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來更好,一點甜言蜜語都沒有就叫她起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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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用盡了此生所有的溫柔,為她。

她沒有應。

他明知道,她不會應。

時光宛若倒回到知曉她中毒的那一天。

他也是這樣,看著她。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他的雙臂從背後繞過她的肩,抱住她。

那麽輕。

那麽柔。

手足無措。

心猿意馬。

他問她,此生只對她溫柔可好。

她閉著眼,他卻聽見,她說,好……

多麽希望,此刻,自己可以開口挽留。然後,聽見她說,好……

微微閉上眼睛,往昔的畫面瘋狂湧現,占據了他的腦海。

那麽多。

那麽多專屬於他們的記憶,唯有他一人知曉,唯有他一人珍藏。

那麽,便讓他一人珍藏吧。

如果,這是命運的安排。

他願意。

章節目錄 481.最後抉擇2

“一直都覺得,你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你果真,不是呢。”

“幽月說,放你走。讓你回到你所在的世界去,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你的樣子,也可以回到原來……”

“沒有受傷時的模樣。”

“你終歸還是喜歡美貌些的。”

“卻不知道,你在我心中,已經美過這世間所有……”

“最後一次。”

“我果然,還是不能開口讓你留下來。”

梨花巷巷尾。

雪流觴將錦瑟抱下馬背。

錦瑟醒來,擡頭看他。

他對著她微笑。

那麽美麗。

“流觴?”她輕輕喚他,“你怎麽了?最近好像很愛笑。”

“不是你說的嗎?偶爾也應該笑笑。”

“可是……”她還想說點什麽,可是,他的笑容太美麗了,她看的失神,輕輕咳嗽了一聲,她說,“你不要總笑。”

“為什麽?”

“反正不要總笑!”她刻意加大了一些音量,好壓住自己內心的慌張。

因為,笑得太美,她會忍不住想要輕薄他。=_=!

好吧,真是個該死的理由,她是沒辦法說出口的。

“嗯。”他應聲。

以後,她都不會在了,他也絕不會對別人笑。

只是想要讓她記得他多一點,更多一點。

她,不會知道的吧。

“對了,這裏是……”

“梨花巷尾。”他說。

不可思議,她立刻追問:“那!有一條梨花溪?”

“嗯。”他點頭。

錦瑟驚喜。

老爹說讓她到這裏找他,就是這裏,就是這裏嗎!?

看出她的歡喜,他依舊淺淺淡淡,背過身去,將馬拴住。

“流觴。”她收斂了笑,在他身後輕輕喚他。

“嗯?”他淺淺應聲,脊背僵硬,沒有回身。

“我聽說後面那條街有一家燒雞味道特別好,你幫我買一只好不好?”

綿長的酸楚掠過他的心口,他覺得自己的發音有些困難,卻還是輕聲應,“好。”

於是,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錦瑟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急,背影很單薄,可是卻又很倔強,仿佛不管是什麽事都不會摧毀他一樣。

可是,她不知道。

她已經摧毀他了。

完完全全摧毀他了。

他知道的。

她一定又要丟掉他了,像上次一樣丟掉他。

等他買燒雞回來,她一定已經走了。

一定是這樣吧。

她想要不告而別嗎?

就連像樣點的告別都不可以給他嗎?

他以為,她至少會說一句告別的。

知道了她的事,知道她來自另一個世界,知道她一直在找白龍萃想要回到那個世界,知道這些事都可以淡然,因為是她,所以他不覺得驚慌,也不覺得害怕。

可是,當他意識到她終於要走的時候,他才覺得徹底痛了。

不可以的……

不可以連告別都沒有。

還有,他本想至少告訴她,他還在喜歡她,一直都在喜歡她的。

如果回來晚了,就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嗎?

在她面前軟弱一次也沒有關系的,就任性一次,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然後,和她告別,就算不舍得,就算會忍不住強留,就算說不定會哭,也一定一定要跟她好好告別。

他,是這樣想的。

腳步越來越倉促,最後變成了奔跑。

她卻忽而在他身後,大聲喊了一句:“我在梨花溪等你!”

