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見過皇上！”

剛一走進來，趙捷便是沖著坐在桌案前的墨子淵一拜，聞言，墨子淵點了點頭，擡手示意起來，隨後看著眼前的趙捷問道：“趙愛卿今日前來，不知是有何事要奏？”墨子淵沈聲說著，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那沈穩而內斂的臉上，深沈的讓人覺得神秘莫測，捉摸不定他的想法。

“是的，啟稟皇上，前些日子，您派微臣暗中調查兩年前洛皇後一案，這一段時間裏，也是查到了一些眉頭，微臣也是思量了一番，想好了，才進宮，想要稟告您的。”而聽到墨子淵的問話，趙捷雖然覺得有一點突兀，直接一下切入主題，但是這也正是自己今天前來的原因，因此徑直說道。

說罷，趙捷看了看周圍侍候這墨子淵的宮人，也是閉口不言什麽了，見此，墨子淵開口說道：“小涼子，你等退下。”聞言，小涼子也是心思縝密之人，一聽到墨子淵這話，也是連忙擡手將屋內侍候的宮人招呼過去，向著墨子淵行了一個禮，便是退了出去，小涼子則是吩咐著不允許任何人不聽傳召私自進去，自己也是在門外候著。

等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趙捷這才開口說道：“啟稟皇上，昨日屬下翻看當年的筆錄案記之時，覺得事有蹊蹺，因為通過筆錄和案記，根本不能將整個事情串聯起來，或者說根本就是兩件事情，可大可小，而且兩者之間，也是有著不小的出入。”

“另外，當年之事，證人，證詞，出入不一般，甚至是像是有人刻意安排，而且當年之事發生之前，正是蒼梧國太子君崇來我瀾滄的時候，也是各國使臣前來拜訪的時候，那麽在那個時候出了一件大事，有關洛皇後的時候，也是讓朝野上下引起了不少的驚動。”

趙捷仔仔細細的向著墨子淵匯報著情況，同時也重述了一次案件，更是大有將自己的想法也講出來的沖動，他一邊思索著，一邊回憶著說道：“那時候鄰國使臣被人刺殺在本國，引起了不少的騷動，後面查起來，卻是和洛皇後有關，但是據臣所知，那時候的洛皇後，本就忙得不可開交，從何而來的時間前往驛站，刺殺鄰國使臣？”

“再者，就算是有，那麽根據洛皇後貼身女官冷兒的證詞來看，當時洛皇後完全有不在場的證明，那麽這又怎麽和洛皇後聯系在一起的？話又說回來，當年之所以認定是洛皇後，是因為死者和洛皇後曾發生過口角，在案發現場又發現了屬於洛皇後的東西，因此判別。”

“那麽微臣鬥膽，請問皇上，洛皇後是您的枕邊人，難道您就覺得，洛皇後是這樣睚眥必報的，蛇蠍心腸的女人嗎？”一句反問，其實趙捷要的，是墨子淵的態度，他的態度才是查案的關鍵，若是墨子淵都有無所謂的態度，那麽這案子重提，也是白查，又浪費了人力，物力，甚至是財力。

聽到趙捷的問話，墨子淵淡然一笑，說道：“倘若她是這般人，朕也不會愛上她，甚至是非她不可，非她不娶！”墨子淵的話，說的很好，也正是說出了他心裏所想的，他想要說給洛承歡聽的，可是此時，他已不再別扭，但是想要說的人，卻是已經不在身邊了。

看著眼前的趙捷，因為自己的回答，而露出果然之色的趙捷，墨子淵知道，這一次自己沒有用錯人，恰恰是用到了能人，看著眼前的趙捷，見著自己，卻沒有別人的那一副嘴臉，而是處之泰然，心裏不住的點頭。

“如此，那便是足以說明一切，此案蹊蹺處處，疑點重重！因為洛皇後，微臣雖沒有接觸過，更沒有見識過當年洛皇後沙場點兵的英姿，但是對於洛皇後的事跡，微臣亦是耳熟能詳，當年之幸，偶爾見到了一次洛皇後，風華絕代，更有當初皇上您登基之時，先帝留下的旨意，讓您違背了您的承諾。”

