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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自古空餘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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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見獨孤伽羅如此問,說道:“剛才迎香神色激動,許是一時情急說的胡話。”

“你是一時情急說的胡話呢?還是深思熟慮的?”獨孤伽羅對著迎香問道。

“這有何區別嗎?夫人不是一早就想除掉我和我腹中的孩兒嗎?”迎香嘲諷的說道,此時的她已經沒有絲毫的懼意,她突然非常想普六茹堅,她已經近三個月沒有見過他,不知他現在是何模樣,於是她四處張望道:“那羅延呢?他在哪裏?我要見那羅延。。。。”

“啪!” 不待迎香把話說完,一個老嫗便上前狠狠的打了她一個嘴巴,面無表情的說道:“那羅延也是你該叫的?別說你現在沒名沒分,就算你成了妾氏,也不能這樣張狂,真當夫人好欺負嗎?”

那老嫗手勁兒極大,一個巴掌下去,迎香的臉上頓時腫了起來,嘴角還有一絲血跡。

原本跪著的迎香被打的身上一歪,她右手撐著地面,左手捂著自己的臉,仰著頭惡狠狠的盯著獨孤伽羅,眼中先是充滿怨毒後又得意的笑了起來:“獨孤伽羅,你早就想這樣打我了,對不對?你恨我!你恨我奪去了那羅延,這三個月來,不是他不想見我,是你不讓他見我,你這個惡毒的妒婦!”

“大膽惡奴!”那老嫗聽她如此對獨孤伽羅說話,又重重的給了她一巴掌,她嘴角的血跡更重了。

此時迎香已經豁了出去,她索性從地上站了起來,挺起隆起的腹部,示威般的揚起下巴,挑釁的看著獨孤伽羅,繼續說道:“你就是打死我也沒有用,我也有了他的孩子!”

然後輕蔑的看了獨孤伽羅一眼:“說什麽此生無異生之子,相約白頭,永不變心!這才幾年,還不是爬上了我的床!”

旁邊的奴仆見她如此放肆,想要上前去呵斥住她,卻被獨孤伽羅擺了擺手攔住了,她像沒有聽到迎香那刺耳的話一般,面色沒有絲毫的惱怒之色,她看著迎香,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不要這腹中的胎兒,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一時氣惱之語?”

迎香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托著腰,說道:“自然是氣惱之語!”然後她眼中流露出一絲柔情,低下頭輕撫著自己隆起的腹部說道:“這是我和他的孩子,我自然要把他生出來!”

獨孤伽羅嘆了一口氣,遺憾的搖了搖頭道:“可惜晚了,你說的沒錯!我早就想除了你!”說完這話她眼中淩厲之色盡顯,厲聲道:“來人!杖責!”

她的話音才落,在一旁等候多時的家仆應音而出,手中拿著一個碗口粗的木杖,迎春見了早已嚇的面無血色,指著那家仆尖聲叫道:“你敢!我腹中懷的是郎主的骨肉!”

獨孤伽羅像沒有聽到她的呼喊一般,對著那奴仆說道:“不必如往常那邊,就打她的腹部,打死為止!”說這話是,她的語氣沒有半絲溫度。

百草看著迎香鼓起的腹部,她雖極為不喜迎香,但想到她即將遭受的事情,心中一陣不忍,勸道:“今兒是年初三,大喜的日子,不宜見紅,不如。。。。。。”

不待百草把話說完,獨孤伽羅便擺了擺手要她不許再說下去,只見她鳳眼一寒,說道:“我獨家伽羅從不信這些!我只知道若是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

在百草求情的時候,迎香就看出了勢頭,不由分說便向外跑去,奈何暖閣中裏裏外外都是人,她還沒來得及便被抓了回來,她被兩名大漢鉗制著不得動彈,眼看那高高舉起的木杖像自己的腹部打來,她尖叫道:“獨孤伽羅你個毒婦!你會遭到報應的,我和我的孩子做鬼也不會放過。。。啊!”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一聲撕心裂肺的叫聲所替代了,那木杖打在她的肚子上,她只覺得一陣鉆心的疼痛,然後□□便流出了一片血跡。且不說那木杖有多粗,打人的奴仆是府上最為強壯的大漢,一杖下去,迎香腹中的孩兒定然是保不住了。

獨孤伽羅冷冷的看著她褲腳下流出的血跡,皺了皺眉,說道:“拉出去打,莫要臟了這屋子!”然後對百草笑道:“妹妹,陪姐姐出去透透氣可好,這雪也停了,正是出來的好時候!”

百草雖然也不喜歡的迎香,但看到她疼著死去活來,心中終究不忍,但這是獨孤伽羅的家事,她又不好過分的相勸,說道:“我就不出去了,怕著了寒氣!”

