的夢境,還有剛剛突如其來的“小哥哥”,心虛地搖搖頭。

“丫頭,我好想你。”

隨著他語音的落下,她整個人已經被他攬入了懷中,只是這一次的擁抱,並不像古墓裏那會兒緊得令人窒息,他一只手扣在她的腰際,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只恰恰讓她不易掙脫,而不會弄痛她。

鼻息間都是他身上溫潤的氣息,向晚的臉驀地紅了,看著眼前的俊顏,二月紅的聲音溫柔,他臉上每一絲的表情,都帶著深深的眷戀,這種無聲的凝視,這種溫柔的姿態,甚至當他的手指輕撫著她的頭發時,會讓她產生一種錯覺——她就是他摯愛的丫頭。

“對不起,也許我……忘記了。”喉嚨一緊,她吶吶地道。

“沒關系,我記得就好,我慢慢告訴你,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讓你記起來。”他溫柔地捧起她的臉,還是溫潤如玉的模樣,說出口的話卻是信心十足。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向晚幾乎與二月紅寸步不離。她原以為自己多少會有覺得尷尬的時候,然而與他在一起,似乎一切都變得順其自然。

就像現在,她下意識在他的幫助下穿衣洗漱,才從他的手裏接過一本書閑閑翻看,時不時又擡頭看正在侍弄花草的他。二月紅覺察到她的目光,擡起頭來對她露出溫柔無比的笑容。

“丫頭,累了?”

向晚搖搖頭,攤開書本試圖遮住讓自己犯花癡的臉。這幾天相處,他從來不問她什麽前因後果,為什麽突然出現在古墓?為什麽長著和他妻子一模一樣的臉?他似乎真的把她當丫頭。為了陪她甚至閉門不出,拒絕了張啟山的求助。

“你還來找我幹什麽?”向晚詫異間,二月紅突然放下手裏的茶杯。

“師父還是對這些風雅的事情那麽專註。”向晚順著二月紅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一瘦削男子背著手,遠遠地站在前堂的門檻上,沒有踏進來。

“風雅的事情,也是一件事情,做著事情,時間就能過得快一點。” 二月紅道,“說了你也不會懂。”

他把茶具一放就嘆了口氣,用手絹擦去手上的水漬。

“徒弟是不懂,師父看樣子也不想再教了。”陳皮道。

“我說了,你已經不是我的徒弟了。不要再師父師父地叫了,你在外面做的事情,我不想聽,更加不想和你有什麽幹系。”二月紅沒有擡頭看他,只是喝了一口茶。

“是,師父你一直是房門一閉就能過一輩子的人。”陳皮道,“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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