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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來更好,一點甜言蜜語都沒有就叫她起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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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中一片熾烈。

錦瑟,就算你死了,我也要和你的一切糾纏一生!放手,絕不可能!

“去給朕找到那個大夫,不管用什麽辦法,定要請他來面聖。”

“是,皇上。”

就這樣抓住單薄的假象,渴望確定你還活著,卻又不敢去了解真相,我害怕的究竟是你死了,還是你明明活著,卻不會再愛我?

為什麽一向那麽驕傲的我,會變得如此狼狽,患得患失!

你還活著嗎!明明已經親眼看見你墜落懸崖,可還是不願意相信你死了。我一定瘋了吧。

錦瑟,如果你還活著,為什麽一點消息都不給我。

好像那日,你要與我恩斷義絕,眼中沒有惶恐沒有痛苦沒有掙紮沒有怨懟,只有無盡的冰冷木然,那麽安靜,仿佛已經將一切割舍,任由我赴湯蹈火也不能將你拽回我的世界……

我不敢想的,究竟是你死了,還是你明明活著,卻仿佛好像死去了一樣,將我徹底忘記。

錦瑟,你告訴我,你不可能輕易就忘記我。你不可能輕易就愛上別人。我給你的即使是傷害,你也要一直一直記得。

不要忘記我,不要放棄我。我願意用我的一生去償還。請,給我懺悔的機會。請,至少記得我!

章節目錄 473.暗夜幽冥1

有時。

只是有時。

我會突然想知道,在你的心裏,我是否真的重要或者不重要。

如果不重要,究竟有多不重要。

如果重要,又是哪一種重要。

暫時找到了住的地方,但也不知道,究竟能住多久。暫且住下來吧。

錦瑟靠著欄桿發呆。

看來醫館是開不了了,要開什麽才好呢。

太過招搖總是不太好的。

“在想什麽?”

“我在想,一直靠你總是不好的,我打算開一家店。”

“哦?什麽店。”這丫頭還真是一天都閑不住。

“想了半天,我果然還是只會偷東西。”

“嗯?”

“不然我開一家店,專門幫別人偷東西吧。”

“……”

“想法不夠好嗎?”

“不是,只是有些特別。”雪流觴說道。

特別啊?“是不是特別好?”

咳咳。雪流觴點了點頭,“好特別。”

=_=!

錦瑟顯然沒註意到‘特別好’和‘好特別’之間的區別,於是就這樣,一個新興行業就這樣誕生了。

“等一下,如果我去租店面,會不會太招搖了,萬一官府來抓我,可就不好玩兒了。”

雪流觴點了點頭,建議她換個別的想法。

可是她連忙繼續說到:“所以啊,我們要開一個黑店。”

“黑店?”雪流觴額前三條線,她的措辭就不能正常一點嗎?

“就是,一般人不知道店面究竟在哪裏的店,這樣就不容易被官府抓到了。”

“但是,那樣又怎麽會有人知道,你在開店呢。”雪流觴一語道破關鍵。

“這就要靠你啦!”

“我?”

“發傳單。”

“發傳單?”是什麽?

“顧名思義,就是寫好字條,貼滿大街小巷,如果有人需要,就聯系我們。”

“呃,想法很好,但是,萬一官府也看到了……”

“放心啦放心啦,那些貼廣告辦假證的人,貼得滿世界都是,還不是沒人抓得到,更何況這裏信息如此閉塞,就算真的被人發現了。不是還有你做我最堅強的後盾嗎?一定不會有事的。”

雖然雪流觴不明白什麽廣告假證,但是他明白了,她打算開一家店專門幫別人偷東西的心,是不會改變了。=_=!

劫富濟貧的心是美好的,但是現實似乎不太美好啊。

當傳單貼滿整個小鎮的時候,握著傳單臉色難看的馬賊頭頭心裏十二分不爽,“最近這家黑店很是猖狂啊。居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幫人偷自己丟失的東西?那他劫到的鏢也想搶回去不成?這樣囂張,陪她玩玩!”

正想得出神,聽一個小嘍嘍大聲嚷嚷,“老大,老大不好了。我們昨天劫的鏢銀不見了!”

“什麽!”馬賊頭頭怒目而視,“你敢再說一遍!”

緊接著又跑了了一個小嘍嘍,“老大,老大,大事不好了,我們前天劫的那趟鏢不見了!”

