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為黃雀待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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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告訴過我,說你很會照顧自己,無需我多費心。只是待到宇文護死後,怕你的日子不好過,要我留意,若有什麽不妥,立即出來表明身份。今日我聽說你被陛下召見,便一直在等你,你是不是遇到麻煩了?”毫無疑問,凡奴是愛慕蕭巋的,但她不像張茵茵那般一定要求回報,在她的心中,只要蕭巋好,她便好。

所以當她見到百草時非但沒有妒恨,反而因為百草是蕭巋愛的人,而去想要幫助她。

“我確實遇到麻煩了,只怕不能與蕭大哥相守了!”突厥女子大多直率,百草此刻心中確實非常煩悶,不知該像誰傾訴,見凡奴真誠,不覺向她敞開了心扉。

“為何?我記得他曾說過,只要宇文護一死,周皇奪回權力,你們便可團聚嗎。”

“我只怕宇文邕出爾反爾。”想到剛才在含仁殿發生的事,百草不禁蹙緊了眉頭。

“他若不遵守諾言,我便殺了他!”

“不可!”百草急忙說道。

“為何?你變心了?同公主一般愛上了周皇?”凡奴說道變心兩字面露殺機,顯然若是百草負了蕭巋,她一定會殺了百草的。

“我沒有喜歡上別人。”

“那為什麽不讓我殺了周皇?”凡奴不解的問道。

“宇文護才死不久,若是宇文邕再死了,周國必定大亂,到時候遭難的又是百姓,若非如此,剛才我早已出手殺他了。至少現在他絕不能死。”

百草說的家國大事,凡奴聽的似懂非懂,她只關心蕭巋快樂不快樂。

“那該怎麽辦?不能與你相聚,他會傷心的!”凡奴面露憂愁之色。

“這麽多年都過來了,大不了在等上幾年,凡奴,你幫我一個忙可好?”

“你要我做什麽?”

“將我今日被帶到含仁殿的消息想辦法通知隋國公夫人獨孤伽羅,她收到消息,自知如何做!”百草口中所說的隋國公指的是普六茹堅,他的父親已經去世四年了,隋國公的爵位由他繼承了。

“好!我會想辦法將消息送到!”

正如百草所說的那樣,宇文邕確實沒有打算讓蕭巋將百草接回江陵。如今的宇文邕大權在握,在他的眼中,這天下早晚都是自己的,何況一個小小的漢人女子?

所以當衛王宇文直提出借數州幫助蕭巋的梁國時,他毫不猶豫的同意了,在他認為:將基、平、鄀三州劃歸蕭巋,就是對他失去百草的補償了。

宇文邕是天生的王者,他具備成為皇帝的最基本的條件:無情!所謂最是無情帝王家,在這點上,他做的非常好。

所以他永遠不能理解蕭巋對百草的感情,因為他此生為了自己的皇圖霸業是不會對一個女人用情至此的。

當普六茹堅將蕭巋攔在未央宮外,生生的將他帶回了自己的府上,原本臨近崩潰邊緣的蕭巋見到一個同百草眉眼極為相似的小女孩時,不由的楞住了,血脈相連的親近感告訴他,這便是他與百草的女兒蕭雲月。

“雲月!”蕭巋看著女孩,蹲下身來,伸出雙手,眼中充滿渴望,想要抱抱她,哪知她竟向後退了一步,面露懼色。

此時蕭巋心中微微發酸,相當這孩子從小便離開親娘,自己遠在江陵,就這樣被寄養在別人的府上,不由得放柔的聲音哄到:“小雲月,我是你阿爹,過來,讓阿爹抱抱!”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小雲月竟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大膽!你竟敢欺負月姐姐!”

隨著雲月的哭聲,一大一小兩個男孩急忙跑到雲月面前,將雲月護在身後,大一點的男孩七八樣子,忙著回頭輕聲安慰著雲月,那小一些的男孩也就三歲左右,比雲月還小一頭,他正以手中木劍一臉怒氣的指著蕭巋。

“勇兒,廣兒,不得無禮!他是雲月的父親!還不趕快請罪!”聽到獨孤伽羅嚴厲的聲音傳來,那個年長一些的男孩嚇了一跳,連忙對著蕭巋行了一禮,低著頭,跑到獨孤伽羅身後。

而那個小一些的男孩,像沒有聽到獨孤伽羅的話一般,依舊拿木劍指著蕭巋,眼中露出堅毅之色,認真的說道:“他把月姐姐嚇哭了!我要保護月姐姐!”

獨孤伽羅見他這個樣子,不由的搖了搖頭,嘴上雖然呵斥了幾句,眼中卻盡是讚賞之色,她拉著年長的男孩,來到蕭巋身邊,指著拿著木劍的男子笑道:“這是我第二個兒子,取名廣,小字阿摐。”又指著身旁大一些的孩子,道:“這是勇兒,妹妹住進宮中那年我正懷著他!”

