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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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弈斂聲息語地靠近那一抹倩麗的身姿, 而鹿悠依舊無知無覺地在床底下奮戰。

手好短,夠不著……鹿悠想往床底下再爬一爬,只聽身後傳來渾厚的男嗓:“你在做什麽?”

鹿悠連忙回頭,卻不想腦門一下子碰到了床沿。“哎呦!”她疼得叫了出來。

鹿悠伏在地面上, 揉著腦門, 說道:“玻璃杯滾到床下了。”

她擡起雙眼, 發現成弈上半身沒穿衣服, 只用浴巾裹著下半身。脖子上的水珠沿著健碩的胸口向下滾動至小腹處,隨即被浴巾吸幹, 無影無蹤。

他的兩條長腿維持半蹲的姿態, 胳膊和大腿上的肌肉線條非常飽滿,像是蘊含著無限的力量——這就是受到廣大女性同胞追捧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

“在哪?我看看。”

“喏,就在裏頭。”鹿悠的手指了指杯子滾走的方向。

成弈俯身, 裝模作樣往床底下看了一眼,說道:“沒看見。”

“就在那兒, 左邊。”鹿悠特地跟他頭靠著頭,用手再一次指明了方向,“看見了嗎?”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 杯子滾到了鹿悠的左手邊,而成弈趴在鹿悠的右邊。兩個人以匍匐的姿態半趴在地毯上, 一大一小的身影依偎在一塊,像大灰狼旁邊躲著小白兔一樣。

“嗯。”成弈伸出一只手去夠那個玻璃杯,鹿悠睜著兩只大眼睛滴溜溜地看著, 還不時地提醒他。

眼見著就要碰到玻璃杯了,杯子卻在手指觸到杯壁的那一剎那又被推遠了。

“別動。”成弈說道,低沈的嗓音壓抑著愉悅的尾調。

“唔。”鹿悠小心翼翼趴在地上,屏息凝神,一動不敢動,生怕自己出口氣兒又把杯子吹跑了。

成弈右手撐著地面,微微擡起身子,整個人橫過鹿悠的後背。

鹿悠恍惚間覺得頭頂落下一片巨大的陰影,緊接著後背一熱——那是肌膚相親所帶來的灼熱觸感。她感覺到他熾熱的胸膛正貼著她的後背,若即若離。

時而親昵,時而疏遠……鹿悠的心底升騰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感覺,大腦全然不聽使喚,她的身子微微顫抖著,後背泛起一片雞皮疙瘩。

他半潮的身子上還有細膩的水珠,而那水珠正在逐漸滲透她薄薄的睡衣——那是他倆之間唯一的阻隔。鹿悠的頭頂都快冒白煙了,她在心裏叫苦不疊。

方才剛剛退卻的潮紅,以極快的速度再度暈染了她的身體,連指尖兒都透著粉,像似剛掐過一朵花。

成弈壓著她的身子,鹿悠動彈不得。感受著女孩青澀的顫抖,成弈單側嘴角微微上揚。

她身上的味道此時此刻就縈繞在他的鼻尖,在他的腦中彌散。

那是種怎樣的味道啊?

就像是在一個晴朗的秋日,他仰面躺在金色的麥田,微風陣陣襲來,濃郁的麥香裹挾著遠處清甜的果香,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將他困入甜蜜的正中央。

他的中指按住玻璃杯,輕輕往回一勾,那只玻璃杯就軲轆軲轆從床底滾了出來。

伴隨著男人身體的挪動,鹿悠的頭頂重現光明,她松了口氣。

成弈撿起那只玻璃杯,將它放在床頭櫃上。看著嬌羞似小草莓的鹿悠,這才不鹹不淡開口道:“笨手笨腳的。”

鹿悠從地上爬了起來,兩只手捂著紅彤彤的臉蛋,垂首盯著自己的腳尖,悶悶說道:“只是個意外。”

成弈靠在床頭,兩條腿閑適地交疊著。鹿悠看見他裸.露在外的胸膛和腰上圍著的潔白浴巾,心跳突然開始加速。

她差點忘了自己為什麽會把玻璃杯碰到地上了,還不是因為……

鹿悠咬了咬嘴唇,支支吾吾地問道:“你剛剛有沒有看見那個……”

有沒有看見她洗澡的樣子。

成弈:“哪個?”

鹿悠的腳趾像花苞似的蜷起。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啊,鹿悠覺得自己的舌頭都變得笨拙起來了。

鹿悠:“就是那個、那個……”

成弈輕笑道:“哪個?你不說清楚我怎麽知道?”

鹿悠跺跺腳,心一橫,說道:“你有沒有偷看我洗澡?”

成弈聞言,往浴室那個方向瞅了一眼,看到那面並不是遮得很嚴實的磨砂玻璃時,頓時了然。

了然的同時,心中湧起一股悔意。

剛剛為什麽要看郵件啊!明明可以看到更有趣的東西。

不過……成弈的眼底掠過一抹精光,確實也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但是,他是不會承認的。

嗯,打死都不會承認的。

成弈:“我為什麽要偷看你洗澡?”

鹿悠:“……”

這個回答瞬間讓鹿悠無地自容。好像是她特別自作多情,被害妄想癥附體,覺得全天下男人都覬覦她的身體似的。

臉大不知。

鹿悠閉了閉眼,恨不能現在就從他眼前消失。

她的腳尖剛離地,成弈的嗓音又傳來:“你為什麽要這麽問我?難道你剛剛偷看我洗澡了?”

