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急的眼睛通紅，小嘴一張一口咬上她的手。

她沒有掙脫，也沒有喉他，就是冷著臉看著男人，脫他衣服的手也慢了下來。

男人並沒有真咬下去，她手上只有一個紅印子卻沒有牙印，只是含了下她手就松口了。

“你自己脫，我不看你。”

翻身下床，眼睛緊閉。直到有一只小手輕輕拉了下她微涼的手。

男人已經褪去了上衣，趴著躺在床上等著她。幽黑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男人的背部白得發亮，原本應該是很漂亮的，但是卻交雜著一些細碎的小傷口，這邊一點點，那邊一點點，雖然傷口不是很大，但是總體看起來就讓人皺眉，幸而都是舊傷，新傷的只有脊椎骨中間的那塊，呈紫色狀。

跪坐在他身旁，倒了一手藥油，然後才貼上男人白皙而傷痕累累的背部輕揉。

月明星稀。

一手枕在腦袋，望著因著月光的映照而發光的蚊帳頂部，怎麽也睡不著。男人擦了藥油後已經睡著了，照例蜷縮在床的裏側，床的中間鋪灑著男人的一頭青絲，黑得發亮，又很柔順。

她想起了男人睡之前跟她提起的事，才知道他只是顧家爺爺撿來的孤兒，顧家幾口人不是病死的就是摔死的，如今只剩他和顧爺爺。

夜晚的風習習地吹過，床上的女人已經睡著了，唯有裏側的男人在不聽地翻轉著身子。

“想吃魚吧？”

“只要你乖乖聽話，就有魚吃，看，今天這個魚尾巴還是我專門留給你的呢……”

“聽話，把褲子脫了……”

不要……他連連後退，可是前面的人一步步朝他逼近。

“小賤人，你敢打我？活膩了吧！”

身上重如千金，他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唯有身上坐著的人一直在摸著他的身子，有雙手不斷掐弄著他的下、身，他疼地想扭動，卻被身上的人狠狠掐了腰。

“這身子還是那麽美，就是小了點……”渾濁的呼吸聲在他耳邊響著，一邊說著一張濕熱嘴不住啃咬著他豐潤雪白的身子……

有一絲光線射進屋子裏的時候，他看到了爺爺的臉……

床上的男人猛地睜開眼睛，小手的粉拳握得緊緊的，閃著水光的漂亮眼睛裏盛滿著恨意。

“寶寶，不要亂動……”

耳邊的呢喃聲頓時讓他回了聲，只見身旁還躺著個女人，五官很是俊秀，只是睡著的時候眉頭時不時輕皺。他的一只腿還壓在女人的腿上，女人一邊呢喃，一邊輕拍他壓在她腿上的那條腿。

男人小心翼翼地湊近女人的臉，手輕輕撫摸著女人如玉的臉，忽然女人身子動了一下，他嚇得縮回了手，見女人沒有醒來，便放心了。

女人的手還時不時拍著他的那條亂動的腿，他卻不想把腿縮回，反而翻個身，把腦袋悄悄靠近女人的胸口，然後輕輕枕著。

只要一會就行了……只要一會……

男人心裏小聲地說著，唯恐女人醒來，一邊悄悄觀察著女人的睡容，耳邊是女人穩穩的心跳聲，聽著聽著，心裏莫名地安心……

天還沒亮，君涼就醒了。醒來後，心情有些悶，有些煩，不自覺地皺起眉頭。不僅心情不好，連身體也有些不舒服。

昨夜似乎夢見有人一直在她耳邊哭泣，聲音聽得很清晰很清晰，像貓咪的叫聲一樣細細碎碎的，一會有一會又沒有，總是在她心定想好好睡了，那哭聲又接著傳來。

當初家散後，她母親也死了，這給她很大的打擊，頭天晚上她會夜不能安寢，經常夢見父親抱著母親早已沒有心跳的身體在哭，哭得肝腸寸斷。但到後來，漸漸地她已經不做關於母親的夢了，隔了半年年多，難道這噩夢又再次卷土重來了嗎？是不是她太想念父親的緣故，所以才會夢見有人在她耳邊哭泣嗎？

不僅如此，昨夜她好像被鬼壓床了，胸口重重的，還有嘆息聲，她喘氣都喘得有些勉強，還有東西一直在摸她的臉，摸得她癢癢的。這鬼不僅壓她還騷擾她。最近是撞邪了麽？

想到這些，她一個頭兩個大，所以一大早就醒了。

打了個哈欠，心情有些不爽快，看了看外面，天灰蒙蒙的，霧氣很濃，除了近處的東西，遠處的她幾乎看不到，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扭過頭時，無意中看到一個竹編的搖籃，以前醒來總能看到寶寶在那裏踢著他短短肥肥的小腿。寶寶其實很好照顧的，早上醒來也不哭，只是自己一個人在搖籃裏玩。她的眼睛暗了暗。

再次轉移視線，回到床上。男人還在睡，本來人就長得瘦瘦小小的，這會兒蜷縮著身子，靠著墻面睡著。一張薄被兩人蓋，本來就不是很長被子，男人只是捏了薄被的一角，勉強蓋在肚子上，身下的部位壓根沒有蓋住，被子大部分是蓋在她身上。男人修長纖細的腿就那麽隨意擱著，露出白皙晶瑩的小腳。

