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家小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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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拖鞋穿上！”外婆看見小沁赤著腳，立刻放下碗筷，從鞋櫃裏抄出一雙棉拖，放在了小沁跟前，“快，來，先穿上這雙，秋天地板涼，這寒氣最容易從腳裏鉆進去了！以後會得病的！”
“涼什麽涼，鉆什麽鉆，啊？你是沒拖地吧？”外公一邊說著風涼話，一邊撕了兩片面包掰成小塊，丟在那個伴著雞蛋碗裏，攪了攪，讓每一塊面包都不多不少地能滾上些美妙的蛋黃。他把碗遞到小沁手裏，自豪地介紹說，“吃吧，這是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東西，我那時候是蘸著饅頭，光一顆雞蛋黃，我能蘸著吃三個饅頭！”
“看把你能的，至於嗎？”外婆又開火煮了兩個雞蛋，“你那是窮得時間太長了，現在的孩子怎麽可能喜歡吃這東西。”
這可就是外婆失算了，好吃的東西，不會因為富裕而被歲月遺忘！小沁沒有洗手，直接上嘴，三下五除二就把碗舔得幹幹凈凈，“姥爺，真好吃！”
“多大的孩子，沒個吃相，女孩子得註意形象，要不以後沒人喜歡你，”外婆話說到一半，外公的手機就突然想起來了，可外公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就又把手機放了下去，“誰的電話啊，你怎麽不接？廣告嗎？”
外公只是看著小沁，一句話也不說。
“誰啊？你說話呀！”外婆竟還急躁了起來，她沖到沙發旁，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突然就一臉的壞笑。
小沁抱著個碗，像個小乞丐，她正等著吃下一碗呢，“怎麽了？姥姥你笑什麽？”
“你爺爺的電話。”
“完了，《傷害雜病論》我還沒看呢！”小沁放下碗，連忙翻起了手機裏的文件。
外公由著手機響到了盡頭自動掛掉，然後站起身要往廁所去，可還沒走兩步，手機就又想了起來，“好麽！這真是個老神經！”外公開了揚聲，在客廳裏接起了電話。
“親家公啊，你總算接電話啦！我們有快一年沒見了吧！”
“你好啊，你好啊，快一年了吧。”
“前幾天小沁她爸爸開車給我送了點草莓，太涼，然後我就想著給你送一點過來。”
外婆撇著嘴，嫌棄地吐槽，“這折騰來折騰去，草莓不得全壞了？”
外公也覺得不可思議，於是委婉地說：“哎呦，那怎麽好意思，你這大老遠的……”
“不遠，不遠，我已經到北京了，我先在北京休息一天，明天就去向陽坡，應該後天上午就能到！”
聽到林弘治那邊斬釘截鐵地說，他後天就到，客廳裏小沁和外公、外婆都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餵？”
“餵？”
“老馬，你那裏信號是不是不太好？”
“餵？”
外公捂著肚子，表情扭曲得說不出話來，他把手機留在了小沁手裏，自己跑進了廁所。
小沁拿著手機，說：“爺爺，後天我要上學呢！”
“小沁！小沁你好啊。你上學沒事，爺爺等你放學，爺爺想死你啦！後天等爺爺到了，爺爺再傳你一本《千金方》，裏邊好多食補的知識吶，你學了，那可是百利而無一害。”
“親家，你這次呆幾天啊？”外婆這算是最現實的問題。
“三兩天吧，下周末不是中秋節嗎？等中秋過了我就回寧德去……”
林弘治這次來向陽坡可不像上次那樣受了林德靖的委托，他這次是順路過來看看。許多年前一起在寧德做知青的時候，他曾認識了一個同齡的福建小夥子。高考恢覆後，這個小夥子考到了北京，然後就留在了北京的郵電部門工作，此後，雖然身在北京，但有個什麽小疾小病都會打電話給林弘治咨詢咨詢。林弘治此番進京，一來是敘舊，二來則是去給這位老朋友瞧病，這位老友才剛過六十，也不知道怎麽的，就得了骨癌，醫生叫他截肢，他不願意，非要喝幾付林弘治的中藥試試。結果喝了半年癌細胞擴散到了眼睛裏，不僅沒保住胳膊，最後還搭上了一個眼睛。