馬賊頭頭腦袋嗡嗡作響,“帶爺去看看,竟敢在老子頭上動土,不想活了,不想活了!”

“老大,老大……大前天我們劫的壓寨夫人,不見了,不見了……”

馬賊頭頭砰地一聲坐在了地上,“怎麽,怎麽遇上了這麽一個佛祖,專偷老子劫的鏢,搶老子的壓寨夫人!!”

經過馬賊頭頭這樣一宣傳,貼滿大街的傳單突然變得槍手起來,連馬賊的壓寨夫人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偷過來,果然是神偷啊神偷。

章節目錄 474.暗夜幽冥2

於是

坐在樹上等顧客的錦瑟錦女俠,聽見了滿大街召喚自己的聲音

“女俠,女俠幫幫忙,我家昨天丟了三件衣服。”

“女俠,女俠幫幫忙,我家昨天丟了三個雞蛋。”

“女俠,女俠幫幫忙,我家昨天丟了三塊尿布……”

=_=!

嘩啦啦,大樹一陣亂顫,錦瑟差點從樹上摔下來,還好被人抓緊。一起坐在樹梢上。

連尿布都要偷嗎?這生意做的,很好很專業!

錦瑟瞪了雪流觴一眼,不滿地說道:“你想笑我是不是。”

“沒有。”

“你就是想笑話我,是不是!”

“沒有。”

“雪流觴,你想笑就笑出來好了,我知道你就是想要嘲笑我。”

雪流觴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扯出一個很僵硬地笑容,“這樣,你滿意了。”

“你笑了。哈哈,哈哈哈……”錦瑟突然大笑起來。“你笑了,你居然笑了。”

雪流觴的笑容變得溫和起來。

已經不是第一次對著你笑了,錦瑟。

“我一定會將黑店發揚光大!”錦瑟不怕死地站在樹上,宣布道,“不過,叫黑店聽起來真不怎麽好聽,還是叫……叫……暗夜幽冥吧!怎麽樣怎麽樣?暗夜裏一抹魂,形容的好貼切,來無影去無蹤,哈哈哈,就叫這個好了。從今天開始,本大女俠要將暗夜幽冥發揚光大。”

“站穩!”雪流觴握住她的手腕,防止她摔下去。“你呀!”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少女看著他,瞇縫起眼睛,開心地笑了。

有一刻,覺得世界都靜止了。

錦瑟,你已經從過去那場痛苦中掙脫了嗎?你已經放下過去,真的重生了嗎?此刻在我眼前的你,如此耀眼。你要的依舊那樣簡單,你想的還是那樣純粹透明。

是不是,你真的已經變了,變得不再害怕過往的不堪。

我能不能,就這樣,抓住你,看著你,一直,一直到世界的盡頭。

如果我開口的話,你就會為我留下來嗎?

你會為我,再試一次嗎?

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無條件的信任,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不離不棄的愛情。

“皇……爺。”都遲尉跟在夜千魅身後。他們趕到這座小鎮,找到了這家醫館,可是裏面早已人去樓空。

零藥醫館,空空蕩蕩。

他又來遲了嗎?

等不下去,所以,先趕過來,看到的,還是一場空。

流觴,你在哪裏?

錦瑟呢?

沒有人會在那麽短的時間內頻繁地換地方,是不是?所以,他敢肯定,這家醫館,一定不是尋常人開的。

那三分矜貴,七分冰冷的少年,此刻在哪裏?為什麽不斷更換地方。

浪跡天涯?

不。

他來過這裏,那麽,一定走的不是太遠,他相信,自己一路找下去,一定會找到蛛絲馬跡。

越接近真相,就越覺得不安。

夜千魅走出零藥醫館,卻發現滿地宣紙。

他撿起其中一張,“暗夜幽冥”?

這字跡……怎會覺得有些熟悉?卻一時間想不起來。

幫別人偷東西?還真是有趣的點子。

真的,什麽都能偷嗎?

幫任何人,偷任何已經丟失的東西?