她也不知道他聽見了沒有。

終於,他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視線。

她抽回視線,唇角依稀有笑。

心情很覆雜。

轉身,朝著梨花溪走去。

章節目錄 482.最後抉擇3

一步,兩步。

其實,她也不是傻子。

他剛才說的話,她全部都聽見了。

聽見了。

所以,不知所措。

放棄回家的機會嗎?

終於可以回家,然後,真的就這樣放棄嗎?

可是,為什麽會舍不得。

那麽舍不得。

他會回來嗎?

會嗎?

一步。

兩步。

終於……

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老爹!!!!”錦瑟猛然大喊。

她朝著他奔去,和錦老爹擁抱。

可她不知道,就在她接近他二米之內的時候,自己也被擋在世界之外了。

沒有人可以看見他們。

“錦瑟,我的寶貝女兒,老爹終於等到你了。”

“老爹!”

兩人見面,本是非常開心的一件事,他卻沈了下來,問她她想要刻意忽略,卻又不得不正視的文圖。

他說:“丫頭,想好了嗎?”

“嗯。”她重重點頭,看著他微笑,“早就想好了。”

時光,就此沈寂。

記憶,如同綿長的河流,在最最最末端開出了蒼白的花,很美麗,卻也很冷……

那日,一直很平靜的梨花溪突然掀起奇異的巨浪。

那麽突然,卻又好像一直在等待這一場瘋狂。

她微笑,再微笑。

風浪越來越大。

席卷……

席卷……

席卷……

仿佛有太多太多的記憶,被沒入清澈的水面,沈入水底。

盛開在過去那一段永遠不會回頭的時光中。

定格。

雪流觴趕回來的時候,果然,一個人都沒有。

他倉促地笑了一下。

眼神黯淡到了極點。

“我,來遲了嗎?”他輕輕問。

他以為,再也沒有人會回答。

可是……

他卻聽見身後有一個聲音應道:“嗯,來遲了。”

他以為這只是一場幻覺,是太過後悔而引起的顫動,就好像那一次,她分明昏迷不醒,又怎麽可能應他。

如何許他一生。

可是,他卻執意以為,她應了他那一聲,好。

“是嗎?這樣啊……這樣啊……”他的聲音那麽低,那麽低,仿佛將心底最最最深處的情緒牽扯出了水底,“那你走吧,我看著你走……”

為你,做什麽都願意,包括,放開你。

可是……

明明,已經跟自己說好了,放她走。

為什麽……

意識到一切終於發生的時候,他卻會覺得那麽痛……

那麽痛……

也不是沒有接近過……

只是,強烈的意識到,不管我如何喜歡你也好,你終歸還是不喜歡我……

是誰說過……

沒有說出口的愛,與不愛沒有分別。

不讓對方知曉的情,與無情沒有分別。

怎麽可能是不愛。

那麽多的痛,碾碎了他的心,卻也瓦解不了那些曾經。

怎麽可能無情……

哐當哐當。

腳步聲由遠及近,她無奈嘆了一口氣,扁嘴道:“下次不許再遲到了,不然我要生氣的。”

那麽清晰。

完全不似一場假想。

他錯愕擡頭,只見她微笑看著自己,“你……你……”

沒有走嗎?

不是要走的嗎?

不是給了她機會走的嗎?

不是打算連告別都不給他的嗎?

難道……

是為了要跟他告別嗎?

是這樣吧……

剛剛才覺得驚喜,之後又覺得被人重重劈了一劍,暈眩莫名。

她卻突然伸手,牽住了他顫抖的手掌,雖然在顫抖,但是,還是很溫暖嘛。

她瞇起眼睛,淺淺笑:“笨蛋雪少俠,這種時候你擺什麽酷嘛!討厭!電視劇裏不都是男生主動的嗎?”

也不知道是幻覺還是真實。

他再沒有給她掙紮的時間,也沒有給自己考慮的機會,猛然反握她的手,將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裏,擁住。

仿佛擁住此生唯一的溫暖。

章節目錄 483.最後抉擇4

“沒有下次了。”他說,“絕不會再遲到,也不會讓別人先追到你。”

她溫柔地笑了一下,“嗯,那你得抱得緊一點才行啊。”

她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到他死死抱住了自己。

她甚至可以聽見自己的骨骼錯位的聲音。

靠之!你還真的抱這麽緊啊!你想憋死我啊,我不會成為歷史上第一個因為被抱得太緊導致窒息而亡的人吧?