一下子就被戳破了心事,鹿悠的腳尖瞬間懸空不動了,宛若一只偷吃小魚幹被抓包的貓咪。

看著她僵硬的動作,成弈心裏大概懂了個七七八八,不過他並不會因此事慍怒。

反正遲早也得給她看。

鹿悠垂下腦袋,聲音細弱蚊吶,“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擡頭看了一眼,沒想到就……”

她的尾音帶著輕顫,像一根斷了的弦發出最後的餘音。

“借口太爛,換一個。”成弈雙臂交叉置於腦後,這個千載難逢的欺負她的機會他又怎麽會放過呢?

“我說的都是真的。”鹿悠雙手握成拳。

“那你是想吃了豆腐就這麽算了?”成弈說道,仿佛剛剛趴在地上吃小白兔豆腐的大灰狼跟他毫無瓜葛一樣,理直氣壯。

“我哪有……”

“我一清清白白的男人,就這麽被你看了個遍,說得過去嗎?”

“我什麽都沒看見。”鹿悠辯駁道,可是她又底氣不足,只得又補充道:“反正又沒看到關鍵部位……”

“哦?”成弈的眉毛一挑,“你還挺遺憾?”

“誰、誰要看了?”鹿悠欲哭無淚,百口莫辯。

“不是你要看的?”

“有什麽好看的!”鹿悠就想不通了,自己剛剛為什麽要作死問他這個問題,這下好了,自己整個人栽進去拔不出來了。

“你既然沒看過,又為什麽說不好看?”看著面前這只小白兔急得團團轉,成弈強壓著笑意,繼續逗她。

“我……”鹿悠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只想找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我要哭了。”

“因為沒看到,所以都想哭了?”成弈的手搭在浴巾的邊緣輕輕摩挲著,說道:“別哭,我最見不得女人掉眼淚。不就是想看嗎?給你看好了。”

只見他的手指來到浴巾搭扣處,輕巧地解開,然後緩緩拉開——

鹿悠嚇得背過身去,把眼睛閉得死死的。

警察叔叔,有人耍流氓了啊!!!

“你、你快穿上!”鹿悠急道,眼睛依舊沒有睜開。

“不是你要看的?”成弈說道。

“你不穿上,我就哭給你看!”說到做到,她心裏委屈得不行,抽抽鼻子,眼淚就那麽啪嗒啪嗒掉到了地毯上。

成弈望著她顫抖的雙肩,心想這姑娘難怪眼角有顆淚痣。這種事情也能哭上?

成弈拉起她的一只手,將她整個人拽過來坐在床上,從床頭抽了張紙巾替她擦擦眼淚。

鹿悠還是不敢轉過身,她抽泣道:“我真不是故意要看的。”

看她掉眼淚,成弈心裏升起一股自責。分明只是想逗逗她,誰曾想她那麽認真?

“不哭了啊。”他掰正她的身子,手擡起她的下巴,指尖彈去她的眼淚,“眼睛別閉了,我又沒真要給你看。”

鹿悠聞言,這才睜開哭得水汪汪的大眼睛。

順著他的小腹往下望去——原來他浴巾下面還穿了四角褲衩的。

“你……”鹿悠伸出一只小拳頭,想打人。

可最後,卻只軟綿綿地在他胸口錘了一下。

成弈的心臟,落到了一朵小棉花裏。

“我要出去睡覺了。”鹿悠不哭了,起身下床。

成弈望著自己身邊軟綿綿的床鋪上那陷下去的小小一塊,驀然覺得一個人的夜晚有些寂寞。

分明這麽些年來,他都是一人睡覺的。

此時此刻,他卻瘋了似的渴望抱著一只小鹿一起入眠。

鹿悠趿著拖鞋,走到臥室門口。

“晚上乖乖睡覺,不要在屋裏亂跑。”成弈說道,“這裏是地底七十多米,負海拔,水底,當心別瞧見什麽可怕的東西。”

鹿悠聞言,摳著門把手的手一頓。

她是無神論者,怎麽能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呢。她給自己打著氣,心一橫,就這麽跨出了臥室。

雖然心底這麽想,可是真的躺在空曠無人的客廳沙發上,卻完完全全又是另外一回事。

鹿悠蒙著被子,悄悄探出頭來。

她正對著的就是那面水族館式的墻壁,開著燈的時候五顏六色的小魚看著還挺好看的。可是一關了燈,那幽暗的水底時不時劃過或大或小的陰影,像是一層陰霾籠在鹿悠的心頭。

那是魚,是魚……鹿悠自我催眠中。

可是誰來告訴她現在墻上那又是什麽東西啊?

那東西上有兩個發光的小亮點,詭異地趴在玻璃上,似乎在黑暗中窺伺著她。

小亮點時不時地動來動去,引來了更多的小亮點。

想起剛剛成弈說的話,鹿悠渾身發毛,心底發怵。

突然,那個小亮點一動,刷得往她這邊靠得更近了——

鹿悠嚇得立刻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拖鞋都不穿了,魂不守舍地沖進臥室裏。

正閉著眼睛想事情的成弈感覺床上突然多了一份重量。

鹿悠就這麽跳進了他的被窩,像只受驚的貓咪一樣緊緊抓著他的胳膊,一副魂飛魄散的模樣。

“我好怕……”鹿悠的軟嗓從被子底下傳來。

怕?怕就對了。

成弈的手橫過她的細腰,輕輕一帶,她就這麽滾進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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