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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鶴唳心膽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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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陽公主在宮中說了一會兒話,見王皇後與曹貴妃均不喜百草,又得了她們的許諾,便放下心來。也不顧她們苦苦挽留,說是要罰張茵茵回家思過,將她帶回了府中。

蕭巋回到宮中,王皇後與曹貴妃早已在東宮等候多時了,見到她們二人,他先是一楞,轉瞬便明白了所為何事,不覺頭疼的很,他如何看不出她們二人並不喜歡百草。自回到江陵,他一心只想著如何才能明媒正娶百草,確實忽略的兩位母親,只因她們對他一直疼愛萬分,他從未想過在這件事情上,她們二人會意見,他想的最多的是如何對付父親。

如今見她們二人竟然為了保張茵茵一同來到東宮,他才意識到自己確實忽略了些什麽。當然,這些念頭只是電光火石間在他腦中轉過,在他見到王皇後與曹貴妃時第一件事是行禮問安。

王皇後與曹貴妃每次見到蕭巋,心中自傲感便油然而生,見他優雅從容的行完禮。王皇後笑道:“巋兒這一天辛苦了,來人!給太子端上參湯!”

隨著婢女端上了濃濃的參湯,曹貴妃開門見山的說道:“巋兒對那楊氏百草倒是上心,她未時獲救,你卻戌時才歸,這大半天可將她安撫好了?”

蕭巋裝作聽不出來母親言語中的不滿之意,放下參湯說道:“此事你們已經知道了?打算如何處置富陽公主與張茵茵?”

王皇後溫聲道:“巋兒,富陽公主是你姑母,不得無禮。茵茵年輕氣盛,一時糊塗,我們已經責罰過她了。況且,那楊氏百草不是無礙嗎。”

聽王皇後的意思,便是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蕭巋沒有想到王皇後竟然偏袒張茵茵至此,不覺皺了皺眉道:“她們母女二人因引黑衣閣殺手至江陵刺殺未來太子妃,若非陰差陽錯,只怕如今百草早已身首異處了。兒臣不覺得僅僅是因為年輕氣盛所至。”

王皇後知道依照蕭巋的性子,此事不會因為她的三言兩語便過去,於是問道:“那依巋兒的意思,當如何?”

蕭巋只淡淡的說了一個字:“殺!”

王皇後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般搖了搖頭笑道:“殺?且不說那富陽公主與張茵茵的身份是不是可以說殺便殺的,若是真的為了楊氏百草殺她二人,只怕這紅顏禍水的名字,那楊氏百草是摘不去了。巋兒不是想迎娶她為太子妃嗎?現在便要她背了這禍水的名頭,於她真的好麽?”

王皇後此言讓蕭巋無法反駁,但這點他亦是早已想到了,說道:“兒臣想的是暗殺!”

“暗殺?簡直胡鬧!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巋兒,你為了一個女子,竟然變成了如此模樣?”曹貴妃先是驚訝於蕭巋所言,然後又想到蕭巋為因百草的變化,突然覺得自己的兒子甚是陌生,心中甚是委屈,說道最後竟然掉下了眼淚,然後想到自己辛苦養大的兒子,竟然被楊氏百草那個小妖精搶走了,心中越發的委屈,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王皇後見狀,趕緊安慰道:“巋兒說的氣話,你也當真!”然後又用責怪眼神看向蕭巋:“還不像你母親請罪!”

蕭巋沒有想到曹貴妃竟然對此有如此大的反應,一見到她傷心欲絕滿臉淚痕的模樣,他的心便軟了下來,在這世上,除了百草,便是王皇後與曹貴妃這兩個女人能牽動他心,左右他的情感了。他趕緊走到曹貴妃面前,為她擦拭淚水安慰道:“娘親莫要哭了,兒臣莫有變!”這兩句像孩子般話,竟讓曹貴妃止住了哭泣,瞪著那雙哭紅的眼睛問道:“當真?”

蕭巋見母親像小孩子般,不由的笑道:“自然是真的!”聽了這話,曹貴妃臉上仍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你若真的沒變,便答應我,不去計較富陽公主與茵茵的過錯!”

蕭巋沒有想到母親會說出這句話來,頓時覺得為難了起來,他先是轉頭看向王皇後,見她一副“你乖你快答應啊”的神情,便知道她們兩個是齊心合力的要保張茵茵。

曹貴妃見蕭巋有遲疑之色,便又繼續哭道:“巋兒,你當真如此狠心,連為娘的這點要求也不答應了,將來我與姐姐如何指望你養老送終!”蕭巋見曹貴妃已經開始上升到不孝的高度了,知道她是鐵了心要保張茵茵,且是不同自己講道理的,無奈的說道:“兒臣剛才說的氣話,我不會殺富陽公主母女的!”

此言一出,曹貴妃立刻破涕為笑道:“當真?”蕭巋無奈道:“自然是真的!”

