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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來更好,一點甜言蜜語都沒有就叫她起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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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流觴的雙手握了握,“誰是那變態的關門弟子!我不過只是欠他三年的櫻花要掃罷了。你也莫要以為自己是他的師弟便有什麽了不起,我也沒有什麽師傅,也沒有什麽師叔師伯。現在是我的時間,讓開!”

幽月公子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唇,“只怕半柱香還沒燒完,你便又要回頭來找我。”

幽月公子不似詭神醫那麽犀利,也不用“求”字,單單一個“找”字,已經叫雪流觴多少有些不耐。

“零丫頭,去幫公子點一炷香。”幽月公子說著,離開了門口。

雪流觴再也沒有停留,開門出去了。

幽月公子望著那飛快離去的白色身影,唇角泛起捉摸不透的笑意。

的確是個難纏的家夥,倒有些像師兄幾年前的樣子,難怪師兄要他來幫這個忙。

皇宮。

皇太後病危,整個寢宮都圍滿了人。大家急作一團,不知如何是好。

這幾個月,皇太後的病情剛有好轉,也穩定了些,誰知居然又突然病危。

她在半昏迷之間不斷喊著兩個名字,一個是魅兒,一個便是瑟瑟。

等錦瑟趕到的時候,夜千魅已經守在皇太後身邊了。

他緊緊握著皇太後的手,不斷地喊著,皇祖母,魅兒在這裏,在這裏,魅兒在這裏。

錦瑟的心口猛地顫了顫。

剛決定要離開,卻又趕上皇太後病危。

不管怎麽說,皇太後也是這宮裏少有的,真心對她好的長輩吧。

可是,她還是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

“瑟瑟……瑟瑟呢……”

“我在這裏,瑟瑟在這裏,皇奶奶……”

皇太後緩緩松開夜千魅,向錦瑟伸了伸手,錦瑟立刻去握住她的手。

“你在,你們都在……”仿佛是欣慰,皇太後沈睡過去。

“皇奶奶,皇奶奶!”

“皇祖母!”

“禦醫呢?禦醫”錦瑟嚇得立刻大喊起來,聲音顫抖得厲害。

雪流觴出去,沒有找到錦瑟,倒是聽說皇太後病危。

錦瑟最近的情況稍微也聽說了一些,串接在一起是個太震撼的故事。

幽月公子猜得沒錯,雪流觴很快便重返雙修閣。

零丫頭驚喜地瞪大眼睛,“真的,真的真的!半柱香耶!”

“切,我早知道了,公子是什麽人啊!一向料事如神!”藥兒撇了撇嘴角,有些得意地看了雪流觴一眼。

幽月公子看著雪流觴,淺淺笑了一下,“雪少俠前來,所謂何事?”

“何必明知故問。”雪流觴淡淡說道:“說吧,你要與我交換什麽條件?”

“條件?”幽月公子挑了挑眉,眉間的朱砂分外妖嬈。

“想必你也應該知道,我回來是為了什麽。你幫我救那個人,你說的條件,我全部答應。”

幽月公子饒有興致地看了雪流觴一眼,“我要你三個月都不再踏出這雙修閣一步,無論我要你做什麽,你都只能遵從,如何?”

“晝夜都不行?”

“晝夜都不行。”

“只要三個月?”

“三個月爾耳。”

“好!”雪流觴應道。

章節目錄 358.恩斷義絕3

皇宮。

“有人揭榜了,有人揭榜了!”皇太後貼身婢女沁茹大喜過望,匆忙捧著皇榜跑來。

皇上立刻說道:“宣他進來!”

只見來人傾城絕代,猶如是眉間一點朱砂,襯得這死氣沈沈的宮殿有了些靈氣。

“你便是揭榜的神醫?”

幽月公子淺笑嫣然,並不解釋什麽,“帶我去見見病人吧。”

“你們都給朕讓開。”皇上下旨,眾人皆退到一旁。

“皇上,這人來路不明……”章禦醫有些擔憂。

“那麽,你能為太後做些什麽?”

