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娃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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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街頭,一襲黑衣的男人,一身紅裙的女人。

趙吏帶著岳綺羅去了數家餐廳,各種口味菜色嘗了一個遍。這邊趙吏在算計著回去要做多少個俯臥撐才能把吃下去的飯消耗掉,那邊岳綺羅似乎是並不買賬,每一道菜嘗了幾口便不再吃。

“你會做飯?”岳綺羅撥拉著面前盤子裏的牛排問,她並不愛吃這個。

“開玩笑,正經八百二級廚師證考的。”趙吏點點頭,語氣裏有著淡淡的自豪。

長得帥會做飯有能力,他簡直就是新好男人的代表。

岳綺羅放下刀叉,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值得自豪的,伸手點了點趙吏,道,“你回去給我做飯吧。”

趙吏楞了楞,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23:20,似乎也不是太晚,但也不早了。

買了食材,開車回家,趙吏進了廚房忙活,岳綺羅則是無聲無息地上了樓。

梳妝臺前,岳綺羅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手裏拿著一把梳子梳著一頭黑發,烏黑柔順的頭發穿過掌心,如瀑一般。

窗臺邊擺放著一只白底青花纏枝花瓶,上面養著一只綻放的紅梅花,紅梅艷麗如血,發出淡淡的香味兒。

花瓶不知何時忽然發出一陣聲響,岳綺羅回頭看去,只見窄窄的窗臺上,花瓶兀自抖動著,險險要掉下來。

岳綺羅放下梳子,嗡聲念動咒語,手指隔空指向花瓶,給花瓶又加了一道符咒。眼看著花瓶沒了動作,岳綺羅才邁著步子走了過去,把紅梅花拿出來,岳綺羅探頭往花瓶裏看,裏面是那些小紙人帶回來的殘破魂魄以及一部分從狐妖那裏收來的魂魄。

“真是些不老實的。”岳綺羅嘀咕一聲,接著拿了把刀子湊上自己白嫩光滑的手臂。

刀鋒一閃,鮮血“滴答~滴答”落到瓶子裏,似乎是很珍惜自己的鮮血般,只往花瓶裏滴了兩滴,岳綺羅便催動咒語止了血。

“開飯了。”趙吏摘了圍裙沖著樓上喊了一聲。本來以為岳綺羅會在一樓等著呢,結果一轉頭人就不見了,趙吏不禁心中有些郁悶。

趙吏把菜一一擺上桌,岳綺羅施施然下了樓。縱使時間緊迫,趙吏也做了滿滿一桌菜。

淩晨一點半,倆人坐在桌子兩側慢條斯理吃晚飯。趙吏覺得,他現在不但沒有原則,連生物鐘都被打亂了。

相對於外面的飯菜,岳綺羅顯然是給了趙吏面子的,雖然吃的不多,可也是每樣菜吃了一些,總是不負他忙到了半夜。

吃完了飯,趙吏正窩在沙發上,擺了個舒服的姿勢。剛坐了沒一會兒,手機鈴聲響起,趙吏拿過來一看,是自己的好搭檔木蘭打來的。

“木蘭,怎麽了?”趙吏接起手機問。

木蘭顯然是有些著急,“吏哥哥,有一個小孩子的魂魄不知怎麽回事,消失了。”

“消失了?”趙吏顯然是沒怎麽弄懂木蘭的意思,“灰飛煙滅了?”

“不是,那個小女孩兒本來該由我送走的,我這裏的資料也顯示這個小女孩陽壽已盡,可我要去帶走她的魂魄時卻找不到她的魂魄了,我這裏只能查到她的魂魄去了你所在的轄區,具體位置查不到,像是被人刻意藏了起來。”木蘭把事情經過簡單解釋了一下。

“把那個小女孩兒的資料發給我。”趙吏說完這句,掛了手機。

木蘭是他多年的朋友了,她的事兒趙吏不能不管,況且這事兒也透著蹊蹺。

小女孩兒的資料很快傳了過來,趙吏點開一看,是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照片清清楚楚,竟然是他們今天在醫院見到的那個小姑娘,夏真。

她死了?靈魂還不見了?趙吏居然今天沒有發現這回事。

“綺羅,再陪我去趟醫院唄?”趙吏一邊穿外套,一邊沖岳綺羅賤賤地笑著,語氣裏有些討好賣乖的意味。

在趙吏眼裏,岳綺羅一直都是安安靜靜擺弄紙人,也不知道那些小東西有什麽值得這麽費心的。

經過這一翻折騰,再次來到醫院,天色已經蒙蒙亮。

趙吏一腳踹開病房的門就看到夏冬青睡得正香,王小亞趴在床尾,而隔壁的床上卻早就沒了那個叫夏真的小姑娘,只剩了一個布娃娃。

夏真媽媽被趙吏吵醒,心中有些不滿,“這裏是病房,還有病人要休息,能不能安靜些。”

趙吏冷笑一聲,用手挑起床上的布娃娃,反問道,“你女兒呢?”