那麽,他倒要去看看。

“爺。”

看看,有誰能偷回他的心,偷回那個被他弄丟的人。

跟隨著紙張所提示的地方,夜千魅跟著前往。

都遲尉跟上,並沒有說什麽。他知道,夜千魅只是累了,想要找一個人,找一件事,找一個讓自己不死心的答案。

章節目錄 475.暗夜幽冥3

暗夜幽冥,果然是一片漆黑。

竟是排滿了長龍,望不到邊。

就在這個時候,零丫頭開門,“我家姑娘說了,今天就接三張單子。還望其他人,明日再來。”

這難為姑娘也有嫌單子太多的時候,不過為了提高接單質量和單筆價格,她也只好賣賣關子了。不然會讓人覺得她像是菜市場的菜一樣,沒點價值。

眾人不情不願地離去。只剩夜千魅和都遲尉。

“兩位公子,還請明日再來。”

這丫頭好生眼熟?夜千魅想了想,卻想不起來。

“還請通報一聲,我家主子想請店主幫一個小忙。”都遲尉說道。

零丫頭掃了兩人一眼,“若公子真的有意請我家姑娘幫忙,還請明日早些來排隊,自然能輪到你們。”

“你這丫頭怎麽這麽冥頑不靈。”都遲尉有點生氣。

零丫頭依舊淡淡地說道:“不好意思,這是我家姑娘定的規矩,公子還是不能遵守,煩請盡早離開。”

都遲尉沒想到居然因個小妮子吃了閉門羹,就差沒拔劍了。

“不得無禮。”夜千魅阻止都遲尉,“丫頭,你家姑娘開門做生意,還有不想賺錢的道理?”

“公子真是明白人,我家姑娘開店做生意,自然是想要賺大錢。不過,這是規矩,可不能因您開了先例。”

都遲尉真的有點生氣了,他有些不解夜千魅為何攔著自己,“爺!”他喊道,這個小地方,自己幾招就能給拆了!

“江湖自有江湖的規矩。”夜千魅說道,“只是在下還有要事在身,不知丫頭可否通融?”

就在這個時候,藥兒突然推門出來。小少年咬著一根稻草,一副放蕩不羈的樣子,“公子自己都說了,江湖有江湖的規矩,如果你硬要破壞規矩,就拿出一點誠意來。”

零丫頭連忙急得跺腳,將藥兒扯到一邊,“藥兒,流觴哥哥和錦瑟姐姐已經訂了規矩,我們這麽快就破壞了,還怎麽立威望啊。”

“你沒看人家穿得錦衣華服,能開這先例,能讓他們賺不少銀子,相信我沒錯的。”藥兒向零丫頭打包票。

夜千魅甩了甩手,讓都遲尉拿錢。“不知,這誠意夠不夠?”

藥兒看都沒看銀票,自顧自說道:“看來公子真的有急事在身,若是耽誤了時間,得不償失,卻非要見我家姑娘一面,要她幫忙,如果我不通融,公子至少要等到明日,中間十二時辰,定是要耽誤公子的事。”

夜千魅點了點頭。

“那,就看公子覺得自己的十二個時辰值多少錢了。”

都遲尉沒想到一個小孩子都如此放肆,夜千魅卻不緊不慢,看著藥兒。這少年眼睛如此深邃,卻有明亮清澈。他日定不可小覷。僅僅只是門童,就如此厲害,可見這暗夜幽冥的主人,定非凡人。

本來倒不是很想見,此刻竟莫名好奇,這人究竟有多厲害?

夜千魅扯下自己隨身玉佩,遞給藥兒,“不知,這些可夠?”

是上等的好玉。

藥兒淡淡說道:“看來公子是鐵定要今天見我家姑娘了,與人方便自己方便,我們暗夜幽冥也就是為了方便他人才開張,公子這般誠心,我怎敢耽誤公子,容我通報一聲,公子,稍等片刻。”

章節目錄 476.暗夜幽冥4

錦瑟剛要收攤,藥兒就進來了,“姐姐,今天還有個客人在外面。”

錦瑟無奈地搖了搖頭,“不是說了一天只接三個人,你……”

“就是,我和藥兒說了,可他非要收人家的東西。”

這藥兒還真是,很會做生意。錦瑟無奈,“你收了人家什麽東西。”

“這個。”藥兒將玉佩遞給錦瑟。

“這”錦瑟仔細打量了一番,這東西乃是上好的和田玉。一般人不會有,就算有,也不可能輕易就拿出來。想必那個人非富即貴。她要自己偷什麽東西?而且,為什麽她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塊玉佩?