可是,好幸福,好幸福。

“錦瑟,錦瑟,錦瑟……”

“嗯,我在。”

“錦瑟。”

“嗯。”

“錦瑟,你真的在嗎?”

“真的在。我在。”

他抱得好緊,好緊。

可是,就算下一秒就這樣窒息又怎麽樣呢。

老爹,聽說梨花鎮的燒雞很有名哦,你最喜歡燒雞了的。我一時沒有想到,要讓他送你什麽好。

你看,其實他雖然笨笨的,但是,還是很孝順你的吧……

老爹對不起,我還是打算留下來。

我想,我是真的在喜歡他吧。

以前,我以為他並不喜歡我。

後來,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可是,我還是不想走,我喜歡他就夠了。

是那天的雨溪鎮,那個不管是比武招親,還是比文招親,都認定了那個人的女子告訴她的

她不管他喜歡的人是誰,反正,她真心喜歡他就夠了。

多麽動聽的一句話。

宛若是這世間,最美麗的誓言。

是啊。

管他的心做什麽呢,總之,知道自己的心不就好了。

如果離開,一定會後悔的吧。

如果,再一次放開他,一定永遠永遠都不能再釋懷的吧。

……

“丫頭,你想好了嗎?”

“嗯,早就想好了。”

“還是不預備走嗎?”

“嗯,不預備走。”

“那小子有什麽好?比老爹還好?比電燈電視電話筆記本還好?”

“老爹。從出生到現在,可以無條件為我做那麽多事,一直想著我,一直向著我,不管發生什麽都相信我,一直站在我這邊的人,除了你,只有他。”

“你今天要是一時意氣留下來了,便再也離不開了。”

“我知道了。”

“我還是不能放心,萬一他欺負你怎麽辦?萬一你以後後悔了想回來怎麽辦?萬一我想起你睡不著怎麽辦?萬一你……”他看著錦瑟,突然吐了兩個字,“罷了。”

那麽那麽多的萬一。

最終也還是隨她。

這就是她的老爹。

她此生最放不下的人。

此生,最愛她的那個人。

傾盡全力讓她得到幸福的那個人。

……

如果她可以聽見他的心聲。

她一定會聽見,他有多愛她。

一個人在愛怎麽夠。

他有那麽多,那麽多的愛,從小到底,只有這一份愛,全部,全部給她。

對朋友的愛,對親人的愛,對戀人的愛。

全部都給她。

他以為,他失去她了。

就在這梨花巷口,他感覺到她和他道別,卻不讓他說出再見。

他痛得連呼吸都忘了。

只記得奔跑,不住地奔跑。

錦瑟,記錯了,燒雞,是在下下個路口。

不過,還好不是下下下個路口。

不然,我怕是要錯過你了吧。

如果,他也可以聽見她的心聲。

或許,他會聽見的。

她對他說,下下下下個路口,也會等你,一直等你。

因為,本來就不打算走了。

所以,一直等下去也沒關系的。

章節目錄 484.最後抉擇5

咳咳……

有人輕咳了一聲。

錦瑟擡頭。

他說。“那,我也不走了吧。”

錦瑟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確定那個人是錦老爹,驚喜地無以覆加,“老爹,你說真的?說真的?!老爹我愛死你了,愛死你了!!!”

錦瑟睜開雪流觴,沖向錦老爹。

雪流觴站在原地,卻只是笑。

“代價是,我們都回不去了。”錦老爹說道。

“嗯!”

“不能吃好吃的零食!”

“嗯!”

“不能看漫畫電視劇。”

“嗯!”

“不能看成人電影小說各種雜志!”

“……”錦瑟輕輕咳嗽了一下,“老爹,你要是實在喜歡,古代有春宮圖哦。”

Pia飛!

“老爹現在再跟你講正事!!”

“嗯。”點頭。

“春夏秋冬都沒有空調,熱的時候沒電風扇,冷的時候沒暖氣。”

“好在,上茅房不分男女。”錦瑟笑嘻嘻地提醒。

毫不客氣地爆炒栗子。

錦老爹繼續嚴肅話題,“不能開車,也沒飛機!再遠也要用走的!”

