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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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覆讓百卉拿來藥膏給傷口擦擦。她又仔細地檢查了陸柯身上, 擦傷不計其數。

“真是討厭。也不能大張旗鼓的請郎中。”許覆邊擦邊說, “我現在這個心, 還撲通撲通直跳呢!”

他們兩個人怕陸達跟陸夫人擔心, 只說陸柯扭到腳, 不嚴重。

“最近還是少出門。”陸柯說皺起眉頭, “疼。”

“你這後背都快沒法看了。”許覆說完又小心翼翼地塗了藥膏在他背上, “忍著點, 就快好了。”

“我簡直不敢想。”陸柯等許覆許覆塗好藥膏,穿上裏衣把許覆攬在懷裏。

“什麽?”許覆問道。

“如果只有你一個人在馬車裏該怎麽辦?”陸柯說道, “你肯定不敢跳車。這幾天別出門了。橫豎明天這汴梁城的人就都知道就陸家驚了馬,你在家歇幾天也是正常。”

“也行。”許覆應了,“就是出門也不能帶蜚蜚。還有,你明日是肯定要在家休息了。過幾天上衙也得小心。二皇子又狠又蠢,真不知道他後面會做出什麽事來!”

“嗯。先睡吧。”陸柯說著看了眼自鳴鐘, “很晚了。”

許覆這一天本來就累, 又受到驚訝, 松懈下來神情格外疲憊。她躺在那兒, 一會兒就睡著了。

夢裏, 許覆又回到了那輛馬車上。因為馬兒狂奔, 風從車窗出呼呼地吹進了來, 簾子亂飛, 偶爾會掃到許覆的臉上。她沒有防備,狠狠地撞到了車璧上。陸柯反應快,一把拉住許覆, 把她環在懷裏,用手護住她的頭。

馬兒越跑越快,陸柯跟許覆在車裏撞了好多次。許覆攥著陸柯的衣衫,緊張得咬著大牙。陸柯一邊護著許覆,一邊摸索著打開了車門。

“覆兒別怕。”陸柯輕聲安慰許覆。

陸柯抱著許覆,一點一點地挪到門旁邊。大風呼呼地吹進車來,許覆覺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氣了。

“抱緊我。”陸柯說道,“前面有塊地很平坦,我抱著你跳下去。害怕就閉眼。不管什麽情況,都不要掙紮,記住了嗎?”

“嗯。”許覆應道。

在許覆覺得馬車都快要飛起來的時候,陸柯抱著許覆跳了下來。他護著許覆的頭,讓自己脊背先著地,然後借著力道滾了幾圈。

驚馬帶著馬車飛奔而去,一路塵土飛揚。許覆感覺徹底沒有動靜了,這才睜開眼睛。

陸柯躺在地上,滿頭都是灰塵,自己在他懷裏,被摟得緊緊的。

“有沒有那裏受傷?”陸柯說著摸摸許覆的後腦。

許覆搖搖頭。

忽然,她又聽見了馬蹄聲,馬兒轉了個彎又朝他們跑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許覆一下子就醒了過來,滿頭是汗。她靠在床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幸虧是個夢。

陸柯還沒睡,他起身抱住許覆,說:“怎麽了?”

許覆蹭蹭陸柯,這才覺得自己回到現實。

“做了個噩夢。夢到之前在馬車上。”許覆說完看著陸柯,“你怎麽還沒睡?”

“腳疼。”陸柯苦笑了一下。

“我去拿紅花油再給你擦擦。”許覆說著就要下床。

“不用,過兩天就好。”

“可是你現在睡不著啊。”許覆咬著嘴唇看著陸柯,“怎麽辦?”

陸柯想了想,說:“那個枕頭墊在右腳下面,這樣血不會往下湧,會好一點。”

許覆披著衣裳從榻上拿了個枕頭給陸柯墊到腳下。他的右腳已經腫了起來,表皮被撐得有些發亮。

許覆看著看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她想,肯定特別疼。

“真沒事兒,就是看著嚇人而已。”陸柯安慰道,“過來兩天就好。快睡吧。

許覆整個人都鉆進了陸柯懷裏,這才覺得安心。她合上眼睛,一會兒就睡著了。陸柯低頭看著她的側顏,心道這安穩日子,算是到頭了。他家,尤其是他,算是徹底站到了太子的船上。還是被二皇子推過去的。那位,可能是真傻。

此時,二皇子裴華珣聽著下人來報,忍不住一拳就砸到了桌子上。居然被這小子逃過了。茶碗被震歪了,在桌子上轉了幾個圈,灑了一桌子水,又滾到地上,啪地一聲砸個粉碎。

“滾,都滾!”裴華珣沖著下人喊道。

他就不明白,之前明明事事順心,怎麽最近就成這樣了。

“明日上山。”他吩咐道。

陸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根本就下不來床。許覆打發人去跟父親母親稟報,自己坐在一邊,看了許久,說:“請嚴郎中過來瞧瞧吧,這也太嚴重了。”