錦瑟的腦海突然閃過一道白光。

一個不可能的名字閃過她的眼瞳。

夜千魅?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跳突然不安。就在這個時候,雪流觴走了出來,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塊玉佩,是夜千魅一直隨身攜帶的那塊玉佩?

雪流觴望向錦瑟,錦瑟也望向了雪流觴,終於在他眼中找到了答案。

那個人,就在門外。

即使不是今天,也總有一天要面對。

“藥兒,你去把玉佩還給他,告訴他,他的忙我幫不了。”錦瑟將玉佩遞給藥兒。

“慢著”雪流觴叫住了藥兒,他望向錦瑟,他在她眼中望見了他最不想看見的失措。

那個人還是會在她的心裏濺起漣漪嗎?

就算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表現的很好,可是,傷害那麽深,不是想要忘記就可以完全忘記的吧。

可是逃避不是辦法。

那一次在雙修閣,他已經幫她逃跑過一次了。可是,他們不能每次都只是逃跑。

雪流觴走到錦瑟面前,對她說,“錦瑟,如果你連面對他的勇氣都沒有,又要怎麽真正去放下。”

錦瑟望著雪流觴,他眼中是那樣寂靜,仿佛看穿了她的偽裝。

她承認,她有些慌張。那個人,她不想再看到,不想再和他又任何的瓜葛,可是,這都不是真正的放下,而是逃避嗎?

如果,不能真正去面對他,那麽,永遠都不可能真正放下吧。在她的心裏,他會永遠像一根針,拔不掉就好不了。

是吧,真正解決問題的辦法,並不是逃跑,而是面對!

“告訴那位公子,到前廳等候。”錦瑟想到這裏,緩緩開口說道。

都遲尉在外面來回踱步,心裏有些不爽,“說等一下,居然讓我們等這麽久。這小鬼,真是不把人放在眼裏。”

正說著,藥兒推門出來。

他一副不羈的樣子,似乎並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公子,這邊請。”

夜千魅隨著藥兒走去。都遲尉跟上,卻被藥兒擋在門外,“這位公子且慢。”

“你做什麽!”都遲尉忍了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的問題了,三番四次被兩個小鬼擋在外面,他的耐心真是要被磨光了。

藥兒卻好像根本不在意他臉上的殺氣,掃了夜千魅一眼,又望著都遲尉,“那位公子有要事,也用了足夠價值的玉佩做了交換時間的代價,這位公子,你想進去,卻不知要用什麽來交換?”

都遲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小鬼是強盜啊強盜,小小年紀就這樣,長大還了得,他咬牙切齒,“你……”

夜千魅卻好像一點也不在意對方的無禮,對都遲尉說道:“遲尉,你在外面候著。”

都遲尉滿腔的憤怒只得全部咽回去了,他瞪了藥兒一眼,卻無能為力,“是,爺。”

藥兒似乎還閑他不夠郁悶似的,沖著臉都快變綠的都遲尉吐了吐舌頭。

章節目錄 477.暗夜幽冥5

暗夜幽冥,一片漆黑。重重珠簾,仿佛要將人隔開千山萬水。

也是,畢竟是在與官府為敵,這樣厚重的保護,更方便逃脫,也讓來人看不清模樣,自然是無處追捕。

夜千魅坐下,零丫頭為他倒了一杯茶,出門。

這樣的黑,這樣的暗,仿佛將人置身絕對的冰冷,也讓人變得無比的清醒,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不知公子需要本女俠幫什麽忙。”

本女俠,多麽狂妄的口氣,夜千魅的心臟突然抽疼,那個人,那個人也總是這樣自稱,他驚訝地望著聲音的來源,卻什麽都看不清。

錦瑟……他的口中輕輕呢喃。

“在下見暗夜幽冥的告示貼滿城鎮,上面說,姑娘可以幫人盜取天下任何東西,卻不知姑娘能否幫在下偷一樣東西。”

“不知公子想要偷什麽?”

“我的記憶。”

錦瑟手中的茶杯砰然落地,夜千魅什麽也看不清,只是說到:“怎麽了?姑娘,也幫不了我嗎?”