“怎麽會呢,馬車也可以啊,還有還有,他會飛耶!”說著指向雪流觴,一臉自豪。

“你嚴肅點!”錦老爹沒好氣地瞪了錦瑟一眼,“算算算了!!”他突然瞥見一個走路顛來顛去的路人甲(性別女),頓時道:“至少所有東西都是古董,每一件都值得珍藏。”

雪流觴:……這是他未來丈人?=_=!

作者:總感覺你們的相處不會太融洽。

錦瑟:=_=!

“對,對了!”她立刻說道:“燒雞”然後……她的聲音卡住了,“那個……怎麽被狗叼走了。”

抽搐!

看著連骨頭都不剩的某燒雞,錦瑟驚悚。

某座小屋。

“他們都下了一整天的棋了,怎麽還沒分出勝負啊。”零丫頭托著腮幫子,望了望不遠處對弈的兩人。

“大概這就是不相上下吧。”

藥兒比零丫頭可舒服多了,嘴裏叼著一根稻草,十指交叉著,疊放在腦袋後面,當枕頭用。美美地靠著梁柱。

“錦瑟姐姐和流觴哥哥怎麽還沒回來啊。”零丫頭繼續發呆。

藥兒猛然睜開眼睛,坐起,取下嘴裏叼著的稻草,手下不知編了什麽,很快編好了一樣東西,塞給她。

“幹什麽?”零丫頭後知後覺地回過神。

“剛學的,看看好不好看。”他說著,不由分說地抓住她的手指,強行將草戒指戴進她的無名指。

“餵餵,你做什麽!這是只有約定終生的男女才會做的事情,你怎麽隨便給我戴戒指。”

“不要算了,反正也只是試試好不好看而已,又沒給你。”他說著連忙又要脫下她的戒指。

“那怎麽能行!送了就是我的。”她卻偏偏不讓,“挺好看的。”

“還我!”

“不給!”

院落。

櫻花四月。

漫山翩然。

最後一黑子落,白子滿盤輸。

“哈哈,師兄,承讓了!”幽月公子哈哈笑了一下。

詭猛然回頭,卻見錦瑟與一老頭牽手走來,而雪流觴那小子,右手提著一只雞,左手提著兩只雞,脖子上掛著一只雞,胳膊上掛著兩只。

抽搐……

“我們回來啦!!”錦瑟不斷朝著他們揮手。

“好像和你猜的有些不太一樣啊。”詭瞇縫起眼睛,危險地笑著,“我的臭小子乖徒弟,怎麽能給一老頭子提燒雞,這要是傳出去,本神醫的面子往哪裏擱啊!”

錦老爹聞聲,不爽道:“本大爺讓未來的女婿提幾只燒雞而已,少了他的胳膊還是壓彎了他的脖子?”

集體驚悚,眼看詭要和錦老爹吵起來。

“這這這是我老爹!你們世外高人是前輩,我老爹上了年紀也是前輩,你們一定要尊老愛幼,不可以和老人爭執。”

“乖女兒,你剛才說誰上了年紀?”錦老爹的聲音輕輕飄進錦瑟耳朵。

嘖嘖!四月的風真冷啊。

章節目錄 485.最後抉擇6

“哇哇哇,今天晚上有十盤菜耶!!好豐盛!!!你們說是不是,哈哈哈,哈哈哈……”

藥兒:餵你,笑容好僵硬。打擾到我休息了。=_=!

錦瑟連忙將雪流觴身上一只雞取下來,兩只雞取下來……

零丫頭連忙接過去:“十盤都是燒雞?!”

零丫頭寶貝啊,你有時候也可以不那麽直接的。=_=!

錦瑟頗為尷尬地笑了一笑,雪流觴卻忽而握住了她的手腕,輕輕一拉,扯進了自己的懷裏。

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臂,一只手牽住她的手,手指交纏。

輕柔的吻落在她臉頰上的那個疤痕,細致而溫柔。

白狐在錦老爹身邊不斷打轉,仿佛在聞他屬於哪一種怪物,結果終於甩了甩尾巴,向著零丫頭手上的燒雞奔去了。

錦瑟的心底仿佛開出了鮮花,一朵,兩朵,無數朵……

他輕輕放開她,眼瞳一點點睜大,睜大……

“錦瑟。”他輕輕喚她。

“嗯?”