男人似乎喜歡往床裏面擠著睡，就是不往她這邊睡過來。他們身下的這張簡陋的木板床原本就不大，以往她和前夫都是擠在一塊睡，前夫一直躺在她懷中，因而他們睡得剛剛好，不是很擠。但是現在，男人和她兩人不靠在一起睡，分隔兩邊，她睡外側，男人睡裏側，難免就有些擠。男人拼命擠著墻睡，分明就是為了把床的大部分留給她，讓她好睡。她睡得舒爽，男人卻縮著身子，長久下來，對男人的身骨成長肯定不是很好，本來就發育不良了，這會兒睡覺又不能睡舒坦……

俯身靠近男人，見男人睡得很沈，她想拍他肩膀的手就收了回去。

真是麻煩。她臉色一沈。

俯身|下去之際，嗅到了男人雪白的脖子上的清香以及淡淡的藥香。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才動手將男人抱起，移到床中間，沒想到她才剛把男人抱起，懷中的人就醒了。

一雙大大的黑眸子波瀾不驚地盯著她，還有一些疑惑，原先的掙紮消失得無影無蹤。兩人靜靜地對視了一會。最後還是君涼像丟垃圾一樣把手上抱著的人摔在床上，自己翻身下床。

“啊啊”

男人被她那麽一摔，痛呼出聲。她臉紅得厲害，耳根更是燙燙的，說話有些含糊不清。原本幫男人移好位置，好讓舒展手腳，睡個好覺，沒想到事情沒有辦成，反而把人給摔了，她沈君涼，頭一次遇上這麽尷尬的事。

“啊啊”

男人叫著，拉住她的手。

“又怎麽了？我還要上工，沒空跟你啰嗦！”她口氣很不好，態度也很差，男人的黑眸子裏映出她猙獰的樣子。她這個模樣嚇到了男人，男人拉住她的手立馬松開，撅著嘴巴，慢慢比劃給她看，然後自己爬下床，很委屈地走近廚房裏，不一會兒裏面傳出一陣鍋瓢翻動的聲音。

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盯著男人不語。男人有些無措地站在生著火的竈間，竈上空蕩蕩的，直到男人朝她這邊看過來時。她記得昨夜家裏唯一吃的東西就已經餵進他們兩個的肚子了，這會兒男人要煮什麽？煮空氣還是煮清水給她喝？

“去梳洗下，我們去外面吃。”她轉身就走。

出門時，身後的男人自發地追上來，卻不敢跟她並肩走，踱著小步子跟她身後。

她肚子很餓，想快點吃上東西，可是身後的男人……她已經放緩了步子，等著他跟上她的步伐，肚子餓的時候人的心情自然不好，等得她開始不耐煩，正要發火。剛轉身身後的男人就撞了上來，腦袋直接撞上的她胸前的柔軟，力道很大，這麽撞下來……她胸前很痛！

“你……”火還沒發出來，她腦中就一陣疑惑，不解地看著男人伸出來的手，被她一看，男人的手僵在那裏。

“幹什麽？”她涼涼問道。

當著她的面前，男人紅著臉，手朝她伸了過來，靠近她的一只手，就要夠到她的手了，男人卻有些不好意思地扭過頭，看著旁邊的花花草草。

她皺著眉，想對這傻男人生氣也氣不上來，低下頭看著男人作亂的手。男人不是一伸手就趕緊握住她的手，而是先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然後再小心地握住她的大拇指，再輕輕握上她的修長的食指……反覆幾次後，男人才握住她整一只手，當著她的面不敢笑，卻在低下頭的瞬間悄悄地一笑，笑得是那麽靦腆，又是那麽地心滿意足，好像他握的不是她的手，而是一件他從來就觸摸不到的珍品，這會兒握到她的手，男人露出一臉驚訝又欣喜的表情，就像上天可憐他而給他的小小巨大的恩賜，黑幽幽的兩只眼睛有些濕潤。

她就那麽一言不發地看著他握住她手的整個過程，她居然像一個傻瓜一樣任由他耽誤她吃早飯的時候，任由他握住她的手，她竟然沒有發火。

“走吧。”瞥了一眼身後的男人。男人低著頭，點點了頭，就這麽一點頭，幾滴晶瑩剔透的水珠自男人的臉上掉入他們腳下的雜草上，然後消失不見。

像是怕她反悔一樣，無論她手晃動的幅度多大，男人仍是固執地握著她的手，握得不是很緊，卻讓她怎麽甩也甩不開他的手。

她有那麽讓人覺得高不可攀嗎？

除了她的雙親，第一次在別人的眼裏，她如珍寶一樣被小心翼翼地對待，從前那些奴仆，對她只是又敬又怕，真正在心裏把她當成主子對待的，很少。很少人如她雙親一樣珍視她。為什麽心裏暖暖的。她又開始皺眉。

一到大街上，註意到來來往往的人對他們握在一起的手的註視，她尷尬地掙脫男人的手，男人的固執勁又上來了，不願放手。

“熱死了，大熱天握什麽手，黏糊糊的……”

從前跟前夫上街，每每總是被他掙脫了手，說是很多看著很難看，只有在沒有人的地方才肯讓她親近，才肯她親熱，這麽長久下來，她也形成了習慣，人前一定不跟人拖手，前夫的奇怪觀念也深深紮根在她腦海中。

終於被她掙脫開手，但是男人卻像拜堂那日一樣，牢牢抓著她的尾指，任她怎麽黑臉，男人就是不放手，腦袋低垂，她只看到他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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