“林老哥，你看我現在應該吃點什麽東西補補？我這身體總歸是虛，不然這癌細胞也不至於轉移。”
“你這剛動完手術，需要靜養，我給你帶了些我親手種的丹參，回頭叫你孩子給燉上，要和大公雞一起燉，連湯帶參一起吃。另外，我還給你帶了一箱草莓，我兒子寄給我。”
老友沒和他聊公雞的事情，而是關心起他的孩子，“你以前總說你兒子鬧音樂，怎麽樣？現在不鬧啦？”
“不知道，去年跟著不知道哪裏的樂團全國各地跑了一圈，應該是過完癮了，現在和一個大學同學一起種草莓，在鎮江，哎，不對，是蘇州，我也記不清了，也好像是無錫，反正就是上海附近。”
“哦，那不錯……”
“是啊，也算個正經事……”
老來的朋友最是珍貴，林弘治臨走的時候給這個老朋友的留了三付藥方，叫他平時常服，有益氣血。這位老朋友則給林弘治準備了一鞋盒的書信，都是他當年考來北京後寫給就相好的。這是他多年來的心結，如今他自恐時日無多，沒有機會再見到那個相好，交割當年的情愫，於是委托給了林弘治，叫林弘治幫忙傳達。林弘治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接過這些書信，他嘴上答應地很好聽，可心裏卻毫不在意。因為這位老友口中的相好，不僅在他離開寧德的第二年就嫁作了他人婦，而且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突發心臟病去世了——她就是林弘治的老婆。
自古以來，多少基友因為一個女人翻臉，林弘治不願讓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於是一直隱瞞到了現在。而那個朋友也是“妻管嚴”，早早地和一個北京女人結了婚後，就再也沒敢提起過老相好的事情。林德靖抱著這一盒子信，坐上了前往向陽坡的火車，他饒有興致地把這些信一封一封地讀了起來，好在這些信件寫得聱牙詰曲，不知不覺就打發掉了林弘治漫長的列車時光。他到了向陽坡後，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個垃圾桶，把那些文筆實在太差的信，都扔了進去，仿佛他這一程不是來看小沁的，而是專程為了扔這些信的。
至於另一些沒有被扔掉的信，林弘治把它們帶到了外婆家，一封一封地攤在茶幾上，趾高氣昂地和外公品鑒其中的文筆和措辭。
“小沁她外公啊，你看這封：哦，我的達令，我們不該讓別人教我們怎麽活，那種受別人指揮過出來的日子，是多麽的悲哀……其實自從離開了你，我就再也沒有愛過其他人……我願意為了你放棄我現在的所有……”
外公覺得這信寫得很是真切，所以一點也不明了這林弘治是哪裏來的自豪，他略顯疲態地提議說，不如一起殺幾盤棋。
“不下！那是浪費時間，放過去，那叫玩物喪志，”林弘治一臉正氣地擡起頭，打量了一下外公，“你常玩？”
外公生怕披上玩物喪志的罪名，立刻辯解，“啊？哪裏，哪裏，我也是偶爾玩一玩，偶爾玩一玩。”
“呀，你這臉色不太行啊，是不是有點高血壓？”
“沒有，沒有，我只是眼睛不太好，老花得厲害。”
“來，伸手，讓我號一下脈。”不等外公答應，林弘治的手已經伸出去了。
外公自感盛情難卻，抖抖嗖嗖地把手腕遞了過去。
“哎，我年紀虛長幾歲，你看我身體多好。”
“嗯，是。”
“所以說，人啊，就要是養。”
“嗯，有道理。”
“你這個脈象，有點浮，我給你開付藥吧。”
“行，開吧。”
外公把林弘治請到書房，架起毛筆和宣紙，請林弘治用毛筆寫一副藥房，這可正中了林弘治的下懷。他老人家捋著胡子，大筆一揮，寫了一付不過癮，一連寫了二十四付，才把外公這病“治”出了轉機。
彼時，外婆帶著放學的小沁從水果店回家了，兩個人聽得書房裏有“哈哈哈”的動靜，立刻湊了進去。