“當時，微臣認為，憑著洛皇後那桀驁不馴的性子，許是不允許，或者是根本不能容忍，但是微臣錯了，當年的洛皇後，胸襟開闊，不是我等能夠相比的，那麽就是這樣一位女子，怎麽可能會使這般小心機，小手段。”

說到這裏，趙捷更是激動了起來，當年是因為他人微言輕，官職太低，而此時他已經做到這個位置，坐穩了這個位置，恰好墨子淵又讓他去徹查此案，正中他意！於是他勞心勞神的查了起來，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當年，洛承歡便是他的偶像，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能有一個女人，有如此鐵血的手段，睿智的頭腦，更有海納百川之精神，哪怕是當知道，自己要和另外一個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若是自己不願，代價便是自己丈夫的皇位，她已經處變不驚。

大典之上，先皇的旨意，封另一個女子為皇貴妃，僅次於皇後的位置，對於這一個結果，洛承歡也是欣然接受，因為她知道，不能因為自己，而讓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天，塌下來。

就是這樣的一個奇女子，進了宮，深居宮闈，為了自己的愛，奮不顧身！甚至是本就應該是翺翔天際的雄鷹，卻是硬生生的折斷了自己的翅膀，讓自己呆在這高高宮墻修建起來的金絲籠中。

試問，這樣一樣女子，怎麽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在心裏想了想，趙捷便是接著開口說道：“相信皇上您自己也知道，洛皇後是一個桀驁不馴的女子，當年之所以妥協，是因為您的緣故，是因為他愛您，所以寧願妥協，那麽折磨一個愛您的女子，為了您，甚至是可以答應和另一個女人分享一個丈夫，洛皇後能做到如此地步，那麽又為何會害您的子嗣呢？”

“這個是最大的一個疑點，微臣今日前來也是因為此時的緣故，實在是此時事關重大，牽連甚廣。”此時，說到這裏，趙捷卻是不禁皺眉起來，接著擡頭看了看坐在桌案前的墨子淵一眼，而見到趙捷如此，墨子淵也是疑惑不已，怎麽說著說著，說到這裏就變得如此了？

見此，墨子淵開口問道：“怎麽？是有什麽顧慮？還是此案遇到了什麽問題，是愛卿你不可以解決的。”其實說到這話的時候，墨子淵自己也是思亮起來，想來也是自己沒有想得太周到，因為畢竟此事牽連甚廣，甚至是前朝後宮都有牽扯，有的甚至於比趙捷資歷老，地位高。

趙捷固然可靠，查案也是一把好手，但是再好，能力再強的人，也架不住重重身份在此，想來，也是自己疏忽了，仔細想了想，卻是如此，若是趙捷是刑部尚書，那麽查案，倒是名正言順，可是恰恰相反，他是大理寺少卿，若是他來查案，當真有些許困難。

“如此，那朕便許愛卿先斬後奏，隨時傳召與本案相關之人的權利，無需顧慮，安心查案便好。”墨子淵此話一出，也是讓趙捷松了一口氣，打消了他的顧慮，他雖然有心查案，但是也是耐不住別人位高權重的，不過此時有了墨子淵這樣的許諾，他也是沒有什麽後顧之憂了。

於是點了點頭，接著又開始說道：“當年據微臣所知，是說洛皇後在安胎藥裏面下落胎藥，導致皇貴妃娘娘流產，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並且是有著人證，物證的，所以覺得是實錘。但是皇上，經微臣了解，此案發生之後，那照顧皇貴妃娘娘的太醫便是消失了，找也找不到人。”

“之後微臣前去查訪，得到的消息是，在此案發生的第三天，那位太醫便是告老還鄉了，但是卻在途中被山匪所殺害，也就是說，唯一可以證明皇貴妃娘娘此胎的人，已經是死無對證了。”

