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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鶴唳心膽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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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百草與蕭巋談話時,張茵茵正跪在王皇後與曹貴妃的面前,將事情經過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們!

雖然她是跪在地上的,但脊背挺的筆直,眼中流露出的神色有矜貴自持有孤高倔強,卻沒有半點悔意。

王皇後聽了,看了一眼坐在旁邊一臉苦澀的富陽公主,皺了皺眉嘆了一口氣道:“你這孩子,太過年輕氣盛,以楊氏百草的出身,死便死了,也沒有什麽大不了,偏偏要為自己出口氣,反而壞了事兒!”

若說張茵茵心中唯一覺得遺憾的,便是如王皇後所言,自己被妒恨沖昏了頭腦,若是按照母親的計劃,此時楊氏百草早已身首異處了,以黑衣閣來去如風的實力,而太子巋即便懷疑也不會查到是誰。

那日她被帶回府上,富陽公主上來便扇了她一個嘴巴。這是她長這麽多年第一次挨打,也是第一次見到母親如此動怒,多年來,富陽公主自持身份,從未親自打罵過人。今日打張茵茵這一掌顯是牟足了力氣,張茵茵白凈的臉上瞬間便腫了起來。

打完後,富陽公主指著張茵茵怒道:“我怎麽會生了你這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在被人送回來的路上,張茵茵已經知道百草獲救的消息了,被富陽公主派去交易的尚嫗,趁亂偷偷跑了回來,連交易的那箱金都沒有顧上帶回來。

她真的沒有想到,蕭巋在江陵居然有這麽大的勢力,不到短短半天的時間,他竟然能找到楊氏百草那個賤人,若是早知如此,就應該如母親安排的那樣,直接將她殺死在床上。可惜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大錯已經鑄成!

張茵茵沒有怪母親打了自己,知道這次自己真的錯了,她低著頭,感受著來自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低聲說道:“女兒知道錯了,下次不會再犯了!”

富陽公主此時已經消了點火氣,諷刺道:“下次?你以為還有下次?”

她見張茵茵低著頭默不作聲,不由的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你自求多福吧!”

張茵茵見母親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實在想不明白她怎麽會如此害怕蕭巋,不服道:“不過是這次失敗了,下次我們再請殺手直接將她殺了便罷!”

富陽公主聽她這樣說,像看笑話一樣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直到從她的雙眸之中看出了恐懼,才緩緩的說道:“江陵孤狼衛,人五百,由太子巋自從各地精選出來的人,擅長:暗殺、偷襲、偵查、易容等手段,人數雖不多,但每個人都是有勇有謀之士,若是在千軍萬馬的戰場之上,這些人起不到什麽作用,但在這江陵城中,查個消息,殺個人,找個人,實在是易如反掌!若非如此,我何苦要費盡千辛萬苦用盡半生積蓄來請天下第一殺手組織黑衣閣,原本萬無一失的事情,由於你的無知與愚蠢,生生的給破壞了,那黑衣閣從未失過手,因我們辱沒了名聲,還不知會不會找我們的麻煩。我們這次打草驚蛇,你覺得太子巋還會給我機會下手嗎? ”

她每說一句,張茵茵的臉色便白上一分,直到她的臉上面無血色之後,富陽公主才輕蔑了看了她一眼,冷冷的道:“還說愛太子巋,連這個男人是什麽樣的人都不知道!愚蠢!你信不信?他若知道你要將楊氏百草奸殺,會毫不猶豫的殺掉你!”

張茵茵低下頭,緊緊的咬著自己的嘴唇,母親的每句話都像毒刺一樣,紮在她的心上,高傲如她,也不得不承認母親的說的是對的:太子巋心裏眼裏只有楊氏百草那個出身卑賤的人,他從來沒有正眼看過自己,最諷刺的是,自己對這個男人的了解還不如母親。

富陽公主見她的嘴唇已經咬出了血,心中沒有一絲的憐憫,她從來只關心自己的富貴安穩,此刻她最擔心的是,如果被蕭巋查到是她聯系的黑衣閣的人,只怕自己也會受到牽連,不,不會的,她畢竟會大梁公主之尊,若是蕭巋殺了她,會讓原本就對江陵梁國沒有信心的重臣寒心,他不敢的!

雖然她自我安慰了一番,心中依舊忐忑,她瞪了張茵茵一眼寒聲道:“為今之計,唯有去求皇後與曹貴妃,只有她們才能勸說太子巋一二,我們現在便進宮去吧。”

於是便出現了張茵茵跪在王皇後與曹貴妃面前請罪的那一幕,富陽公主見她跪地上,脊背挺的筆直,嘴上雖說請罪,卻顯出一副錚錚傲骨,不覺的皺了皺,對著王皇後笑道:“這孩子被我給慣壞了,自視過高,幸好那楊氏百草無礙,否則這巋兒真的要怪我這姑母了!”