“喲，練字吶！”外婆也是實誠，不看看這上邊寫的是什麽就妄下定論。
外公見狀，連忙糾正說：“開藥呢！開藥。”
“爺爺！”小沁依然沒有看《傷寒雜病論》，她只是叫了一聲爺爺，就再不敢說什麽，生怕勾起老人家的檢查欲。
林弘治見了小沁別提有多高興了，何況還被叫了一聲“爺爺”，他強忍著心裏的歡喜，認真地寫完第二十五付藥方後，走到小沁身邊，揉起小沁的臉蛋，哈哈大笑道，“哎呀，我家的小沁，又漂亮了！怎麽這麽早就放學啦？向陽坡的高中是不是都不上晚自習啊？”
“上的，我請了假，提前回來了，姥姥說要早點回來陪陪爺爺。”
“哎呀，嘴真甜！啊哈哈，嘴真甜！”林弘治高興地有些不知所措，他抓著小沁的胳膊，把小沁按在書桌旁，“來，坐下，爺爺給我家的小寶貝把把脈。”
這番話可真是叫外婆聽得窩火，上次來的時候還沒聽說過什麽“我家小沁”呢，這一年不到，哪裏造出來的新詞！兩家老人，明明就這一個孫輩的孩子，這要是分了你家我家，那外婆這邊豈不是絕後啦！
“嗯，好！”林弘治也不知道是摸出了什麽，他暗暗地點著頭，“蓬生麻中，不扶自直啊！哈哈哈哈！”
外婆聽不懂，她問外公，“這啥意思？”
“不知道。”猛然聽這麽一句，外公也不太懂。
“好啦，好啦，小沁快把書包放下吧，咱們先去外邊吃飯吧！”林弘治拉著小沁的手就往門口走，一邊走還一邊誇，“小偶像就是小偶像，我家小沁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親家公，去外邊？吃飯？”外公沒太跟得上林弘治的思路，他重新確認了一下，“這家裏什麽都有的……”
“不用啦，不用啦，上次來，第一頓就吃的你家，我這不得還回來嘛。”
外婆假模假樣地走到廚房，端起了蒸飯鍋的內膽，“哎呀，你說的是哪裏話，別出去了，就在家裏吃吧，我蒸個米飯，可快啦。”
林弘治怎可輕易放棄，他把選擇權交給了小沁，“來，小沁，你說，想不想去外邊吃？”
小沁看了看外公，看了看爺爺，又看了看朝著自己擠眉弄眼的外婆，她讀懂了外婆的信號，所以憋不住地笑了起來，“我們去外邊吧！姥姥今天可以休息一下了。”
“哎呀哈，我家小沁，真替大人分憂，真是個好孩子！”外婆可算是以牙還牙了，那股子美滋滋的笑顏像是打出生以來，頭回遇到這麽過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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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把你能的，至於嗎？”外婆又開火煮了兩個雞蛋，“你那是窮得時間太長了，現在的孩子怎麽可能喜歡吃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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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的孩子，沒個吃相，女孩子得註意形象，要不以後沒人喜歡你，”外婆話說到一半，外公的手機就突然想起來了，可外公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就又把手機放了下去，“誰的電話啊，你怎麽不接？廣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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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你說話呀！”外婆竟還急躁了起來，她沖到沙發旁，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突然就一臉的壞笑。