“暗夜幽冥,只能偷客人丟失的東西。”錦瑟重新坐好。“只是有些詫異而已,公子為何要人偷走自己的記憶。”

“我的心被人偷走了,那個人卻忘了帶走我的記憶,我找不到她,也夢不到她,她忘記了我,也不會再來找我,既然如此,留著記憶有何用處?與其守著回憶夜夜難安,不如斬斷回憶重新開始。”

“公子倘若真的如此想,天大地大,有能者比比皆是,失憶之藥不少,何必花費精力,來找我?”

“姑娘真是一語中的。沒錯,我也想過失憶,可是我自己下不了手。一想到我會忘記她,忘記曾經愛過恨過痛過,會像從來沒有活過,就下不了手。可是這樣沒日沒夜的後悔和等待,讓我覺得太累。我不知道應該選擇失憶還是選擇繼續。如果姑娘你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我的記憶,不讓我知道,我願意傾我所有,只要你要我都能給。”

“公子,願為此犧牲到什麽地步?你可願拿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來換?”

“姑娘想要什麽,盡可開口。”

“你懷中那塊玉,雖然樣式老土,沒什麽光澤,但是我卻覺得一見傾心,不知道公子可否讓給我?”

夜千魅怔愕地看著那黑暗的盡頭。他懷中的玉?她是說,白龍萃嗎?這是錦瑟留給他的唯一的東西,他不能!

“公子?”

夜千魅回過神來,“抱歉,惟獨它,不能相讓。”

果然,他還是很在意白龍萃啊。

錦瑟淡淡地說道:“公子已經做出了選擇,不是嗎?公子,請回吧”

他已經做了選擇嗎?這就是他心中無法割舍的選擇嗎?這就是一直以來折磨得他夜不能寐的選擇嗎?

他不能割舍白龍萃,所以,他不能失憶,他想要忘記,又不願意忘記。記憶讓他覺得痛苦,無助,他已經被擊潰。可是,他又不願意就這樣真的完全忘記。

他一直矛盾著,不知道未來在哪裏。

可是,當她說,要他讓出白龍萃的時候,他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其實,他已經做了選擇。

其實,他的選擇一直都沒有改變。

是這樣嗎?

夜千魅緩緩站起身來,將茶水放在桌上,向前走了一步,“你到底是誰。”

機關暗箭,在他撥開重簾的時候,毫不留情地向他射來。

“公子且後退,否則刀劍無眼。”錦瑟說道。

章節目錄 478.暗夜幽冥6

幸好流觴擅長躲避機關暗箭,也很會設置陷阱。不然恐怕今天夜千魅就要闖進去了。

夜千魅後退了一步。

“公子,你並不能放下自己,又何必糾纏於過去。或許你心中只是不甘而已,但是,要你拿你現在擁有的去交換,你是萬不能同意的,既然如此,何必執意追尋。用你此刻所擁有的,去制造更多的擁有,不是更好嗎?”

夜千魅望著那一片黑暗。

“放下說的簡單,做起來談何容易。”

“公子,你執念太深,傷的終是自己。你既有自己無法舍棄的東西,又何必放任自己執迷過去。既然,過去已經過去,就讓它成為永遠的過去。就像你舍不得你懷中的玉一樣,既然舍不得,就不要輕言放棄。就像你的記憶一樣,既然忘不掉,就讓它留在那裏。終有一日,你覺得不重要,便會忘記。”

“姑娘……”

“公子請回吧,我幫不了你。”

“姑娘,可否讓在下看一眼你的樣子。”

“還請公子不要為難我。”

夜千魅說道:“如果,我說除了這塊玉,什麽都給你,你是否能夠幫我。”

“我只負責將別人丟失的東西找回來,卻無法將別人擁有的東西強行奪走。公子,請回吧”

夜千魅渾渾噩噩地走出去。

是啊,他知道答案。

他要白龍萃,要天下。他不能拿這種荒唐的理由,去交換記憶。

他沒有那麽想要失去記憶,他很痛苦,可是她給的,他不能放棄。

她給的天下,不能放棄。

她給的記憶,不能忘記。

這就是答案。雖然,他找不到她,忘不了她,可是,她給的,他不能放棄。

他望了一眼暗夜幽冥,終於還是走了出去。

錦瑟見他離開,才坐回到了座位上。

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心慌意亂。

她又見到他了。

安安靜靜的見了他。

沒有曾經那樣歇斯底裏。

這是他的答案,他要天下,從未改變。

那麽,天下在你的手中,請將它變得更好,用你的心,去建造一個美好的國度,沒有戰爭殺戮。

我想,不僅僅是你,明白了你要的是什麽。我,也恍惚明白了。

我要的,不是你。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吧。

這樣想著,仿佛如釋重負。果然,只有面對了才能解決問題,找到正確答案。

正在這個時候,雪流觴撥開黑色的珠子串成的簾子。

他看錦瑟正在失神,緩緩走進來,輕聲喚她,“錦瑟。”

其實他的內心也很掙紮,但是她現在還在這裏,是比預期的還要好吧?或者,是比預期的更加糟糕嗎?