王皇後聽到富陽公主提到百草,嫌惡的皺了皺眉說道:“若這次真能除掉她,於巋兒,也是好事兒,可惜啊可惜!”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張茵茵嘆道:“你起來吧!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不過是小孩子氣盛罷了!”

百草險些被人殺死,在王皇後這裏三言兩語便成了小孩子家的鬥氣,富陽公主早已算到憑王皇後的出身,定然看不上百草的,但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她竟然厭惡她至此,更令她驚訝的是:坐在她旁邊的曹貴妃也是一臉認同,顯然她也不喜歡百草。

看來形勢也並非如她所想的那麽糟糕,這兩個人,一個是蕭巋的嫡母,一個是蕭巋的生身之母,都不喜歡楊氏百草,這對她而言是最好的不過事情。

以王皇後瑯琊王氏的出身,她不喜歡楊氏百草情有可原,那曹貴妃對蕭巋一向是放任他隨心而行的,如今這楊氏百草是她兒子心尖兒上的人,怎麽竟一改常態也極為厭惡她呢?

想到這裏,富陽公主決定試探一二笑著對曹貴妃道:“這次是我心急了,險些殺了巋兒心尖兒上的人。”

然後看了一眼站在王皇後身邊的張茵茵,嘆了一口氣道:“這孩子被我養的太驕縱了,目下無塵,普天之下誰也看不上,不想竟對巋兒癡心一片,原本我想著他們年歲相當,出身又匹配,湊成一對也算佳偶天成。那想到巋兒早已心有所屬。罷了,罷了,今日我便讓她搬出皇宮,跟我回家住去,也好要巋兒消消氣!”

曹貴妃出身不高,自小她就羨慕生在高門大族的女郎,自嫁了蕭詧,她對出自瑯琊王氏的王皇後是真心的拜服,她覺得她的舉手投足都充滿的大家風範貴族氣質。

尤其當年被送往西魏做質,不知經歷怎樣的心酸,但回來之後優雅依舊,這份從容的氣質,是曹貴妃向往多年而不得的,當年她生下蕭巋,見蕭巋與王皇後的孩子交好,心中十分高興,那時她想的是:若是自己的巋兒能學的一二分這瀟灑從容的氣度,她便心滿意足了。

令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蕭巋的氣度簡直是青出於藍,就連王皇後都感慨,若是當年謝安在世,也不過如此。這樣的兒子,是她一生的驕傲,在她的眼裏,這世上沒有任何女子能配得上自己的兒子。硬要相較,張茵茵的出身與氣度是她心中所中意的。

可惜巋兒心中只有那商賈的女兒,曹貴妃一想到蕭巋看百草的眼神,心中就不舒服,那種有了她便有了全天下的滿足感,置她這個母親於何處?若是將來真的與她成親,只怕這後宮便成了她的天下了。

聽到富陽公主如此說,曹貴妃連忙笑道:“公主請放心,若是巋兒為了那個商賈之女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我定不輕饒他!姐姐也不會繞過他!”

王皇後見她如此說,笑道:“你管兒子,拉上我幹嗎?”曹貴妃知道她是在同自己說笑,笑道:“巋兒的容貌氣度哪像我的兒子,到像你和皇上親生之子!”

這話的說的王皇後十分受用,指著她對著富陽公主笑道:“你看看她這張嘴,越老越刁滑!哪還有半分年輕時的溫柔沈靜!”

富陽公主見她二人如此說笑,心中不免感慨:無論是帝王的妃後也好,高族的妻妾也罷,能做到像她們二人這般相處的真是少之又少,想到此,眼中盡是羨慕笑道:“皇後與貴妃這般情意,實在是大梁之福,陛下之福!原本我還想著,若是茵茵能與那楊氏百草這般相處,該有多好?可惜,巋兒容不下別人!”說著便嘆了一口氣。

“哪裏是巋兒容不下旁人,定是那楊氏百草用美色將他迷惑了,想我巋兒才十六歲,正是少年心性,那經得住小女兒的癡纏!”富陽公主才說完,曹貴妃便氣氣的說道。

“那楊氏百草當真如此美貌?比我那大梁第一美人兒溧陽如何?”富陽公主聽曹貴妃說其百草的美貌,不覺產生了好奇之心,她自小到大見過最美麗的女子,便是自己的堂妹溧陽公主,不免比較一番。

王皇後笑道:“貴妃是在雍州嫁與的陛下,後又因侯景亂梁,她沒有見過溧陽公主,若不是你提起來都快忘了還有這麽個人,不過聽你這麽一說倒覺得那楊氏百草的眉眼與溧陽公主有幾分相似。”

然後又擺了擺手道:“那都是多年前的事兒了,我也記不清溧陽的容貌了!那日有機會你可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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