章禦醫為難地低下了頭。好吧,也只能叫他死馬當活馬醫了。雖然這位公子看起來太過年少,自己多少不放心,但他那位性情怪癖的師弟,也不是年紀輕輕便在醫學上有驚人的造詣。

夜千魅緩緩回頭,卻見幽月公子眉間那一點朱砂,想起叢林那一次相遇,他以鹿角相贈……

是他……

幽月公子淺淺對他點了點頭,仿佛並不為見到他而感覺到驚訝。“你們稍微讓開一些,我好為太後娘娘號脈。”

若是其他人,夜千魅絕不會讓他靠近皇太後,但是這人,卻叫他收斂起自己的警惕,退開一邊。

“你們全部離開讓空氣流通些,只留這二位幫忙便好。”幽月公子查看了皇太後的脈象,讓夜千魅和錦瑟留下。

皇上縱使千百萬分個不願意,也還是下旨讓大家都退散了。

寢室只剩下他們三人,以及昏迷狀態的皇太後。

“你便是錦瑟?”幽月公子雖這樣說,但卻沒有停止手中的動作,“去將絲線拿給我。”

錦瑟立刻便去拿來。

“你怎會知道她?”夜千魅皺眉,打量著幽月公子,忽而對他的來意有些起疑。

“閣下應是當今七王爺?”幽月公子卻不回覆,而是又問了一個問題。

“你識人的本事還算不錯,叫我們二人留下還有其他用意?”錦瑟將絲線拿來之後,遞給幽月。

“纏住太後娘娘的右手腕、左食指以及左腳腕、右腳趾。”幽月公子吩咐錦瑟道。

“識人的本事好有何用,醫人的本事,也要好才行。”夜千魅淡漠地說著。

幽月公子淺笑了一下,“七王爺應當不會介意當太後娘娘枕頭一用吧?”說罷不動聲色地扶起太後,要夜千魅當枕頭給她靠。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那交織的絲線上來回撥弄,宛若在彈琴一般,卻有金色的粉末從那些絲線與他的指尖飛灑而下,猶如流星隕落的瞬間,燦爛美麗也淒清,最後繞成了線狀,流出皇太後的手腳,最後傳入她的心臟。

紅線反彈,宛若她的心跳,猛地動了一下。

“這樣當真有用嗎?”錦瑟狐疑地皺了皺眉,看著幽月公子。

“端木姑娘。”

“是錦妃。”夜千魅立刻糾正。

幽月公子輕輕笑了一下,忽略他眼底暗藏的冷意,看向錦瑟道:“端木姑娘,你信或者不信在下,太後娘娘的命也只有一條爾耳。”

他說的沒錯,既然他要救她,敢闖入皇宮來救她,如果不能救,不是自尋死路。

看他那麽帥,應該沒有那麽變態吧。

雖然這樣想,但錦瑟還是不放心,“敢問這位神醫,我可曾與你有過什麽交情?”

“神醫不敢,姑娘可直呼在下幽月。”幽月公子淺笑一下,手指忽而撫向錦瑟的眉心,突然,他的手指冷了一下,自己猜得不錯?這可是有趣極了。依舊淺笑,看著錦瑟道:“交情,現在不是有了?”

夜千魅猛然伸手握住幽月公子的手腕,將他的手指狠狠甩開,冷聲道:“你是什麽神醫?本王從未聽說過,公然調戲錦妃,可知有罪?”

章節目錄 359.恩斷義絕4

“七王爺。”幽月公子忽而笑了一下,他看著夜千魅的表情異常奇怪,“王爺真是清心寡欲之人,這端木姑娘,既與王爺有名無實,怎麽說得上幽月在調戲王爺您的妃?”

夜千魅和錦瑟的臉色全然蒼白。

他……

他居然連這種事也看得出來?

幽月公子的唇角微微揚了揚。

但凡夫妻有名無實者,不下幾種狀況。

一是這七王爺清心寡欲,或不能人道。二是兩人根本無情,婚姻不過一場交易。

但看這兩人實在古怪,不似無情,莫非,七王爺真有什麽難言之隱?

或者,便是那第三種狀況了。

一男一女,成婚數月,女子居然還能保持完璧之身,若不是男子不能人道,便是愛到了欲罷不能。

如果是那樣,便是最差的狀況了。那個托付自己救人的小子,恐怕是徹底無望了吧。

“你究竟是什麽人?”夜千魅的眼底掠過一抹冰冷的殺意。

且不說叫一個外人看穿了自己與妃子從未有夫妻之實,這麽沒面子。

即使他真的看得出來,公然將這句話說出來,實在太挑釁他了!

