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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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柯坐在那裏, 仔細想著許覆的話。半夜叮叮咚咚的聲音, 他總覺得好熟悉。

“陸哥哥?”許覆見他走神, 喊了他一聲。

“覆兒先別說話。我好像就要想起來了。”陸柯擡手示意。

許覆聞言, 趕忙乖巧地坐在一邊。

許太傅在一邊捋捋胡子笑了, 他一直擔心許覆仗著聰明壓制陸柯。現在看來, 小兩口關系還不錯。

陸柯抱著茶杯楞了一會兒, 忽然擡頭看著許太傅, 猶猶豫豫地出了聲。

“祖父,會不會是鎮魘?”

許太傅靈光一現, 險些把蜚蜚扔出去。陸柯說得沒錯,好像真是鎮魘。

“你是怎麽想到的?”許太傅問道。

陸柯抓抓頭,有些不好意思。

他小時候跟著父母住在涼州。將軍旁邊就是康王裴思柯的府邸。陸柯七八歲的時候,習武已經破有所成。夏天的時候,他晚上睡不著覺就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門, 滿院子溜達。仗著武藝好, 竟然一次都沒有被發現。

陸柯溜達了幾天, 總聽見隔壁康王府經常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他實在好奇, 等了好幾天, 終於翻墻進了康王的後院。

康王府的後院有一個小佛堂, 聲音就是從那裏面傳過來的。陸柯小心翼翼地捅破了窗戶紙, 湊眼過去。康王妃舉著個木頭人, 叮叮當當地往它身上釘釘子。一邊釘一邊咒罵。

“老虔婆,讓你往我家後院一個有一個塞人。離著那麽遠你都不讓我過安心日子。”

佛堂燭火昏暗,康王妃面目猙獰, 木頭人身上插滿了釘子,面部還做出七竅流血的樣子。

陸柯嚇壞了,趕忙翻墻回家,把被子蒙到頭上,連著做了七天的噩夢。後來,康王妃就被關了起來,康王對外宣稱,康王妃得了顛癥,口無遮攔、其狀無形。

開始,陸柯以為康王妃是真的瘋了,後來他無意中聽仆婦們閑聊,才知道康王妃鎮魘康王的母妃,被關了起來。

許太傅聽完陸柯的話,也點點頭。這事情他也有印象。太上皇,當年的成平帝,氣得險些要把書房咋個稀爛。

許覆眨眨眼睛,說:“二皇子沒那麽蠢吧?”

“這可不好說。”許太傅說道,“這種蠢人,永遠跟別人想得不一樣。”

“那尼姑庵!我明白了。”陸柯說道,“二皇子妃住在那裏,半夜聽見感業寺傳來的叮叮當當聲音,回府告訴了二皇子。二皇子怕有人知道之後事情暴露,就找人放火燒了尼姑庵。”

“這個人真是又蠢又狠!”許覆說道。幸虧方謝回家了,要不然她也會葬身火海的。許覆想想就後怕。

“這樣的人才可怕呢!”許太傅抱著蜚蜚顛了兩下,小家夥迷迷糊糊地快睡著了。

“太子那邊?”陸柯問道,“這件事情跟不跟他說?”

“說吧。”

許太傅看著坐在自己跟前的這個憨小子,這一晃也好幾年了,他還是這麽可愛。當初陸柯收覆荊人後,辭了三次泰安帝的封賞,他還以為這傻小子開竅了呢!

“柯兒,祖父問你一句,當初請辭這件事?”許太傅忍不住問道。

“我請辭了來那個次,覆兒讓我堅持請辭第三次。”陸柯回答得坦坦蕩蕩。

許太傅忍不住笑了,他指了指蜚蜚,說:“這孩子開蒙就送來吧。學武有他□□父跟祖父,學文,就由許家來吧。”

“多謝祖父。”陸柯起身就對著許太傅行禮。

“你!”許太傅不知道這小子是聰明還是憨傻。

“又被你岔開話題了。”許太傅對著陸柯說道,“京郊尼姑庵走水,住持跟眾僧尼幾乎都葬身火海。泰安帝大為光火,令人徹查。也趕巧了,太子負責此事。明日我讓你父親遞句話,讓你跟著太子去查。到時候你再跟太子說。”

“是。”陸柯應道。

許司下衙回家,從許太傅手裏接過蜚蜚。

“外公的乖孫孫。”許司笑著親了親蜚蜚,“又沈了。”

蜚蜚也喜歡許司這個外公,伸手就要跟他玩。結果,這臉上又留了一道。

許哲在一邊看著眼熱,莫藏蓮珠前些日子診出喜脈,他正是歡喜。

“來,我抱抱。”

蜚蜚不認生,又見許哲俊俏,在他懷裏咯咯笑了起來,只不過,也給他臉上留了道印子。

許覆在一邊不好意思起來,她這幾天事情多,忘了盯著下人給蜚蜚剪指甲了。

“無事的。一點都不疼。”許哲抱著蜚蜚說道,“覆兒,真想把這個小家夥留下來。”

“五叔不用心急,明年五嬸就給你生個胖娃娃出來。”許覆說完看著蜚蜚就笑了,“只是可憐我兒子了,要叫一個比他小的奶娃娃表舅舅。”

“果然可憐。”許哲說著親了親蜚蜚的胖臉,轉頭看向許覆,“晚上留下用飯?”