獨孤伽羅笑道:“妹妹說的是,那我也不出去了,你們把門打開,將暖手爐拿給我和妹妹!”

此時迎香已經被拉到門外雪地中,她身上還穿著百草那件大紅色鬥篷,在一下又一下的棍棒聲中,她漸漸沒了聲音,整個人倒在白色的雪中,地上觸目驚心的鮮紅一片,紅色的鬥篷與紅色的血跡在潔白的雪上面顯得分外刺眼,只有她因疼痛出的汗而冒出的絲絲熱氣還在提醒眾人這個方才還是一個鮮活的生命。

暖閣內外一片寂靜,奴仆們眼中流露出深深的驚恐之色,他們低著頭,越發的小心。

獨孤伽羅見死了,方才起身走到暖閣外面,看著地上的人眼睛依舊睜著,眼神中有著不甘與怨毒,她冷笑道:“死不瞑目又如何?還不是死了!”

說完她緩緩的像誠惶誠恐的奴仆們看了一圈,目光所到之處,奴仆們紛紛的低下了頭,尤其是那些年輕的婢女,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心氣兒高的!不安分的!這便是你們下場,即便與郎主一夕歡愉又如何?只要被我知道了,有多少,殺多少!我倒要看看,郎主會不會為了個下人而怪我!”

“奴婢不敢!”她說完,那些婢女趕忙齊聲說道。

獨孤伽羅見已經起到了震懾的作用,心中非常滿意,點了點頭道:“將這裏收拾下,都退下吧!”

此時已經中午,早有人端上吃食,獨孤伽羅回到暖閣中,見百草臉色不好,苦笑道:“可是覺得我心狠了?”

百草點了點頭,道:“迎香確是可恨,只是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打死,心中惶恐!”

獨孤伽羅正色道:“就是要一眾人眼睜睜的看著她是如何死去的,這樣她們才會害怕,才能將那不安分的心思收起來!”

“妹妹有一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便是!”

“這男女之事講究兩廂情願,若是一方不願,另一方幾年費盡心思也是枉然!”百草這話說的十分明顯,她想告訴獨孤伽羅,普六茹堅也是有責任的。

獨孤伽羅不讚同的搖了搖頭,說道:“這男女之事,除了兩廂情願還有奇謀技巧,若非如此,那迎香如何勾的普六茹堅?這幾個月來,普六茹堅之所以看都不看她一眼,還不是我利用了他對我的愧疚之心?若是我不使些手腕,任由迎香鬧下去,只怕過不了幾年,我這當家主母的位置就該讓給她了!”

百草聽獨孤伽羅如此說,雖然總覺得哪裏不對,卻也找不理由反駁,不覺陷入了沈思中,過了好一會兒,方才嘆道:“情之所至不是應該由心而起麽?若是用巧,還是當初的那份情嗎”

獨孤伽羅聽她如此說,也跟著茫然的搖了搖,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成親這四年來,我才知道若要守著一個人永不變心是多麽難的事情!”說著這裏,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便被決絕替代:“再難我也會堅持下去,不管旁人如何,我獨孤伽羅此生會不惜一切代價要普六茹堅遵守他的誓言!”

“姐姐,你可曾怪過普六茹堅?”

“你又可曾怪過蕭巋?”

聽獨孤伽羅提到蕭巋,百草心中一痛,說道:“他是不得已。。。。。。”

“與你分開他確是不得已的,但與她人生子也是不得已嗎?”獨孤伽羅說完這話,見百草的臉上瞬間蒼白了起來,心中也後悔自己一時逞口舌之快。

她拉起百草的手,有些歉意的說道:“妹妹,我想說的是,這天下男子大多被動,若是我們女子不用些手段,難保他一生守著你,你別看今日迎香死的淒慘,待普六茹堅得知後,也不會為她留半滴淚!”

“為何我們女子要這般卑賤?”百草不解的問道

“這兒女情長於男子自古便是錦上添花之事,在他們心中,將天下大事看的更重!而對於我們女子,男子便是我們的天下!若要爭奪之,自然慘烈些!”

百草與獨孤伽羅又說了一會兒話,始終提不起興致來,待了會兒便提出告辭,獨孤伽羅見她如此也沒有勉強她。

回到居處,百草想起今日之事,仍然心有戚戚,她見燕兒也是懨懨的,問道:“燕兒可曾嚇到了?”

燕兒搖了搖頭道:“我在北齊時,見過比這更慘的刑罰,我只是在想,當今這事情真有好男兒麽?”

百草笑道:“鷹飛不就是嗎?”

燕兒見她提到鷹飛,不由的羞紅了臉,說道:“女郎莫要拿我說笑!”隨後又嘆了一口氣道:“若是鷹飛也有女子引誘,我不知他能否經得住!”

百草沒有答話,只是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雪景,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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