這人究竟是誰?

上一次,他覺得他是個世外的高人。今天,卻又覺得不很妥帖。

他是故意在挑戰他嗎?

他為什麽要揭榜,為什麽要救太後?是不是真的要救她?或者還有其他原因?

他究竟是什麽人,又是以什麽目的來皇宮,以什麽目的說這番話?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幽月公子淡淡說道:“好了。太後娘娘不消三個時辰便會醒來。”

說罷,他站起身來,懶散地打理著藥箱。

“受誰的托?”錦瑟屏住呼吸,看向他的背影,忽而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幽月公子淺淺笑了一下,“端木姑娘心裏自有答案不是嗎?”說著,他附在她的耳邊,輕聲道:“你喜歡他,便留下來。不喜歡他,便離開。你既不屬於這個世界,何必流連。”

錦瑟覺得震撼極了,這個人,為什麽什麽都知道?!

不屬於這個世界……

不屬於這個世界……

他是誰?

他究竟是……

夜千魅剛要去追,皇太後卻忽而回醒,他只好忙去握住她的手。

“瑟瑟……魅兒……”

“在,在,在!皇祖母,魅兒在這裏。”

聽見皇太後在叫她,錦瑟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去看皇太後去了。

幽月公子一襲米黃色長衫,很快便消失在了他們的視野之內。

師兄啊師兄,為了你那乖徒弟,幽月可是什麽話都說了,真是罪過。

幽月公子剛出門不遠,便迎上了一個虛弱的女子,身後的婢女大聲喚著,“熙妃,熙妃你等等我……”

熙妃?

幽月公子的眼睛忽而瞇縫起來。

這便是七王爺的正妃慕容若熙?

這臉上蒼白毫無血色的癥狀確實很像剛小產的模樣,可是……

他的唇角忽而彎起一絲淺淺的笑意,捉摸不透。

可是,這卻是服用了一種世間罕見的偏方而引起的。

步履這般輕盈,饒是她真的很著急皇太後的病,也應該心有餘力不足的。

那麽,便是還有一種可能……

想到這裏,幽月公子的目光變得深邃了,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只見忽而出現一條隱約的絲線。

慕容若熙莫名其妙地絆了一跤,正當她要摔下去的時候,幽月公子飛快扶住了她。

他的手指“不巧”地掠過她的眉心,終於,了然。

環兒見慕容若熙差點摔倒,氣喘籲籲地跟上,連忙去攙扶她。

幽月公子放開慕容若熙,淡淡笑了一下,並沒有說話,便大步向前走開了。

慕容若熙看著幽月公子的背影楞了一會兒,恍惚想起什麽,便又連忙奔跑起來。

幽月公子的笑容越發飄渺起來。

章節目錄 360.恩斷義絕4

有趣有趣。

這七王爺真是有趣,各個妃子都有趣,可見那王府也有趣極了。

一共只有兩位妃子,一個是完璧之身,另一個還是完璧之身。

卻不知道前日慕容若熙小產的流言是誰傳的,倒是逼真得緊。

莫非七王爺當真不舉?

那他怎又會以為慕容若熙有了自己的孩子,又小產?

難道天下還會有人自己不曉得自己能不能人道?

真是個古怪的假設。

那麽,便是秘密太多,一時理不出個頭緒罷了?

想到這裏,幽月公子籲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

此事與他有何相幹。

他不過是受了師兄的囑托,治好雪流觴的病,好還了師兄的情而已。

偏偏這小子對別人的妃子念念不忘,又不將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

如今他只要用救太後的法子,來交換三個月的約定。

他有把握,三個月內,一定將雪流觴調理好,當然,不僅是身,還有心。

如今,要做的事,總算有一半已經成功了。

喜歡他,就留下來。

不喜歡他,就離開?

可是……

她縱然喜歡他,也還是,要離開的呀……

三個時辰之後,皇太後果然醒來。夜千魅見她的手指動了下,連忙去觸她的脈搏。

“有!有了!有脈搏!”他說著,又連忙去觸她的額頭:“有些燒,但是,好像有反應了!”

錦瑟也驚喜極了,“真的,真的有反應了!”