“你再也走不了了。”

“嗯?”她莫名地看著他,發現他眼底的激動。突然意識到什麽,她後知後覺地伸手,撫向自己的臉頰,天吶!天吶!天吶!好平!難道疤痕不見了?

“嗯。”他仿佛聽懂她的心事。

據說,那是可以帶她回去她的家鄉的印記。那個印記消失了,是說明,她再也走不了了吧……他本來以為,只有她離開,才會消失,沒有想到,她留下來,也會消失!

她驚得奔進裏屋,四處尋找鏡子。

神啊!

她看著鏡子裏久違的自己,驚得差點眼淚都掉下來了。

“魔鏡,魔鏡告訴我,這世界上還有比我更漂亮的人嗎?”



魔鏡又一次碎了。

=_=!

上次也就算了!這次又是為了什麽?!

眾:咳咳……可能是因為……它對你的自戀程度表示無言了。=_=!

“這是從封舜國捎來的,你可以選擇看看。”幽月公子將一封信遞給雪流觴。

大家都吃飯去了。

只剩雪流觴和錦瑟。

封舜國?會有誰給他寫信?

雪流觴猶豫片刻,開啟那封信。

信中的字句印入他的眼簾,一個字一個字被打散,又凝聚成一句一句,恍惚用了很久,才終於拼湊明白。

錦瑟見他一反常態的失神,走到他的身邊,問他,“怎麽了?”

他的眼睛仿佛空洞沒有色彩,淡淡說道,“我父皇駕崩了。”

錦瑟的手指輕輕抖了一抖。終於未能開口問他‘然後呢’。

而他卻繼續說道:“他將皇位傳給了我。”

“什麽?”錦瑟猛然擡頭看向了雪流觴。

他的情緒終於變得越發奇怪起來。

“不是早就被拋棄了嗎?他們所有人都拋棄了我嗎?為什麽突然想起我?明明有那麽多人可以當皇帝,留在他身邊的兒子那麽多。”

錦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他,只是輕聲呢喃他的名字,“流觴……”

他冷冷笑了一下,眼中帶著一絲冰冷和厭惡,“他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會信!”

說著,他將那封信揉成了團,隨手丟了出去,轉身就走。

錦瑟想要叫住他,終究沒有。

雖然他轉身的時候眼中有冰冷也有厭惡,可是還有另一種情緒在他眼中叫囂,是驚慌失措,還是覺得疼痛難耐?

丟到哪裏了啊?

錦瑟找了好久,頭暈眼花,終於在快要吐血身亡的時候得到了上天的憐憫找到了!

展開……

她的呼吸一點點局促。

章節目錄 486.最後抉擇7

深夜。

她睡不著,卻見他也倚靠著大樹,仰望星空,出神。

櫻花落在他的身上,那麽美麗。

他的長發微微散發,好像是深夜絕美的精靈。

他聽見腳步,她知道他發現了他,便走過去。

“流觴想做王嗎?”

“從未想過。”

“現在可以想了。”

“不想想。”

“嗯,好吧,不去想了。”她說著,嘻嘻笑了一下,“那,我現在覺得有一點冷,能不能,靠近你一點點?”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她卻已經一點點蹭過來。

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他忽而擡起手,將她攬在懷裏。

她的脊背貼著他的胸膛。

他的懷抱一如既往的溫暖。

“有一段時間,我也非常絕望。”錦瑟輕輕開口,仿佛是在微笑,“故事完全偏離了軌道,我一直喜歡的人,也一直以為他喜歡我的人,原來,根本就沒喜歡過我。所有的傷害,都源自我的放不開。所有的痛苦,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他的呼吸忽而沈重了一些,她卻感覺,他將她抱得更緊了。

“可是有什麽關系呢,就算我什麽都沒有,至少有你。”

“我喜歡你。”她淺淺笑,“我喜歡你,流觴。不管以後發生什麽,我都在你身邊。不管你以前有多寂寞孤單,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他又將她抱得緊了一些。

她永遠都不知道,以往的十幾年,他是如何度過的。

陌生的國度,身邊沒有一個親人。

感覺自己是被遺棄的孤兒。

沒有人在乎。

可是,她卻對他說:“那麽小的時候,就為了兩國的和平而來到熾燁國,一出生,就為了自己的國家做那麽大的貢獻,你知道我有多為你自豪嗎?你是我的流觴,是最最最偉大的流觴。”

