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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欲來燕歸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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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調侃嬉笑中,江陵越來越近了。

張茵茵早已在江陵城中等的坐立不安了,自她聽王皇後說蕭巋一行人過幾日便可歸來了。她急忙的尋了個理由,回到自己府上。

富陽公主見女兒面上急切又興奮的樣子,就知她所為何事。皺緊了眉頭道:“這樣慌慌張張的不顧禮儀,成什麽樣子。”

張茵茵顧不上母親的不滿,她因興奮臉漲的微紅,眼中閃爍著急切的光芒,陰恨的笑道:“娘親,太子巋三日後歸來,楊氏百草那個賤人也會跟著回來。”

百草隨蕭巋去周國的事情,江陵宮裏的人是在他們走了才知曉的,縱百般不願,但木已成舟,蕭詧發了一陣子脾氣,也就睜一眼閉一眼的不提了。王皇後卻因此事更加的厭惡百草,覺得她這般隨著蕭巋去周國是不知廉恥,只有那沒有教養的寒門女子才會如此下賤。她越這樣想,就越覺得張茵茵教養良好。

原本富陽公主打算在蕭巋離去之際,找人將百草殺了,但沒有想到張茵茵在送別那日,見到百草混到朝見的隊伍中。便知此事落空了。如今聽說他們要回來了趕緊趕回來告訴母親,那意味很明顯。

富陽公主聽了倒是顯得極為平靜淡淡的說道:“他們只是去周朝見,自然會回來的,這有何驚慌!”

張茵茵見母親如此態度,擔心她忘了曾說過要殺了百草之事,細細的看著富陽公主的臉色小心翼翼的道:“母親曾說過要除了那楊氏百草,可曾記得?”

富陽公主充滿嘲諷的看了她一眼:“你就對楊氏百草就這般沒有把握,她還沒有回來,便急不可待的專為此事來找我?”

張茵茵被母親看的心裏發虛,仿若自己無能至極,她自小聰穎過人,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都一學便會,從未感受過如此大的挫敗感,今日被母親用如此目光看自己,骨子裏的傲氣頓時散發了出來,揚起下巴,脊背挺的更直了,驕傲道:“那出身低賤的女子如何能與女兒相比。”

說道這裏腦海中不由的浮現出蕭巋那俊朗的面容,想到他對自己與對百草的態度有天淵之別,剛剛湧上來的傲氣不覺得的又退了下去,聲音也弱了幾分:“只是不知她用了什麽法子,讓太子巋如此迷戀!”

富陽公主見女兒提到蕭巋是那癡迷的神色,不由的嘆了口氣,若是只圖太子妃之位,她有的是手段教會她,可偏偏動了真情,還癡迷至此,一個對男人動了感情的女人,就如同被沙塵蒙蔽了雙眼,看不到其他美麗的景色。

若這男子同樣珍重於她還好,可是如蕭巋這般心有所屬,視她為無物,她偏偏定要他的感情,這場仗,從一開始,她便輸了,想到此,富陽公主不由的嘆了口氣。

她轉過頭,別有深意的看著張茵茵:“我這從未愛過你的父親,所以他納妾,我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苦。反而他卻覺得我大度,對我更加尊重。”

看著張茵茵驚訝的神色,富陽公主眉毛一挑,神色如常的繼續說道:“也正是因為如此,他被蕭詧所殺,我能安然的在江陵生活,還能將你嫁與蕭詧的兒子,與他聯姻。”

張茵茵一直知道自己母親於人情十分冷漠,沒有想到她竟能說出這樣淡薄的話。

在張茵茵的記憶中,她父母感情甚好,兩人可稱得上是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一直以來,她的便想嫁一個天下無雙的好郎君,然後同父母這般,兩人攜手白頭,如今聽母親如此說,她怎麽也不相信。

她搖了搖頭,向前走了幾步,來到母親的面前拉著她的衣袖,看著她的眼睛,仿佛要從母親的眼中找出她說謊的證據:“我不相信,你與他夫妻多年,竟能沒有一絲情分,他死了你當真不曾傷心嗎?你真的一點都不記恨皇上嗎?”

富陽公主看著女兒難以置信的神情,用力的甩開了張茵茵的手,步步緊逼道:“他是我夫君,自我嫁給他,便與他榮辱與共!我所看到的,並非是那膩膩歪歪的女兒情長,而是著眼於大局!如今這亂世淒涼,我雖貴為公主,卻常常惶惶,擔心明日或流落飄零或身首異處。我要的只是安穩富足的生活,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然後又怒氣沖沖的指著張茵茵道:“你,是我親生之女,自幼聰慧飽讀詩書,竟然如此蠢笨,為一個男人失魂落魄慌張至此!還與那低賤的平民爭風吃醋,丟盡了我的臉!為了我安穩的晚年,我會用盡一切手段要你成為太子妃成為未來的江陵之後!但若是你一味執著那太子巋情歸何處,最後你會輸的體無完膚!哪怕他日你成了他妻子,你仍不會快樂!”