陸柯的腳踝已經腫到碗口粗了,動一下就疼得鉆心。他看了看,也同意了。萬一傷到骨頭,他可就得躺上大半年。

“是不是昨晚都沒睡好?”許覆心疼地問道。

“也還行。睡了一會兒。其實我覺得比昨天夜裏強太多了。夜裏不動都疼,今天只要不動就沒事。”陸柯說完,忍不住去按了一下。疼得他眼淚差點出來。

“陸哥哥你是不是傻了?”許覆忍不住問道。

陸柯沒好意思說,他這個純屬手欠。

嚴禮來的時候,陸柯的腳腫的更厲害了。他上手捏了捏,除了扭傷之外,還有些錯位。嚴禮用白酒洗過手,捏住陸柯右腳一擰,就聽見陸柯嗷地一聲慘叫。

“行了。再歇幾天就好了。”嚴禮說著掏掏耳朵,“你這小子叫聲也忒尖了,我耳朵現在都還嗡嗡直響。”

“嚴郎中,是真疼。”陸柯的眼淚一直在眼眶裏打轉。

“長痛不如短痛。”嚴禮一句話堵住了陸柯的嘴。

知道陸柯跟許覆的馬車驚馬後,各家不是親自上門探望,就是遣了侍女婆子過來。

陸柯本來就腿腳不便,倒是因為這個,一天換了好幾次衣裳。許覆生氣卻又沒有辦法。畢竟人家上門探望是好意,難不成還打出去?

方謝過來的時候,許覆單獨把這事情給她講了個大概。方謝聽完都傻了。

“本來還想給你講個事兒。結果跟你的比起來,我這個簡直就不算個事兒了。”方謝說著就笑了。

“本來不想告訴你的。可是昨天父親過來,跟我說知道驚馬這事兒之後,他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告訴太子了。二皇子這是想殺人滅口。”許覆說完擡頭看著方謝,”最近真的要小心。”

“放心。”方謝拍拍許覆的肩膀,“我這麽誹僧謗道都逃過一劫,可見平時好事沒少做。佛祖神仙,定會保佑我平安的。”

許覆搖了搖頭,她這個表姐,真是徹底想開了。

“我還沒跟你說呢。林家前些日子出事了。”方謝說完,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哦?”許覆有些好奇,“說來聽聽。”

“林家姑娘不是快要出嫁了嗎?臨出嫁前兩日,她看自己的嫁妝單子,不知道怎麽想的,開箱看了看。這才發現林輝新娶的那位借著跟林夫人學管家的機會,偷偷換了好多。林家姑娘你也知道,是個不吃虧的主兒,當下就鬧了起來。給她一個沒臉。現在還在祠堂裏跪著學規矩呢!”

方謝一口氣說完,臉上都快笑開了花。

“眼皮也忒淺了。”許覆感嘆道,“林家姑娘又不是傻子,就是嫁過去才發現了,她能吃這暗虧?那位怎麽想的?克扣小姑子的嫁妝,真不是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還有呢!”方謝說完喝了一口茶,“我原來都不知道林家這麽奇葩。林輝前日到我家,求著我爹說要娶我。家裏那位,做妾就好了。”

“啊!”許覆這下瞪大了眼睛,這位可真能想,以為天底下的姑娘都想嫁給他不成。

“我爹那暴脾氣,抄起花瓶就砸了過去。”方謝說著就笑了,”接著連著幾天傷心他的瓷瓶,嚷嚷著著要我從嫁妝裏尋一個賠給他。”

“姑丈還是這麽可愛。”許覆現在都能想到方紹懊悔的樣子。

“我爹啊,最疼我了。我怎麽能讓他傷心呢!我趕忙從嫁妝單子裏裏挑了一個最好的送給他。”

方謝說完眨眨眼看著許覆。

“然後你就得著了兩個?”許覆問道。

“沒錯!”方謝驕傲地說道。

雖然方謝嘴硬,回家的時候,還是趁人不註意,上了丫鬟們做的馬車,許覆在門口抿著嘴笑了半天,她這個表姐,口是心非。

陸柯在家休息了五日,一消腫,就銷假去上衙。太子聽了許司的話,已經把陸柯要了過來。他先是利用職位之便,查看了一下這些日子進城的人員名單。陸柯一目十行,飛快地掃了一遍,從年初開始,確實有一些僧人進城,他來回看了幾遍,列出了幾個可疑的人。

太子裴華珝有些不明白,尼姑庵失火,他去查進城的僧人有什麽用。

陸柯用意卻很簡單,他要先找到二皇子鎮魘的證據,有了這些,再順藤摸瓜。若是沒有證據,就算查出來查出來尼姑庵失火與二皇子有關,他一句我為什麽要燒尼姑庵,就能讓眾人啞口無言。總不能說二皇子跟小尼姑有染吧。

陸柯記性很好,他記住了那幾個人的名字跟詳細資料。回家就講給許覆聽。

許覆聽完之後想了想,說:“從杭州跟金陵那幾個就不要再查了。那邊經濟富庶,民智開明,信這些的少之又少。你查查從涼州過來的那兩個,西夏人信仰密宗,供奉多聞天王,恐怕對這些頗有了解。”

陸柯覺得許覆說得有理,抱著她就親了一下。說:“什麽事情問覆兒就對了。”

“我不管別的,總之你就是註意安全。記住沒?”許覆說著,伸手點點陸柯的胸膛。她一直沒跟陸柯說,她的噩夢連著做了七日,每次醒來,她都後怕。

作者有話要說:  鎮魘之事,參考康熙大兒子胤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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