正說著,皇太後便緩緩睜開了眼睛……

“皇祖母,皇祖母你醒了,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魅兒……”

“在,我在。”

說著,連忙將自己的手伸過去。

“瑟瑟……”

錦瑟也立刻過去。

皇太後將二人的雙手交疊在一起,輕輕拍了拍,“你們二人不要鬧了,好不好?”

錦瑟猛然看向夜千魅,而夜千魅也剛好對上了錦瑟的眼眸,仿佛意識到什麽。兩人很快又偏過了頭。

只是,雙手還交疊著,彼此手上的溫度都在攀升,於是誰也沒有發覺誰的心亂在那一刻亂了。

皇太後見兩人都不說話,咳嗽了兩聲,兩人一著急,連忙又去問她的病情,夜千魅剛要叫禦醫,便被皇太後制止了。

“魅兒,哀家沒事,你們聽哀家說說話,啊?”

“是,皇祖母。”

“你們都還小,孩子,還會有很多的。”

皇太後說到這裏,錦瑟的臉色驟然蒼白,她剛醒不久,視物有些模糊,並沒有註意到錦瑟的變化,繼續說道:“冬天路滑,荷塘邊又全都是薄冰,不小心摔倒是常有的事。哀家也在那兒吃過虧,還有有沁茹扶著。這若熙有孕在身,行動本來就有些不方便,疏落在所難免。要怪,只能怪她自己,這大冬天的,也不找人扶著,就出去亂走動。”

皇太後這幾句對錦瑟的袒護實在太明顯,慕容若熙剛聽說皇太後醒了,讓人煮了熱湯來,誰知居然聽到了這麽一句話。實在有些寒心,便忽而楞在了簾外,忘了進去。

錦瑟詫異地看向皇太後慈祥的面容,忽而覺得眼眶濕熱。

相信她的人,從頭到尾偏向她的人,至始至終,居然都只有皇太後一個。

她就像是她的英雄,在她最絕望的時候給了她一份溫暖。

不記得以前從哪裏看過這樣一句話,英雄啊,並不是站在正義那邊,而是,不管對方做錯了什麽,都無條件站在她那一方的人。

總算還是有的吧。

真正關心她的人。

真正愛惜她的人……

可是她病入膏肓,她卻連盡孝都不能了。

想到這裏,錦瑟便覺得心痛極了。

章節目錄 361.恩斷義絕5

“皇奶奶,您不要再說了,多休息。”

“瑟瑟啊,你讓哀家說完。”皇太後的眼神黯淡了一些,仿佛想起了自己的過去,“魅兒,是哀家看著長大的,也是哀家最喜歡的孫兒,瑟瑟,你雖然不是哀家看著長大的,卻讓哀家覺得很放心,哀家喜歡你這樣的孩子。今兒個,你們兩人有什麽誤會,一並解除了,不要再鬧孩子脾氣。嗯?人生啊,想找一個愛人不容易,想找一個人愛也不容易,想要彼此相愛更是難上加難,還要那門當戶對,這情投意合……尤其是這帝王家,能有幾人能得到自己的真愛呢。”

夜千魅從來不知道,皇太後也是會將真愛放在第一位的人。

“哀家年輕時,做錯了事,可是,一切都不能重頭了。哀家選擇的這條路,看上去繁花似錦,實際上潦倒淒慘,但終究是哀家自己的選擇,毀了,也只能毀了吧。你們還小,不要留下遺憾。切莫與哀家一樣,到了這般年紀,才徒留悲傷。”

“皇奶奶……”

“瑟瑟啊。哀家不知道你和魅兒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你為了哀家,不要和他生氣,好不好?”

錦瑟想要點頭,又拼命搖頭,搖頭又發現不對,於是又開始點頭,反反覆覆,淚水在眼眶裏直打轉。

“魅兒,你聽哀家的話,瑟瑟是怎麽樣的人,你應該比哀家更清楚,你怎麽能不相信她?”

慕容若熙手中的熱湯早已變涼,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皇太後這是什麽意思?是在懷疑她慕容若熙栽贓嫁禍嗎?

夜千魅和錦瑟他們聽見動靜,猛地回過頭來,看見來人居然是慕容若熙,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又進入了僵局。

“對……對不起……若熙再去……”她還沒有說完,淚水就拼命掉了下來,連忙蹲下身去收拾碎片,結果卻讓碎片割傷了她的手指。

夜千魅連忙過來,扶起慕容若熙,“若熙,你身子還沒有好,怎麽隨便下床,不要再忙了,叫婢女還收拾就可以了。

“是若熙沒用,若熙想,皇祖母好不容易醒過來,想端一碗湯來,誰知道,居然這麽笨手笨腳……對不起……對不起……”

“你不要再說了。”夜千魅說道:“你先回慕熙宮,嗯?”

