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間北川原以為對面掛斷了電話。話筒兩邊都安靜的過分。

不過也因為太安靜了， 從對面傳過來的呼吸都清晰可聞。聽著對方吸氣的聲音， 北川原在心裏橫豎琢磨， 這好像不是什麽正常的呼吸頻率。

狐貍精，也就是狐貍成精，換個說法也就是狐妖。一切確實在他的意料之中， 北川原撇撇嘴，都說了你一下子接受不了，居然還不信我。

“你……”仁王雅治猶豫再三， 完全沒有了平日裏伶牙俐齒的樣子，整個人變得吞吞吐吐的。

腦子裏的想法亂七八糟，直覺又告訴他肯定是他自己有哪些地方想岔了。想想，那可是北川原， 狐貍精……狐貍精和他扯得上關系嗎？

自古狐貍精， 無一不跟癡男怨女關系匪淺，而北川原……他也得先有個戀愛的腦子啊。

“我問一下，”仁王雅治萬分糾結，“你剛才是不是多說了幾個字？”

世間魑魅魍魎鬼靈精怪，你後面“精怪”可不是隨便加的！北川原要是養狐貍，雖說不知道是從哪裏找來的狐貍， 那也比狐貍精好啊。

“不是啊。”北川原回答的坦然， 心中卻有一絲憂慮，看樣子果然是嚇到他了。

“……”

也許是實在想不出有什麽別的話可說， 仁王雅治索性撂下一句，“你現在在哪裏？我等會兒來找你。”

北川原一楞， “你來找我？找我幹嘛，今天周三，還沒到周末呢。”

你還好意思問我，仁王雅治現在是無語加頭痛。這還沒周末，你就惹出這麽多事了，偏偏還要讓我知道，讓我知道了，我難道還能放著你不管？

“我那邊偶爾一兩次不去晚自修沒關系。”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你——”北川原的依稀覺得事情好像往越來越覆雜的方向去了，剛想委婉的拒絕他，就聽對方十分幹脆的掛掉了電話。

北川原頓時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他要來幹什麽？

和我討論狐貍究竟要吃什麽嗎？！

***

“我先前就說這是叛變！”牛頭鬼一臉的痛心疾首。

鴉天狗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奴良陸生的臉色，最後猶猶豫豫的還是開了口，“少主，先前就說和人類摻和在一起沒什麽好事。您看您先前假扮陰陽師去除妖……這下好，那群人類還真以為少主你是陰陽師了，居然還來請你幫忙！”

“……這回不是那個人。”

“那也是一樣的，”牛頭鬼堅定道，不滿的情緒都快具現化成妖氣了，“也許我說話有點不好聽，但是少主，妖怪與人就已經很勢不兩立了，更何況是……”

“我明白，”奴良陸生截斷他的話，“所以我向你保證，這會是最後一次。你願意相信我嗎？”

“當然。”

到底是自家少主，牛頭鬼要是不信他又能信誰，“只是少主，這回又是哪個人類？您上次不是已經跟那個誰解釋清楚了嗎？”

奴良陸生語氣無奈，“這件事……說來有點話長。”

……

仁王雅治當然不會毫無準備的空手前去。

他對這方面毫無經驗，想他好好一個普通的大好青年，學的是正正經經的科學，鬼知道怎麽跟那些精怪打交道。

這種事情果然還是要找專家。

“你想咨詢一下什麽地方有除妖專業戶？”奴良陸生最初接到電話的時候是很懵逼的，結合一下他的家庭背景以及他本人的身份來看，這通電話的內容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是很糟心的。

“……你為什麽會想到來問我？”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奴良陸生心裏吐槽別是對方心血來潮隨便從通訊列表上找了一個打過來，仁王雅治那並不是很肯定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靈異偵探社。我沒記錯的話，你們那個社團不是高中的時候盡研究這些嗎？”