“時候也不早了,巋兒好好休息,姐姐我們走吧!”蕭巋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才應了,母親就如同變了一張臉一般,一改剛才那副楚楚可憐傷心欲絕的樣子,像沒事兒人一般,同王皇後緩緩的離去了。

一面走一面同王皇後說道:“姐姐莫要同巋兒將大道理,陛下曾說過巋兒辯才無雙,我們說不過他的!”

王皇後亦點點頭道:“妹妹言之有理!果真知子莫若母!”

看著她們被宮女簇擁出去的背影,蕭巋苦笑的搖了搖頭,若非曹貴妃的眼睛有紅腫的痕跡,他幾乎懷疑自己剛剛是否做了一場夢,自己的娘親真是演戲的高手啊!

同樣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的還有富陽公主,她一覺醒來,赫然發現自己枕旁一左一右放著兩個血淋淋的人頭!

富陽公主左邊的人頭是那日與黑衣閣做交易的尚嫗,她睜著雙眼瞳孔放大,披頭散發七孔流著血,另一邊是貼身的伺候她多年另一個老奴,她顯然實在熟睡的時候被人割去頭,雙目還保持這閉著的狀態,一樣七孔留著血。

這兩個人頭是什麽時候被放在富陽公主枕旁的她不得而知,昨日深夜她收到宮中傳來的消息:曹貴妃與王皇後已經說服蕭巋不計較百草被擄之事。

她一顆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臨睡前還囑咐尚嫗去明月樓查查那箱金的下落,哪知一覺醒來,便看到了她冰冷的人頭,殺她們的人,顯然就是要嚇她,為了防止鮮血流出來驚醒了她,她們頭竟然被放到了鎏金盆裏。

任是誰一覺醒來,看到枕畔各放著兩顆血淋淋的人頭對著自己,其中一個還睜著眼睛,都會嚇的發瘋。

隨著富陽公主的尖叫聲,府中奴仆紛紛跑進了屋子,見到眼前的場景,都被嚇傻了,有些膽小的婢女當場便驚聲尖叫哭了起來,頓時場面一片慌亂。

“都楞著幹什麽!還不將東西給扔了!”張茵茵的聲音壓住了慌亂的場面,但是由於這是富陽公主的寢室,為了避嫌,進來的都是女仆,無論張茵茵怎麽呵斥,女仆們只是哆哆嗦嗦的站著,沒有一人敢上前來靠近床邊。

最後她實在無法,裝著膽子,走到床邊,將驚嚇過度的富陽公主摻下床來,讓女仆們給富陽公主穿上衣服,又找來了兩個膽子大的男仆將那兩個人頭給收拾了。

“你們都在母親房中做什麽?這是什麽?啊!人頭!”

剛剛將富陽公主攙扶坐下的張茵茵,聽到這大呼小叫的聲音不覺得皺了皺眉頭,看向聲音的主人——自己的妹妹張妙芳,厲聲呵斥道:“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還不下去!”

張妙芳比張茵茵小三歲,自小便對這個才學不凡的姐姐畏多於敬,如今被她當眾呵斥,雖心中不滿,也不敢說什麽,小聲嘀咕道:“人家是來看母親的!”

此時富陽公主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已經緩過來一些,她對著房中的奴仆擺了擺手,有氣無力的說道:“都下去吧,把房門關上!”

隨著張妙芳那張好奇的臉漸漸被關在門外,房中只剩下了富陽公主與張茵茵兩人。

富陽公主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擡頭看著張茵茵:“你猜是誰幹的”張茵茵的臉色也不好看,鐵青著臉答道:“孤狼衛!”

富陽公主道:“他們能悄無聲息的潛到府中殺人,並將人頭放到的我的枕畔,隨手殺了我簡直易如反掌!” 張茵茵道:“但是他們沒有,證明太子巋是放過我們了!”

“放過?你一覺醒來便見到兩顆血淋淋的人頭來試試?留著我們的命,卻要我們活在恐懼之中!” 富陽公主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無奈的說道。

“他這是在為楊氏百草出氣,氣出完了就好了。”張茵茵說道

“我不這麽認為,我認為太子巋是要我們去楊府向楊氏百草請罪!”富陽公主沈思了一會兒道。她見張茵茵不答話,知她是不願去像楊氏百草請罪。

她知道自己這個女兒性格極其孤傲倔強,也不逼她,只說自己累了,要她退下!

第二日清晨,張茵茵尖叫聲傳遍了整個張府,同她的母親富陽公主一般,她一覺醒來也看到兩個血淋淋的人頭,一個是從小伺候她長大的崔嫗,一個是她的貼身婢女,這次她總算體會了母親的心情。

尤其是她還在朦朦朧朧中摸了崔嫗的頭,養尊處優的她連血都沒有見過,如今卻見到兩個人頭,讓她如何不怕?

昨日她也怕,但就像富陽公主所說,她沒有親身經歷,還沒有怕到那個程度。

對此富陽公主像是早已知曉,只是問了她一句:“今日要不要到楊府上去請罪?”

見她嚇的沒有血色的嘴唇不能控制的在打顫,卻依舊一臉倔強吐出兩個字:“不去!”

富陽公主冷笑了一聲,離開了她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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