錦瑟的臉色一寸寸蒼白。

慕容若熙連忙搖頭,“若熙再去為皇祖母端一碗湯來。”

“不必了。”皇太後說道:“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裏有錦瑟照應就行了。”

這句話其實很輕,但慕容若熙卻哭得越發傷心了,那種明明想哭卻一直強忍著,終於還是沒能忍住,捂住兩頰跑出去的動作表情,她簡直刻畫細微到了極致。

夜千魅生怕她身體還沒康覆,又受了涼,連忙跟了出去。

只剩下錦瑟蒼白地楞在原地。

皇太後輕輕拉過錦瑟的手,拍了拍。若熙那丫頭,本來她也是不討厭的,但為什麽偏偏要介入別人的感情裏面。這叫她想起自己年少時的事情……

那時候,因為一名女子的介入,讓她和愛人出現了隔閡,深愛的人的猶豫讓她心灰意冷,一時任性,她嫁入皇宮,成為皇妃,卻沒有想到,愛人卻在她冊封之日自盡了。

她永不會忘記,他是用怎樣的眼睛看著她。

他當著她的面,將長劍沒入自己的胸膛。

皇上將他當做一名刺客,將他千刀萬剮,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他看著她,仿佛在恨她無情,狠心。

那眼神,那麽恨,那麽痛,那麽憂傷又眷戀……他成功了,成功讓她的心永遠只有他。

她本想隨他而去,誰知那女人卻又憑空出現,死在了他的身邊……

怎麽能……

她還有什麽立場……

看著他和別的女人死在一起。

看著他們不能同生亦能共死。

她也怨他,恨他。

他的多情,實在太過無情!

章節目錄 362.恩斷義絕6

盡管那麽深愛,像死一樣的痛過,他卻終究還是化作一縷沙塵,而葬在他身旁的人,卻不是她。

皇太後回過神來,對錦瑟說道:“瑟瑟,魅兒不說,哀家替他說。你安心留下來,啊?聽哀家的話,不要叫自己傷心,知道嗎?”

錦瑟咬著唇不說話。

“哀家以前,也像你這樣,可哀家卻不希望,你以後,像哀家現在這樣。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哀家的意思。”

“皇奶奶……”

“還是想走?”皇太後皺著眉,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卻有一絲哀憫,“再給你們之間一個機會,好不好?那時,你還是不想留下來,那麽,哀家便不阻撓你。可是,哀家現在身子骨不好,經不起你們這般折騰,叫哀家安安心,知道嗎?”

錦瑟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一剎,淚水仿佛決堤了,從她眼角瘋狂下墜。皇太後輕輕擦拭著她的熱淚,只是慈愛地笑著,“傻孩子,莫哭了,莫哭了……”

等皇太後睡下,已經很晚了。她一直握著錦瑟的手,好像知道她在,才會安心。

等錦瑟終於脫開身,已經是三天後的晚上了……

慕容傾瀟……

她不知道要怎麽解釋,但是她必須馬上趕去花海看看!

他在那裏嗎?

怎麽可能……

已經三天三夜了……

可是,不去看看的話,她沒有辦法安心!

深冬,花海一片蒼涼,唯有古樹常綠。

樹下,少年依靠著樹幹,疲憊到了極點。

夜已經很深。

黑得讓人覺得更加荒涼。

慕容傾瀟微微閉著眼眸,仿佛在沈思什麽。

深夜很冷,他卻宛若毫無所覺。

唯月光一片皎潔,落在他藍色的長衫,篩下一地華美。

奔跑的少女氣喘籲籲,他聽見腳步聲,緩緩睜開眼睛。逆光的少女看不出表情,但他卻可以從她的身形和氣息判斷出她就是他一直在等的人。

他等了三天三夜的人。

那一刻,所有的等待仿佛都值得了。

錦瑟看不清樹下的少年究竟擁有怎樣美麗的面容,也看不清他的樣子。但是,她知道,那個人是他。

他一直在等她嗎?