小沁抱著個碗，像個小乞丐，她正等著吃下一碗呢，“怎麽了？姥姥你笑什麽？”
“你爺爺的電話。”
“完了，《傷害雜病論》我還沒看呢！”小沁放下碗，連忙翻起了手機裏的文件。
外公由著手機響到了盡頭自動掛掉，然後站起身要往廁所去，可還沒走兩步，手機就又想了起來，“好麽！這真是個老神經！”外公開了揚聲，在客廳裏接起了電話。
“親家公啊，你總算接電話啦！我們有快一年沒見了吧！”
“你好啊，你好啊，快一年了吧。”
“前幾天小沁她爸爸開車給我送了點草莓，太涼，然後我就想著給你送一點過來。”
外婆撇著嘴，嫌棄地吐槽，“這折騰來折騰去，草莓不得全壞了？”
外公也覺得不可思議，於是委婉地說：“哎呦，那怎麽好意思，你這大老遠的……”
“不遠，不遠，我已經到北京了，我先在北京休息一天，明天就去向陽坡，應該後天上午就能到！”
聽到林弘治那邊斬釘截鐵地說，他後天就到，客廳裏小沁和外公、外婆都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餵？”
“餵？”
“老馬，你那裏信號是不是不太好？”
“餵？”
外公捂著肚子，表情扭曲得說不出話來，他把手機留在了小沁手裏，自己跑進了廁所。
小沁拿著手機，說：“爺爺，後天我要上學呢！”
“小沁！小沁你好啊。你上學沒事，爺爺等你放學，爺爺想死你啦！後天等爺爺到了，爺爺再傳你一本《千金方》，裏邊好多食補的知識吶，你學了，那可是百利而無一害。”
“親家，你這次呆幾天啊？”外婆這算是最現實的問題。
“三兩天吧，下周末不是中秋節嗎？等中秋過了我就回寧德去……”
林弘治這次來向陽坡可不像上次那樣受了林德靖的委托，他這次是順路過來看看。許多年前一起在寧德做知青的時候，他曾認識了一個同齡的福建小夥子。高考恢覆後，這個小夥子考到了北京，然後就留在了北京的郵電部門工作，此後，雖然身在北京，但有個什麽小疾小病都會打電話給林弘治咨詢咨詢。林弘治此番進京，一來是敘舊，二來則是去給這位老朋友瞧病，這位老友才剛過六十，也不知道怎麽的，就得了骨癌，醫生叫他截肢，他不願意，非要喝幾付林弘治的中藥試試。結果喝了半年癌細胞擴散到了眼睛裏，不僅沒保住胳膊，最後還搭上了一個眼睛。
“林老哥，你看我現在應該吃點什麽東西補補？我這身體總歸是虛，不然這癌細胞也不至於轉移。”
“你這剛動完手術，需要靜養，我給你帶了些我親手種的丹參，回頭叫你孩子給燉上，要和大公雞一起燉，連湯帶參一起吃。另外，我還給你帶了一箱草莓，我兒子寄給我。”
老友沒和他聊公雞的事情，而是關心起他的孩子，“你以前總說你兒子鬧音樂，怎麽樣？現在不鬧啦？”
“不知道，去年跟著不知道哪裏的樂團全國各地跑了一圈，應該是過完癮了，現在和一個大學同學一起種草莓，在鎮江，哎，不對，是蘇州，我也記不清了，也好像是無錫，反正就是上海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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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多少基友因為一個女人翻臉，林弘治不願讓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於是一直隱瞞到了現在。而那個朋友也是“妻管嚴”，早早地和一個北京女人結了婚後，就再也沒敢提起過老相好的事情。林德靖抱著這一盒子信，坐上了前往向陽坡的火車，他饒有興致地把這些信一封一封地讀了起來，好在這些信件寫得聱牙詰曲，不知不覺就打發掉了林弘治漫長的列車時光。他到了向陽坡後，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個垃圾桶，把那些文筆實在太差的信，都扔了進去，仿佛他這一程不是來看小沁的，而是專程為了扔這些信的。