她真的已經決定好了,和夜千魅一刀兩斷了嗎?

剛才看到夜千魅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出去,整個人好像失了魂魄一樣,總覺得有些不安。那個人向來都是那樣無情冰冷,何嘗如此失態?

錦瑟和他說了什麽?

他不問,但不代表他不在意,可是,就算他在意,他也還是不會去問的。

“流觴。”錦瑟回頭看他。

雪流觴看上去和往常沒有什麽區別,他身上的冷仿佛在慢慢稀釋淡化,他的溫暖越明顯,就越讓人覺得不想要移開視線。

這個男人,從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安靜,明明很靜,卻好像很強大。就算一個字都不說,也無法讓人忽略他的存在感。

“他走了。”雪流觴開口說道。

“嗯。”錦瑟若無其事地應聲。

雪流觴坐到她旁邊的座位上,兀自斟茶,神情淡淡,“他一直在找你,從未間斷過,你真的不打算用真面目見他嗎?”

章節目錄 479.暗夜幽冥7

錦瑟也斟了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好像所有的心事都在其中一飲而盡。

“見他又能怎樣,讓他知道又如何。就算他不斷地在找我,我們要的,也從來都不一樣。他要的是天下,我要的,是自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他愛的卻是控制,權力。就算他找到我,就算他真的愛了我,但是他要的永遠不會改變,我要的也是。”

她終於想起很久以前,詭神醫對她說過的話,他說,夜千魅不是她的良人。

是啊,那個人,不管是無心的還是有心的,他們的追求從來都不相同。

他喜歡追逐權力,喜歡掌控別人。她卻一心想要自由,她只是想要一個可以一直陪伴著她的人,寬容她,理解她,珍惜她。

既然知道,又何必執念。

只是,再見到他,心口還是有些悶疼,那個人,並不是從來都沒有真正喜歡過她,只是他入戲太深,已分不清愛恨。

那個人,她也不是從沒有愛過,只是傷得太深,也不想再愛一次了。

至少那一場過去,不是她一個人的戲,她也不是一個可笑的玩偶,獨自演繹悲歡離合。

足夠了。

謝謝你夜千魅。

謝謝你讓我知道你是喜歡過我的。

但是,我們終究不能回到過去。

你不是我想要的,我對你來說也沒有那麽重要。所以,就此訣別。

雪流觴沒有說話,可是那沈默有些奇怪,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她真的放下了,是不是,到了離開的時候?

他應該問嗎?還是,她會選擇不辭而別?

如果開口讓她留下來,會讓她覺得為難嗎?她想要去的地方,那個遠方,沒有他。他是因為成全她,還是因為留下她?

“錦瑟。”

“嗯?”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雪流觴這樣問她。

“梨花鎮。”她本能說出這樣三個字來。

他滯了滯,道:“並不遠。”

她猛然反應過來,擡頭看他,“傷口好了嗎?”

他沒有回答,又倒了一杯茶。品嘗著茶的清香應該需要慢慢斟酌吧,可是他卻沒有機會好好去將她的清香飲盡。

他望著手中的清茶出神,錦瑟卻突然開了口。

“有時我會想,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怎麽選擇。”

他還是沒有說話,只是認真聽著。

“流觴,如果你的前面有兩條路,一條布滿荊棘,充滿艱辛,但是卻有你的追逐你的夢想。另一條平坦無波,直到生命盡頭都不會有什麽大起大落,圓滿一生。你更願意走哪一條?”

“還用問嗎?”他望向她。

“嗯?”