等了那麽久嗎?

她的瞳孔不可思議地放大,有震撼,也有歉疚,還有更多不知名的情緒。

“你還在等我。”許久,她才喃喃了這樣一句。

冷風吹著她的臉龐,很涼,她握緊了雙手,感覺風在耳際呼嘯的聲音。

“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怎麽了?行李都沒帶來嗎?也好,一切重新開始吧。”他終究沒有表露出內心翻湧的情緒,解開了拴住馬匹的繩索,上了馬。

居高臨下,才終於看到她一臉疲憊的模樣,“怎麽這麽不懂照顧自己。來,上馬!”他笑了一下,好像是在調侃,又好像是在憐惜。

那個深夜,月光籠罩在他的身上,將他包裹在了一個薄薄的金色光圈裏,那麽美麗,美麗的好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他向她伸出的手,這一次,會是溫暖的嗎?她不知道。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將手給他。

不是不願意,而是不可以。

她終究還是要離開的,離開王府,甚至離開這個世界。反正她現在還是不能走,不管是為了皇太後也好,還是為了白龍萃也罷,都還不能走。

她大可以讓他等她,但是……

但是,她卻不知道要讓他再等多久。她不可以牽絆他的自由,也不能牽絆任何人的人生……

他終歸是不喜歡她的,帶她走,或許也只是為了讓她離開夜千魅而已。

章節目錄 363.恩斷義絕7

就這樣吧。

不管他去哪裏都好,她總有一天要走,但是,也許並不是今天。

“怎麽了?”他見她半晌都沒有動,有些狐疑地看向她。

他的手依舊保持著攤開的動作,只要她伸出手來,他就可以握緊她,然後,帶她遠走高飛。

可是,她卻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眸,對他說:“我不走了。”

慕容傾瀟吃了一驚,猛地勒住了馬繩,馬兒吃痛地轉著脖子,他連駕馭馬匹的力氣都沒有了,硬生生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馬兒受了驚,拼命地跑遠了。

噠噠的馬蹄聲,將他的心中剛剛才激起的一層幸福感也一並帶走。

他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不走了?

不走了是什麽意思?

又不要走了?

還是不打算走嗎?

他以為,他終於等到她了,可是她卻對他說,我不走了。

他站起身來,狀似無意地看著她,“理由呢?”

他等了她整整三天,他的內心經歷過怎樣的情緒,她如何會知道。她就用一句不走了搪塞他嗎?

他好不容易才溫暖那麽一點點的心,又要變得冰冷如石子一般了嗎?

她不打算給他一個理由嗎?

不走的理由……

他以為,她一定會說,因為,她還是喜歡夜千魅。

可是……

可是,她的理由,卻讓他連最後一點爭取的力氣都喪失了。

她說:“大叔,其實你不喜歡我,不是嗎?”

那一刻,他覺得有一千把一萬把刀在割裂他的心,他的身,他的靈魂,他的一切。

是嗎?

她以為,他根本不喜歡她嗎?

是嗎?

他的改變,她統統看不見嗎?

也對吧。

也對吧……

因為,她從不將他的真話當真,卻將他的假話,記得那麽深。

突然,慕容傾瀟的唇角泛起了一絲玩世不恭的笑,他果然還是無法再深情下去了。

他說:“你若絲毫不喜歡我,我的血肉怎做得了藥引。即使不是最愛,即使只有絲毫。我們之間也有無法扯斷的關聯,怎麽都無法扯清。你確定不跟我走不會後悔嗎?瑟瑟,我再問你一次,你跟不跟我走?”

他並沒有說他是不是在喜歡她。卻用她的喜歡當做借口……

有那麽一種人,口是心非的時候,別人總是可以看得透,因為他性情單純。

有那麽一種人,口是心非的時候,別人總也看不透,因為,他從不叫人看透。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有時候,連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究竟是真的喜歡還是不喜歡……

或許,是不喜歡吧?

是不喜歡嗎?

也許有些人,他自己以為很重要,其實,也許並不那麽重要。

可是瑟瑟……

因為,我喜歡的人,全部都喜歡他。

因為,所有本該屬於我的溫暖都被他奪走了。所以我的心才會這樣冷,這樣冷。

可是,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要了,只要你。只要你在我身邊,從前都不重要了。我不需要那些溫暖,那些關懷。我只要你。

你,可以為我,留下來嗎?