像他這樣的普通大學生要找專業的人還是蠻困難的，既然同學裏有人比較熟悉，幹嘛不順便問一問，萬一碰上了呢。

我怎麽忘了這茬……奴良陸生忍不住捂住了臉。

“等等，那也不對啊，”奴良陸生反應過來，“北川也是我們社的，按道理你應該去問他啊？”

我們兩個之間頂多是個路人關系，你們好歹也是能同時進校園論壇的關系，怎麽看都不應該打電話來找我。

“難道說你已經問過他了，是他讓你來找我的？”

“那倒不是，雖然這件事跟他也有點關系，但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仁王雅治在電話裏怎麽也不肯說清楚，但有一點奴良陸生倒是明白了。

“……北川原他上輩子是得罪了什麽人嗎，能不能給他個消停的日子了？”

……

等奴良陸生簡略的概括完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旁邊的牛頭鬼當即表示，“……少主，北川原這個名字我為什麽聽著這麽耳熟……”

奴良陸生幹笑兩聲，並不回答。

鴉天狗最後囁嚅著說出了真相，“……這不還是同一個人。”

***

北川原在幾個小時前巴望著這只白毛狐貍快點成精，卻沒料到這個願望實現的如此之快。

就是這個成精之後的，和他認識的怎麽有點不一樣？

長發幾乎要垂到地上，還是白色的，北川原幾乎懷疑這是不是對方用了生發劑之後產生的副作用。

氣質更是天差萬別。南野秀一雖然實質上對人冷漠，但至少表面功夫一直做得不錯，而眼前這個就是連裝都懶得裝。

“是你。”他的舉止站姿都很矜持，有種骨子裏的高傲，用流行點的話說就是高冷。但他的聲音偏偏還壓得很溫柔，好像是毫無惡意的樣子。

北川原曾經見過他一次，只不過那個時候並沒有看清就直接摔門了，況且當時旁邊還有一個更引人註目的奴良組三代目。

只不過就算看清楚了也沒什麽好處，倒是壞處更多些，要不怎麽說美人還是朦朧點看好。何況這家夥還是個男的。

“那個……”北川原虛虛的擡了個手，語氣裏半是疑惑，半是惶恐，“好久不見？”

對方輕輕地笑了一聲，居然也很配合的回應道，“好久不見。”

然而對方的眼神很冷，大體上是漠然，但又帶了少許殘忍的色彩。北川原趨於人類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只是步伐只邁了一小步便又停下。

藏馬很小幅度的歪了一下頭，語氣還是平淡無奇，沒有任何情緒摻雜其中，“我還以為你會逃跑。”

他知道自己這副樣子其實是有點可怕的，好看，也很危險，更何況他可以說是很沒有顧忌的對面前這個人放妖氣了。

北川原搖了搖頭，十分誠實的回應道，“我又跑不過你。”

“而且……”他說話只說個開頭，頓了頓便就此打住，再也沒有下文了。

“而且什麽？”藏馬表示好奇的時候，聲音也是很淡的，疑問句和判斷句的語氣相差無幾，大抵只有把標點符號寫出來才能分辨一番。

“其實本來我想說，而且你是秀一嘛，總不會傷害我的，”北川原有問必答，橫豎他也覺得回答不回答這個問題對眼下的情況都沒有多大意義，不如說多是自嘲，“但是我現在想想，好像也不一定。”

北川原擡起頭來直視那雙陌生又格外熟悉的眼睛，“你絕對不是他。”

藏馬挑了挑眉，嘴角略微勾了勾，一副饒有趣味的樣子。

“如果是秀一……他絕不會……”

北川原聲音痛苦，有種不可思議且震驚的感覺。

“前幾天我們剛剛說好要一起努力學習，他怎麽可能背著我又去染發又戴美瞳？！”北川原義正言辭的說。

藏馬忽然覺得今天的風甚是喧囂。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開學大禮包，然後昨天就忙到沒時間更，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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