“這是自然。”許覆應得痛快。

許夫人今日特意叮囑廚房做了許多許覆愛吃的菜。許司又準備了一壺好酒,特意招待女婿。

陸柯跟許覆回去的時候,已經月上中天。許覆見陸柯有了酒,就沒讓他騎馬,跟自己坐在馬車裏,百卉跟乳母抱著蜚蜚,坐在身後那一輛。幸虧陸家許家離得近,很快就到。

陸柯揉著額頭靠在許覆身上,他覺得又喝多了。許覆見他這樣,伸手替他揉了起來。

忽然一聲馬嘯,馬兒在大街上狂奔起來,橫沖直撞。

“三爺怎麽辦?驚馬了!”車夫喊道。

“街上現在人少,你快跳!我自有辦法。”陸柯喊道。

車夫聞言猶豫了一下就跳了下去。陸柯抱著許覆,小心打開車門,撿了一處略微平坦的地方,抱著她跳了下去。

陸柯抱著許覆在地上打了幾個滾。這才停住了。車夫一瘸一拐地走上前,說:“三爺三奶奶,您二位沒事吧?”

陸柯搖搖頭,看著懷裏的許覆,說:“覆兒你有沒有事?”

許覆搖搖頭,她除了跳下車時候有點頭昏之外,其他都還好。

“那就好。”陸柯說完看著馬夫,“你也受傷了,去駕後面那輛馬車,讓陸升騎馬去追,看看到底回事。若是傷了人,好生跟人家解釋,回頭拿銀子賠給人家。”

“是。”

陸柯說完就想站起來,忽然覺得右腳一陣刺痛。他沒撐住,考到許覆身上。

“陸哥哥怎麽了?”許覆問道,

“扭到腳了。”陸柯說,“不是大事。回去拿紅花油讓七星擦擦就好。”

百卉跟乳母坐到後面的車裏,陸柯跟許覆抱著蜚蜚坐在裏面。許覆摸摸蜚蜚的腦門,小家夥已經睡著了。

“幸虧蜚蜚沒跟咱們一輛馬車。太可怕了。”許覆說道。

陸柯點點頭,他能護得住許覆或者蜚蜚,但是兩個人,在那樣的條件下,有些困難。

“回去先別跟父母親說。”陸柯說道。

“怎麽可能!”許覆說道,“馬車都不見了,父親母親肯定會問的。”

“那就說是有只野狗竄出來驚了馬匹。讓人在門口守著,等陸升回來跟他說一聲。”陸柯說道。

許覆看了一眼陸柯,伸出左手的食指跟中指,說:“你是懷疑?”

陸柯點點頭。

“你回來跟方家表姐說一聲,我怕她也有危險。”

“好。”許覆說完看著陸柯,他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敢對我的妻兒下手。如果是他,我絕不饒他。”陸柯咬牙切齒地說道。

“別急。”許覆摸摸陸柯的頭,“鎮定,不要慌。”

“我知道。覆兒不怕。”陸柯親親許覆的額頭,“我會保護你們的,我一定會。”

回到家,陸柯遣人去跟父母稟報了此事,然後讓七星拿出紅花油給他揉搓。許覆見七星手勁兒大,直皺眉頭。

“陸哥哥,要不我來?你這樣也太疼了。”

“就得這樣。”陸柯說道,“力道越大越好。這樣才能把筋揉開。”

許覆握住陸柯的手,卻把頭轉了過去,她實在不忍心看。、

這時,陸升走進來,遞給陸柯一根長釘。

“三爺,這是馬掌裏發現的。就因為它,追風腳下打了滑,這才驚了馬。”

陸柯接過長釘,仔細看了看,雖然上面沒有任何表計,他卻覺得眼熟。

“這個我收起來。不要跟老爺和夫人說。”陸柯叮囑道。

“是。”陸升應道。

“傷了人沒?”陸柯繼續問道。

“沒有。只是撞壞了一家人臨街商鋪的一角。奴才做主,報了名號,留了表計,讓他們明天來賬房領銀子。”

“做得好。回去早點歇著吧。”

七星跟陸升走了以後。陸柯忍著痛拉開許覆的衣服,發現她後背跟胳膊都有擦傷,不嚴重,只是破了層皮。可是陸柯知道,這樣才是最疼的。

“怎麽不跟我說?”陸柯問道。

“什麽?”

“這裏?你受傷了,後背也有。”陸柯握著許覆的胳膊說道。

許覆看了看,一下子就皺起了眉毛。

“疼!”

“剛才不說呢?”陸柯聲音有些發急。

“剛才緊張你,真沒覺得疼。現在疼得厲害。”許覆說著說著,眼淚就留了下來。

“傻姑娘。”陸柯說著抱住許覆,“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跟蜚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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