經趙吏一問,夏真媽媽才發現床上已經沒了人在,看到趙吏拿的布娃娃,夏真媽媽似乎有些崩潰,忍不住大吼,“我女兒呢?我女兒呢?把娃娃還給我!”

夏冬青和王小亞被趙吏的聲音和夏真媽媽哭喊聲驚醒。

揉著眼睛,王小亞打著呵欠問,“怎麽了?你們怎麽過來了?”

夏冬青看著趙吏手裏的布娃娃,下意識問,“小姑娘還沒回來?”

聽到這話,真真媽媽急忙撲到夏冬青身邊,“你剛才什麽意思?我女兒呢?”

夏冬青還沒怎麽在狀態,“我昨晚起來喝水,就沒看到夏真了,床上只有一個布娃娃,我以為她出去上廁所了。”

夏真媽媽聽到這話,也沒出去找人,只是一昧的抱著娃娃哭,嘴裏念叨些別人聽不懂的話。

夏冬青想要安慰她,“醫院應該有監控的…”

一句話沒說完,趙吏沖他擺了擺手,“冬青,這事兒沒這麽簡單。”

岳綺羅冷冷看著哭的悲慟的女人,自己把自己女兒害了能怪誰?

真真媽媽看著面前這個一身黑衣的男人,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心裏有些慌亂。

“你女兒她死了。”趙吏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真真媽媽抱著布娃娃,眼睛通紅卻又無奈,“她沒有死,她還這麽小,她才八歲啊。”

趙吏在心裏嘆息一聲,可還是要公事公辦,“這個布娃娃是誰給你的?”

一千年,生生死死見多了,竟也磨出了一副硬心腸。

真真媽媽警惕地看著趙吏,“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幫你的人。”趙吏沒有任何遲疑地答到,“人死了就該去她該去的地方,你這樣強行把你女兒留下,逆天而行,於她只是痛苦。”

“痛苦…痛苦?”真真媽媽苦笑,她只是愛她的女兒,想要留下她而已,難道這於真真是痛苦麽?

是啊,雖然真真看上去像是和活著時一樣,可她不能吃飯,不會流淚,只能靠打那人給的營養液活著,真真活的真像個娃娃。

“告訴我,娃娃是誰給你的,你女兒的靈魂被她封印起來了,你女兒現在很痛苦!”趙吏聲音大了幾分。

給她布娃娃的人,絕對不是想要幫助她,施舍般給了夏真幾天生命只是想要她的靈魂罷了。

真真媽媽似乎反應過來,“是一個神婆,我給了她許多錢,她說可以幫我把我女兒留住,她幫過很多人,沒有人會察覺出來的。”

岳綺羅接過趙吏手裏的娃娃,摩挲著娃娃的頭發,“這是用你女兒的頭發做的?”

真真媽媽點點頭,“是,神婆說這樣可以讓娃娃沾上我女兒的靈氣。”

岳綺羅把娃娃扔給趙吏,殘忍地告訴了真真媽媽一個真相,“那或許,你是害了你女兒的幫兇了,這不過是種禁錮靈魂的邪術罷了。”

這種邪術,鮮少有人知道,可從古至今,用它的人一直有。

“用人的頭發接到娃娃身上,再把刻成人形的槐木塞到布娃娃裏,用朱砂在符紙上寫生辰八字封之。”

常有富人千金求一這樣的小人兒,供奉在家裏,美名其曰,“嬰孩神”,以求轉運。

“我害了我女兒?”真真媽媽似乎不能接受,可還是瘋狂地扯開布娃娃,布娃娃裏面已經成了空心的,只殘存著些許木頭渣滓。

“是。”趙吏點了點頭,“民間又把這稱之為‘養小鬼’,你女兒的魂魄被人做成這樣的小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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