“有你的那一條。”

他雲淡風輕,她卻忽而心猿意馬,猛然從座位跌落,還好他眼疾手快,又將她拽了回去。

“為……為什麽?”她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就在這個時候

“你們,可讓本神醫找的好苦!”詭話音剛落,便演繹了一幕華麗麗的‘詭從天降’。暗夜幽冥重重珠簾嘩啦啦作響,慌得叫人眼花繚亂。

錦瑟驚得摔在了地上。果然,椅子想讓她掉一次,就算雪流觴拽回她一次,她也還是果斷掉下來了。

“什麽找的好苦,我們不是有游山玩水嗎?”幽月公子爽朗一笑,淡淡挑著詭神醫的語病。

聽見聲響,藥兒和零丫頭匆忙跑進來,可不是幽月和詭嗎?

“公子!”

“公子!你可找到我們了!”

藥兒和零丫頭雙雙奔來,圍著幽月轉圈。

幽月公子卻看向錦瑟,“端木姑娘,別來無恙啊。”

錦瑟點頭。

他走向她的身邊,在她耳邊輕喃,“我受誰的托,想必姑娘已經了然。”

錦瑟沈默。

許多記憶又回到了她的腦海,在她心底扯出不明的情緒。

“臭小子乖徒弟,本神醫找著法子叫她臉上的疤痊愈了,可是……”他將雪流觴拽到一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雪流觴的臉色微變。

他看向笑盈盈的藍衣少女,目光一片沈寂。

章節目錄 480.最後抉擇1

那一日,終究還是來了。

錦瑟也不知道雪流觴為什麽那麽著急去梨花鎮,不過,聽說梨花鎮離這裏很近,大概只有半天的腳程,要是能騎個馬,那就真的一瞬間就到了。

“你真的決定了?”幽月公子看著雪流觴,問了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他並沒有說話,轉身,朝著馬背上的少女所在的方向而去。

一步,一個腳印。

“我就說過不要告訴他的好。”詭給了幽月一個衛生眼。

“沒有到最後關頭,又怎知事情是否會有轉機。”幽月看著他們,淡淡說道。

“那個傻小子,鐵定會這麽做的!他是豬啊!”

那你不就是豬師傅。=_=!

“師兄,不過一個賭而已,輸贏還沒有定論,怎麽便是輸。”

棋局擺開。

幽月坐下。

“下完這盤棋再說吧。”他淡然說道,眉間朱砂分外妖嬈。

那白衣少年,三分矜貴倨傲,三分冰冷淡然,還有四分只為伊人的溫柔。

“又不會騎馬,那麽著急上馬做什麽。”他輕輕笑了一下。

錦瑟猛然頓住。

他笑了。

他又笑了。

怎麽可能!

他最近好像很會笑。

她一失神,卻不知馬兒突然奔跑起來,她被顛得七葷八素,眼看要從馬上摔下來,雪流觴飛身躍上馬背,雙臂穿過她的雙肩,抓住了馬繩。

她驚魂未定,又在聞見他身上的清香時心猿意馬。

怎麽了。

心跳好快!

“錦瑟,若有機會,讓你變回傾城美貌,你可願意?”他輕輕問。

“愛美是每個女子的天性,怎會不願。”她淡淡答。

他沈默。

她大笑。

卻不知他的心底掠過怎樣綿長的痛。

怎麽會不願變得漂亮。

流觴。

你那麽高高在上。

那麽好看……

如果我不夠漂亮……

永遠都不漂亮……

我還有多少時間,可以在你身邊……

可是……

我終歸還是不能變漂亮了吧。

我終歸,還是不可以喜歡你的吧……

一匹馬,一雙人,各自懷著心事。

他想要走得慢一些,更慢一些。

馬兒卻偏偏走得快一些,更快一些。

可以這樣擁著她的時光,能有多少呢。

也許是最後的相逢。

但是,可以讓她開心,他便是怎樣都會為她做的。

不管是什麽,也都絕對會做……

包括……

讓她走。

草場,馬蹄,歡聲,笑語……

他的心事,卻無人知曉。

他曾經,為了一個人,不顧一切。可是,後來他才知道,這樣是不夠的。喜歡一個人,單單這樣是不夠的。

要為她,變得更強,最強,才能保護她,守護她。

他果然,還是不夠強大。

果然,還是不夠啊。

梨花鎮。

她在馬背上睡著,他輕輕攬著她,握著韁繩,緩慢前進。

“錦瑟。”他在她耳邊輕輕呼喚她的名,那麽溫柔,那麽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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