說完,彎下身子將雲月抱在懷中,指著蕭巋柔聲哄道:“雲月,這是你父親,姨母曾經跟你說過的,他很喜歡雲月,讓他抱抱可好?”

小雲月一被獨孤伽羅抱在懷中,頓時覺得有了安全感,眼中的懼意少了許多,但依舊不肯讓蕭巋抱,一雙小手緊緊的摟著獨孤伽羅的脖子,生怕她放開自己。

蕭巋見她這小可憐的樣子,心中不忍,站了起來,擺擺手道:“孩子都沒有見過我,自然和我不親,這些年多虧你了,見她這樣依賴你,便知她沒有受過半分委屈。”

獨孤伽羅嘆了一口氣道:“和我還客氣什麽,當初原本答應你好好照顧妹妹的,誰知,唉!”

普六茹堅見獨孤伽羅提起百草時,蕭巋臉色變得極為蒼白,連忙上前拉著他說道:“我們進裏面說去!”說完還給獨孤伽羅使了個眼色。

獨孤伽羅自然會意,道:“你們先去,我將孩子交給如奴仆,隨後便到。”

“如今他大權在握,早已不同往日,此事我們當從長計議!”

當獨孤伽羅來到密室時,聽到普六茹堅正在勸慰蕭巋,而蕭巋則是一臉陰沈,默不作聲。

“我知你與妹妹分開多年極為不易,但如今他既然對妹妹動了心思,只怕是不會遵守當年的承諾了!現在的宇文邕,早已不是當年與我們同席飲酒的他了,莫說是你,就連我們夫妻二人,他也不曾放心,我公公在生前為大周東征西討,那羅延(普六茹堅小字)又對他肝膽相照,為了他幾次三番頂撞宇文護,如見他才大權在手,便聽信奸人挑撥說普六茹堅有帝王之相,要他盡早除之,還好你師兄出面澄清,我們夫妻二人才逃過一劫!當我收到妹妹的消息,一點都不意外。你若因此做出什麽莽撞之事,他絕對不會顧念以往的情分,會毫不猶豫的來除掉你!”獨孤伽羅見蕭巋沈默不語,擔心他一時沖動打算莽撞行事,也跟著勸道。

“他竟想立百草為妃!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他沒有奪成,百草用毒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傳消息的人幾番強調百草無恙!”獨孤伽羅見他憤恨不已,連忙說道。

“今日他只是除了宇文護,便容不下你我,他日若是一統天下,也是鳥盡弓藏的時候了!”

聽到蕭巋這話,普六茹堅與獨孤伽羅都陷入了沈思當中。

“以他心性,只怕此生是不打算放百草回江陵了!依照如今的形勢,只有他死了,我才可與百草團聚!”

蕭巋此言一出,普六茹堅與獨孤伽羅大吃一驚急忙說道:“你瘋了嗎?”

蕭巋認真的搖了搖頭道:“我沒有瘋,我也沒打算現在就殺了他,現在他死了,又是天下大亂的局面,必須要找出可以為他收拾殘局的人!”

普六茹堅見蕭巋說完這話看著自己,不由的楞了,問道:“此話何意?”

“宇文邕是絕對不會讓皇後阿史那氏生下有突厥血統的孩子,不出意外,他的長子宇文赟必將成為皇太子。若是你能將女兒嫁給他,宇文邕死後,你的女兒便是周國的皇後!”

蕭巋的話說到這裏,普六茹堅與獨孤伽羅對望一眼,他們從彼此的眼中均看到了勃勃的野心,只是一瞬間,他們夫妻便知道了彼此的想法。

“如今宇文護才死不久,他的餘黨雖然被鏟除了,但各方面勢力不穩,若是此時宇文邕一死,只怕沒有人能壓住各方勢力,但若過個幾年,宇文赟就長大了。。。。。。”此時的獨孤伽羅已經開始分析利弊,她沒有再懼怕談論宇文邕身死的事情,她擔心的是此時他們夫妻的實力不足以接手宇文氏的天下,又怕過幾年她們夫妻積攢了實力,壓不住宇文邕的兒子。

“宇文邕太心急了,他對自己的兒子太苛刻了,可是萬事過猶不及,只怕宇文赟不但成不了千古明君,反而會與他父親的作為大為相反,你們要做的便是等著他瘋狂,那時就如今日的宇文邕殺宇文護一般,是民心所向!況且,若是你們與宇文邕聯姻,也可放寬他對你們疑心。為了自己女兒的榮華富貴,你們也會全力輔助他的兒子! ”

聽完蕭巋說完這些話,普六茹堅與獨孤伽羅又不禁的看了彼此一眼,他們知道蕭巋出自南朝皇族,他的曾祖父是梁武帝蕭衍,若論起對皇族成員的判斷,只怕沒有人比他更有了解了。同時他們也深深的震驚於蕭巋心計,竟然算計到這種地步,還好他是他們的朋友。

見他們夫婦二人神情驚疑不定,蕭巋沒有再說下去,他知道,他已經在他們夫妻心中埋下一個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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