他突然有些心痛。

“是嗎?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我說過。”

“是的,是的!喜歡流觴,最喜歡流觴了,不管怎樣都喜歡。”

“能遇見你,真好。”扳過她的身體,緊緊抱住。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有一些濕熱。

“想哭也沒有關系的。”她說:“有我在呢。”

一滴。

兩滴。

幹凈而透明的淚水打在她的肩膀。

很溫暖,好像他。

她將他抱緊,輕輕拍打他的脊背,像一個母親在安慰迷路的孩子。

一直以為自己是不被任何人喜歡的人,一直以為自己是從出生就被拋棄的人。

一直那麽孤單,卻拼命倔強。

逞強。

從沒有人對他說過,讓他放心哭。

怎麽能在別人面前展現自己的軟弱。

可是,為什麽呢,面對她,居然,連逞強都不想了。

他為她變強,很強,可是,偶爾想要軟弱的時候,她也不會推開他。

這,就是安全感嗎?

怎麽可以這樣……

將自己扔在別的國家不聞不問十幾年的父親,在死後將自己的皇位留給他。

“我並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但是我猜,將你送來這裏,才是他對你,用盡全力的愛吧。至少,這裏沒有人會處心積慮傷害你……至少,這裏有我……”

她說。

至少,這裏有我。

就算那個人說的全部都是假的也沒有關系,至少,這裏有她。

如果他沒有在這裏,又如何遇見她。

“真的,會一直陪著我嗎?”

他的聲音好輕。

好像在要一個肯定。

即便是假的,也會選擇無條件相信。

她輕輕笑,那麽溫柔,“真的。會一直陪著你的。”

那一刻,再也不重要了。

受過的傷,有過的痛,曾經的寂寞,多少的無奈,全部全部都不重要了。

章節目錄 487.最後抉擇8

“明天,我就準備去封舜國……”

“好,我陪你。”

她說的毫不猶豫,他的心在那一刻,突然變得溫暖。

那個生他的地方,卻是給過他最深傷害的地方。那是他的國家,可是,他對那裏幾乎一無所知。

但是,明天,他就要啟程,去往那片屬於他的土壤。不管那裏怎樣,她都陪在身旁。

夜夜被毒藥折磨,曾經被斷言活不過二十歲,他雪流觴,竟要回去了。想過千萬次回去的場景,卻未曾想,那個心中一直冰冷相待,甚至都沒看過他幾次的父皇,竟然將皇位傳給了他!

既然在他心中當了十幾年的壞人,又為何不讓他徹底恨下去,讓他知道自己無人疼愛,不被重視,註定早亡。

父皇?

他仿佛從來都沒有那樣呼喚過那個人。

那個人一直高高在上,冷漠無情。他連看他一眼都是奢望。唯一可以看見他的時間,就是一年一度列國君王匯聚熾燁國的時候。

他從不參加宴會,也從未在宴會上出現,別人以為他閉門不出,不喜奢華喧鬧。卻不知道,他在人群之中,遙望著他的父皇。

一年一次。

敬他,愛他,恨他,將自己丟在別國當質子,從不給他只言片語的溫暖,也不曾給他捎來過一字半句的書信。

所以,不肯讓他見到自己,不管是深受病痛折磨的他,還是飽受思鄉之苦的他……

只知道舞動手中軟劍,殺、殺、殺!削落櫻花,漫天櫻花,片片落下,卻無法洗去他眼中寂寞,他心中寂寞。

不讓那人見他,因為覺得那人從不在意,既然不在意他,那麽,見與不見都罷。既然已經將自己丟棄,就不必再惺惺作態地互相問候。他的生死存亡,歡樂哀愁都與那人無關。

可是,不見,不讓他見。心中的寂寞卻是一年多過一年……

就那樣,一年一年,真的變得不再等待那人到來,不再期待那人接他回去,不在乎是不是真的會客死異鄉……

只知道。活著或者死去都不會有人在意,所以不珍惜自己的身體也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受傷也不會覺得痛,寂寞也不會覺得痛,病發也不覺得痛。

因為,太多太多的痛,已經讓他變得麻木。心如死灰,又怎會在意下一秒是否會就此死去。

所以冰冷。所以看淡悲歡離合。所以總是一副冰冷姿態,拒絕向他投來的溫暖。因為,從來不曾感受過被愛,因為從來不曾被人選擇,所以,即使期待,即使失望,也還是覺得沒有關系。