至於另一些沒有被扔掉的信，林弘治把它們帶到了外婆家，一封一封地攤在茶幾上，趾高氣昂地和外公品鑒其中的文筆和措辭。
“小沁她外公啊，你看這封：哦，我的達令，我們不該讓別人教我們怎麽活，那種受別人指揮過出來的日子，是多麽的悲哀……其實自從離開了你，我就再也沒有愛過其他人……我願意為了你放棄我現在的所有……”
外公覺得這信寫得很是真切，所以一點也不明了這林弘治是哪裏來的自豪，他略顯疲態地提議說，不如一起殺幾盤棋。
“不下！那是浪費時間，放過去，那叫玩物喪志，”林弘治一臉正氣地擡起頭，打量了一下外公，“你常玩？”
外公生怕披上玩物喪志的罪名，立刻辯解，“啊？哪裏，哪裏，我也是偶爾玩一玩，偶爾玩一玩。”
“呀，你這臉色不太行啊，是不是有點高血壓？”
“沒有，沒有，我只是眼睛不太好，老花得厲害。”
“來，伸手，讓我號一下脈。”不等外公答應，林弘治的手已經伸出去了。
外公自感盛情難卻，抖抖嗖嗖地把手腕遞了過去。
“哎，我年紀虛長幾歲，你看我身體多好。”
“嗯，是。”
“所以說，人啊，就要是養。”
“嗯，有道理。”
“你這個脈象，有點浮，我給你開付藥吧。”
“行，開吧。”
外公把林弘治請到書房，架起毛筆和宣紙，請林弘治用毛筆寫一副藥房，這可正中了林弘治的下懷。他老人家捋著胡子，大筆一揮，寫了一付不過癮，一連寫了二十四付，才把外公這病“治”出了轉機。
彼時，外婆帶著放學的小沁從水果店回家了，兩個人聽得書房裏有“哈哈哈”的動靜，立刻湊了進去。
“喲，練字吶！”外婆也是實誠，不看看這上邊寫的是什麽就妄下定論。
外公見狀，連忙糾正說：“開藥呢！開藥。”
“爺爺！”小沁依然沒有看《傷寒雜病論》，她只是叫了一聲爺爺，就再不敢說什麽，生怕勾起老人家的檢查欲。
林弘治見了小沁別提有多高興了，何況還被叫了一聲“爺爺”，他強忍著心裏的歡喜，認真地寫完第二十五付藥方後，走到小沁身邊，揉起小沁的臉蛋，哈哈大笑道，“哎呀，我家的小沁，又漂亮了！怎麽這麽早就放學啦？向陽坡的高中是不是都不上晚自習啊？”
“上的，我請了假，提前回來了，姥姥說要早點回來陪陪爺爺。”
“哎呀，嘴真甜！啊哈哈，嘴真甜！”林弘治高興地有些不知所措，他抓著小沁的胳膊，把小沁按在書桌旁，“來，坐下，爺爺給我家的小寶貝把把脈。”
這番話可真是叫外婆聽得窩火，上次來的時候還沒聽說過什麽“我家小沁”呢，這一年不到，哪裏造出來的新詞！兩家老人，明明就這一個孫輩的孩子，這要是分了你家我家，那外婆這邊豈不是絕後啦！
“嗯，好！”林弘治也不知道是摸出了什麽，他暗暗地點著頭，“蓬生麻中，不扶自直啊！哈哈哈哈！”
外婆聽不懂，她問外公，“這啥意思？”
“不知道。”猛然聽這麽一句，外公也不太懂。
“好啦，好啦，小沁快把書包放下吧，咱們先去外邊吃飯吧！”林弘治拉著小沁的手就往門口走，一邊走還一邊誇，“小偶像就是小偶像，我家小沁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親家公，去外邊？吃飯？”外公沒太跟得上林弘治的思路，他重新確認了一下，“這家裏什麽都有的……”
“不用啦，不用啦，上次來，第一頓就吃的你家，我這不得還回來嘛。”
外婆假模假樣地走到廚房，端起了蒸飯鍋的內膽，“哎呀，你說的是哪裏話，別出去了，就在家裏吃吧，我蒸個米飯，可快啦。”
林弘治怎可輕易放棄，他把選擇權交給了小沁，“來，小沁，你說，想不想去外邊吃？”
小沁看了看外公，看了看爺爺，又看了看朝著自己擠眉弄眼的外婆，她讀懂了外婆的信號，所以憋不住地笑了起來，“我們去外邊吧！姥姥今天可以休息一下了。”
“哎呀哈，我家小沁，真替大人分憂，真是個好孩子！”外婆可算是以牙還牙了，那股子美滋滋的笑顏像是打出生以來，頭回遇到這麽過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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