說著，趙捷突然話鋒一轉，說道：“而且前兩天，屬下曾經接到匿名消息，是一封信，信裏的內容是一種藥的介紹，前後比對，思來想去，屬下鬥膽，前來想皇上您求證一番。”說著，便是從懷裏掏出來了那一封信，恭敬的遞了上去，見此，墨子淵起身來到趙捷跟前，接過那一封信看著。

半餉之後，墨子淵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當年之事，也有朕的錯，本是不該入宮的人，朕卻讓她入了宮，讓朕愛的人，受盡折磨，最後悲哀遠走；趙愛卿，此案的確疑點重重，當年本就是朕和皇後設的一個局，想要引出幕後黑手。”說到這裏，墨子淵苦澀的笑了。

“可是未曾想，不但沒有引出來，反倒是讓朕和皇後成為了死敵，朕在一瞬間，變成了殺害洛將軍滿門的殺手。此案就是重提，朕之所以找你查案，是相信你的能力，還希望你莫要辜負才好。”擡手看著信紙：“你可知這信上的字，是皇後的字。”

此話一出，趙捷瞪大了雙眼，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墨子淵手中的信，原來，原來告訴自己的是皇後娘娘，原來在暗中相助他查案的，是皇後洛承歡！真的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看著他難以置信的神色，墨子淵笑了笑，擡步來到桌案前坐好：“不過話說回來，趙愛卿，朕感謝你，感謝你送來了這一封信，至少讓朕知道，皇後還好好的。”沒有人知道此刻墨子淵的心情，能夠再一次見到她的字，他的心裏，是有多麼的開心。

“皇上謬讚了，其實是皇後娘娘在暗中幫助微臣，否則微臣也不可能這麽快找到入門之處。”其實趙捷這話說得也對，若是沒有這些提示，他也不可能這麽快順藤摸瓜，懷疑都宮裏的人身上。

“入門之處？愛卿不妨說來聽聽？”墨子淵也是打起了精神，不得不說趙捷分析得十分到位，很多事情，從細小處入手，他自己知道的事情，也是在幾天之內查了出來，甚至是查到了有關後宮的人身上，很不錯，一切都在朝著自己所預想的那個方向發展著。

“相信皇上也是看了那一封信了吧，此信上寫的內容，關於斷香這一味藥，屬下調查之處，發現，曾經有人聽說過，而那個人，就是您的貼身太監小涼子公公，不知可否傳小涼子公公進來一問？”趙捷輕聲問道，根據洛承歡給他的提示，說是當年小涼子曾經在禦書房外聽候傳召，正是此案發生之前，也是知道有這麽一味藥的，所以趙捷才說出了這一番話。

聽到趙捷這話，墨子淵點了點頭：“小涼子，進來。”輕聲沖著外面叫著，小涼子聞言，恭敬的回了一聲，便是快步走進，來到了墨子淵的跟前，低著頭，等著墨子淵的吩咐。

“聽趙大人說，你知道斷香？”墨子淵絲毫不拖泥帶水，直接切入主題，疑惑的看著小涼子，小涼子聞言，先是一楞，隨後沈吟了半刻鐘，想了想，將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麽，隨後開口回答道：“回皇上的話，奴才兩年前，在禦書房外等候吩咐的時候，曾偶爾聽見過一次。”

“那時候，正巧是蒼梧國太子君崇，請求面聖的那一次，那一次，也是有著皇貴妃娘娘在，當時娘娘已經懷上了龍胎了，若是奴才當時沒有聽錯，是太子君崇對著皇貴妃娘娘說的這話，奴才依稀記得當時說的是，皇貴妃娘娘身上有著斷香的香味，除此之外，奴才就不知道了。”

小涼子仔細的回憶著，也是沒有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將自己所知道的，都說了一個清楚，聞言，墨子淵皺緊了眉頭，而趙捷在心中也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氣，看來當真如此，這後宮當中的汙濁之氣，當真是不少啊。

他不是沒有看到過信上所說，正是因為如此，他心裏才有所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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