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也很清新。

大街上人很稀少。

街邊擺出了一些小攤，店鋪正在拆卸門窗上的木板，準備開張。

馬蹄聲噠噠的，很清脆。

楊芊芊突然嘆了一口氣。

何內涉轉頭瞅了她一眼，道：“你嘆什麽氣？”

楊芊芊道：“我覺得太愉快了。”

何內涉不說話了。

何內涉嘆氣。

楊芊芊奇怪，道：“你又嘆什麽氣？”

何內涉道；“當然不是因為愉快。”

楊芊芊道：“是因為不愉快？”

何內涉哂道：“不是。”

楊芊芊道：“那又為什麽？”

何內涉道：“是因為奇怪。”

楊芊芊道：“奇怪什麽？”

何內涉道：“奇怪一個人。”

楊芊芊道：“什麽人？”

何內涉道：“一個女人，她這樣的人怎麽會是江湖中的女俠，而且好象還被人稱作天下第一女俠。”

楊芊芊道：“她自己從來沒接受這樣的稱呼。”

何內涉道：“可是她的心裏不見得就沒有接受。”

楊芊芊笑道：“人都喜歡戴高帽子，她也是人。”

何內涉道：“我很奇怪，她怎麽就戴得住那頂帽子，也不怕熱。”

楊芊芊道：“你是說她不配？”

何內涉道：“是的。”

楊芊芊道：“也許。”

何內涉道：“她天下倒數第一的人。”

楊芊芊差點背過氣去。

過了好一會兒，楊芊芊才回過神來，道：“你憑什麽這樣說？”

何內涉道：“因為她實在是一個忘性很大的人。”

楊芊芊不說話。

何內涉繼續道：“不但是忘性很大，簡直就是個沒有記性的人。”

楊芊芊仍不吭聲。

何內涉道：“所以她是個天下倒數第一的女俠。”

楊芊芊東張西望起來。

馬車早已出了古城。

雖是雨後，馬車仍然跑得很輕快。

兩輛黑色馬車緊跟在後面。白色馬車一慢，它們也慢。

白色馬車一快，它們的速度也快起來。

後面的馬車顯然是在跟蹤。

誰要是連這都看不出來．那真是白癡無疑了。

白色馬車停下。

周圍招幡飄動，傳來一陣吆喝聲，很熱鬧。

很熱鬧的小集鎮。

楊芊芊跳下車，帶著何內涉，來到一個遮陽篷頂上飄著“醪糟雞蛋王”旗幡的小攤前。

攤主是個圓頭圓臉圓鼻子的老太婆，見有客人，並不說話，只是笑咪瞇地望著來人。

楊芊芊和何內涉剛在小桌前會下，老太婆已立在桌前，圓乎乎的臉上仍笑瞇瞇的。

楊芊芊掏出一兩銀子放在桌上，道；“兩碗。”

老太婆已不見。

桌上立刻擺上兩碗熱騰騰的醪糟雞蛋。

細瓷小碗，兩只白瑩瑩的剝皮雞蛋，浮在白瑩瑩的醪糟中，散出又香又甜略帶酒昧的熱氣。

楊芊芊點點頭，用小瓷勺慢慢攪動一陣，又低頭慢慢地吃了一口醪糟。剛要擡頭，碗裏忽然多了一只雞蛋。

何內涉也正慢慢攪著醪糟，碗裏的雞蛋卻只有一只了。

楊芊芊道：“你餓不餓？”

何內涉道：“有點。”

他用小勺舀起一點醪糟，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呷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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