我放下我的驕傲,所有的驕傲,拜托你。留下來。

為什麽我要不斷出現在你的面前,難道你不知道嗎?我沒有興趣去爭他的幸福,去搗毀他的完美。我只是,我只是想要接近你,這樣而已。

他不會給你幸福。他給不了你,可是,我想要給你。

所以,你來我懷裏不就好了。

“原來如此,果然是這樣啊。”錦瑟輕輕笑了一下,笑得有一些寂寞。自己一直在自作多情也好,雖然有那麽一點失落,但是,至少,她不走,不會讓他覺得難過吧。

是吧,也許她真的有那麽一些喜歡他嗎?

不過,這樣最好。他從不喜歡她,最好。

章節目錄 364.恩斷義絕9

“還好你說的喜歡我是騙我的,說要帶我走也不是因為喜歡我,餵我藥吃,也不過只是抱著在和那個人爭一樣玩具似的心理。我想好了,我不要跟你走了。”她說:“其實,你只是不想我和夜千魅在一起罷了,帶走我又能如何呢。”

是嗎?

她是這樣以為的嗎?

她果然還是不肯向他走一步試試看。

就算現在他放下所有的尊嚴,她也還是不會跟他走的吧。

既然,她終究還是不會改變心意,那麽,就讓他來撕裂這場美麗吧。

“沒錯。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慕容傾瀟淺淺地笑著。

又是那一種捉摸不透的笑意。

好像是在笑,可是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錦瑟看著他,忽而有一點失神,是吧,果然是這樣。

他繼續笑著,走向她,手指撫上她的臉頰,托住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來看他。

那種動作很暧昧,更像是在調情。

可是,她忘了動。

他說:“為什麽接近你呢?因為,他對你不一樣。他摧毀了我的幸福,我也要毀掉他的唯一。所以,我要你愛上我。可是,你始終都沒有愛上我。你和經過我生命的所有人都沒有不同。你們全部都只喜歡他,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

那麽雲淡風輕,好像帶著一絲仇恨,可是,又好像早已習以為常。

錦瑟的心口忽而有一些疼。

做錯了嗎?

接近他,是錯的嗎?

靠近他,是錯的吧?

她還是感覺不出來,他到底是用怎樣的情緒在說這些話,她只是突然覺得心口有點痛。

接近她,完全只是為了夜千魅嗎?

她本來以為,至少有那麽一點點,有一點點是因為,他想要和她成為朋友的。

原來,連一點點都沒有啊。

“一切都只是在演戲而已,是我投入太徹底,忘記了,我其實根本就不愛你。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甚至以為自己真的在愛你了。現在被拆穿了,我無話可說。既然,你不跟我走,那麽,我們就此別過吧。永遠都不用相見,永遠不會讓你見到我。我,也絕對絕對不會祝福你們!”

說著,他懶懶地松開了她的下巴,表情嫌惡地轉過了身。

一直不肯去想,假裝不知道,假裝一切都很美麗。他本來打算一直這樣假裝下去,假裝到有一天,連自己也分不清到底自己是不是在演戲。

瑟瑟。

在我割去血肉,為你留下傷口的時候,我就告訴過自己,如果這樣,我也還是救不醒你。我在你的心裏連絲毫的地位都沒有,那麽,你死,只能怪你自己不愛我!

你終究不太喜歡我。就算你有一點喜歡我也好,但也不是太喜歡我吧。否則,我用自己的血肉為你做藥引,你就不會無法痊愈,不會留下病根了。

可是,你醒了不是嗎?你有一點喜歡我。不是嗎?

不是一點都不喜歡,這樣就足夠了。

讓你死去,這樣,這世間唯一喜歡我的人也就不存在了。

錦瑟的身體重重地震了一震。

她只是不能跟他走而已,卻沒有想到,居然會讓他跟自己決裂。

他們的關系,真的只是在用他對夜千魅的討厭來維系的嗎?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中了噬心粉的毒。但我一直都不肯告訴你,也不想救你。”

慕容傾瀟這樣說著,卻將後一句話咽了下去:可是,等你真的毒發,我卻發現自己無法眼睜睜看你死在我眼前。

錦瑟恍然大悟,“所以,你以前才會不停地對我說,若熙一定會嫁給夜千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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