那是他過去的十七年,一路成長,一路期待,一路失望,一度心如死灰的印記。

在遇見錦瑟之前,他都已經自己毫無所謂。

如今,握在掌心的溫暖,再也不肯輕易松開,即使不被選擇,也還是一意孤行。因為,她給過他的溫暖,那麽美,那麽美,盡管有時會讓他覺得痛得難以呼吸,也還是無法放棄那一份美。經過他生命,唯一的,美。

他突然間成長了,突然不再那麽無所謂,也不再那麽冰冷,他的心在一點點回暖,他一直渴盼被人在意,終於等到了那一份美麗,又怎會輕言放棄。

所以,即使她從來不知道他為她做了什麽,傷了哪裏,幾度死去,他也還是義無反顧地守護著那一份唯一的溫暖美好。

甚至,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心裏有沒有他。只知道,他不能讓她的光芒消失,不能讓她的溫暖消失……

章節目錄 488.最後抉擇9

他不知道,如果放開她的手,他還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他再一次遇見有人給他美好。所以,她是唯一,他認定的唯一。

他終於感覺到不那麽寂寞,也懂得了珍惜自己。因為,一旦他倒下去,他怕,怕沒有人會守護的了她,沒有人比他更珍惜她。

他怕她會哭,會受傷,會疼,會害怕。

她好不容易才選擇了自己,他又怎麽能輕易將她打破。

就這樣小心翼翼。

雖然他從不被愛,可是,他想要把自己全部的愛都傳遞給她。他要讓那個拋棄自己的人知道,即使他被人拋棄,也可以活得很好,很快樂,很開心。

居然,不是將自己拋棄,不是將自己放逐嗎?在那個人的心中,他並非一無是處,也並不是不成大器。

只是,想要讓他遠離宮闈謀權,血雨腥風,讓他,靜靜地長大嗎?

在一個,沒有人會傷害他的地方,漸漸長成,那人心中希望他成長的樣子。

有情有義。

只嘆身在帝王家,只恨,身在帝王家。

只怨,自己長了那麽大,等那人死去才知道自己無悔了他。可是,那人聽不見他喊的一聲誠心誠意的父皇,也看不到他君臨天下。

他不知道要用怎樣的字句去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只覺得過去一團煩亂。錯過的,卻不能再回頭了。上天並沒有將他舍去,曾經一度的絕望,也因遇見她開出了希望。

然後,撥開雲霧,竟然發現,這麽多年,他一直都在那個人的庇佑之中,成長。

而他,卻曾經一度將那人拒之門外,抵死不見。

那個人的愛如此深沈,讓他在此刻知道真相之後,那麽懊悔,卻無處言說。

錦瑟眼中掠過一抹難掩的光芒。一直以來,他的掌心都是那樣溫暖,可是這一刻,居然是如此冰寒。

封舜國給他的記憶有多麽不好?竟讓他的身體都變得如此冰冷。

以前我不在你的身邊,可是現在,流觴你有我。

是時候討回來了,那些曾經給過你傷害的人,你從來都沒有提起過。

可是,居然如此殘忍,自你一出生就在你身上下毒,要你在年少時就命喪黃泉,如此毒辣手段,那個人,還活著嗎?

如果還活著,我一定會替你將那人揪出來!

封舜國,皇宮。

“主子,三皇子已收到先皇遺詔,準備回國登基!”

逆光處,男人雙瞳幽暗詭秘,掐住籠中鳥鸚鵡的喉嚨,冰冷地說道:“本王不想他出現在登基大典之上!”語畢,已經將那只彩色的鸚鵡喉嚨捏斷,只剩滿籠的鮮血,漫溢在鐵籠之中。

“屬下明白,屬下遵命”

待暗衛退去,那幽暗中的男人一邊擦著手上的鮮血,一邊朝著密室走去。

鮮艷的紫袍,襯得男人光華如玉,然他臉上冰冷,卻是冬日寒霜都無法匹敵,那眸中幽暗,更是叫人不寒而栗。

雪流觴,十幾年了,你消失在本王面前十幾年了,拿什麽和本王來爭!?真沒有想到,本以為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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