富陽公主她每說一句話,便往前進一步,說道最後竟將張茵茵逼迫到了墻角。

見張茵茵的蒼白的臉色,她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冷冷的道:“沒有那楊氏百草也會有李氏百草劉氏百草,你若只執著於他心在何處,那麽你永遠都學不會用腦子保護好自己!”

說完這句,她似有些疲憊,轉過身緩步離去,看都沒有看一眼懵在墻角的女兒,只留下了冰冷的聲音:“那楊氏百草若真能阻你成為江陵之後,我定會殺了她!”然後頭也不回的走進了房中,留下一臉震驚的張茵茵。

當蕭巋的隊伍回到江陵,他們不但帶回了周天王宇文覺的賞賜還有混在隊伍中的百名漢人女子,這長長的隊伍,竟然比去的時候還顯得壯觀。

自鷹飛那日拿燕兒做盾,隊伍中被救的女子再無人騷擾他了,這些女子經歷了太多苦難,她們早已學會了察言觀色,那燕兒雖不如百草的絕美,卻也清秀可人,原本就穩重,跟著百草這一年多來,越發的沈穩了,氣質也與百草有幾分相近。

那些獻殷勤的女子,之前是太過心急,自從聽鷹飛說早已與燕兒有婚約,便沒有見到燕兒一日的好臉色,又見她舉止不凡,想來鷹飛說的是真的,只怕是燕兒惱了她們這些日子對鷹飛大獻殷勤,若是真因此記恨上了她們,這後果她們可承擔不起。

於是這些女子在這一路上出奇的老實,偶爾見到燕兒,眼中也多時恐懼之色,她們那裏知道燕兒臉色不好看是怪鷹飛胡說八道,於是越發的小心了,這樣一來倒是樂壞了鷹飛。

眾人進入江陵之後,蕭巋便直接回到皇宮之中像蕭詧稟報朝見之事,鷹飛則是忙著去安排帶回來的女子,百草與李千命、燕兒則是回到居處。

長安地處北方,他們去的時候又趕上春日,對於自小在健康長大的百草而言,那邊太過幹燥了,回到江陵,感受到空氣中溫潤的濕度,她覺得呼吸都順暢了。

自回來之後,李千命便來找百草,告訴她他想要去趟鄴城,一則將從長安帶回來的貨物送到那邊去販賣,二則去見見楊月青,與她說說如今百草在江陵的形勢。

百草知他是急性子,況且自己心裏也記掛著楊月青,便同意了,又寫了一封信要李千命給楊月青帶過去。

李千命走了之後,燕兒就擔負起管理下人的責任,她素來穩重,事事處理的有條不妥,百草也樂的寬心。

這日百草正在湖邊吹山水吟,聽到燕兒來報,說宮中來人傳旨。

百草覺得十分好奇,不知是何旨意,來到前廳接了旨,才知道宮中要在三日之後設宴於瑤華殿,要百草前去。

送走了宦官,燕兒奇道:“不知皇後此舉何意,元月家宴她都不曾下旨請女郎,這不過是太子北周歸來,他們設宴為何要請女郎?”

百草也覺得有些奇怪,她雖與王皇後只見過一次面,卻能明顯感覺出來王皇後是不喜她的,就連蕭巋的生母曹貴妃也對她很是冷淡。

那元月家宴,蕭巋雖然沒有說,她也猜到張茵茵定是在的,她從不懷疑蕭巋待自己的心,但那王皇後與曹貴妃,一個是他敬愛的嫡母,一個是生身之母,都不喜自己,只怕此時,蕭巋也是十分的為難,想到此,不由的嘆了口氣道:“不論如何,她都蕭大哥的嫡母,又是皇後之尊,她下旨,我自然是要去的。”

燕兒見百草神色中有些郁郁之色,擔心道:“女郎,那日來府上的那位女郎是否也會去?”

百草知她指的是張茵茵,想了想,點了點頭道:“蕭大哥的嫡母王皇後,與生身之母曹貴妃,只怕都是意屬於她成為太子妃的,她是梁國富陽公主之女,與蕭大哥出身相配!”

燕兒見她說道張茵茵與蕭巋出身相配之時,盡是苦澀的味道,又想起百草的出身,不由的替百草感慨:若論起來,自己女郎也是梁國公主所出,只是她身世實在離奇,尤其是她的生父,若是讓人知道她的生父是侯景,只怕這天下都無她的容身之處了。

想到此更加覺得自己女郎實在命苦,她見百草已是郁郁,便想給她寬心,安慰道:“無論如何,太子是意屬於女郎的。”其實這話燕兒說的也是極為沒有底氣,那蕭巋不是普通人家的郎君,他是未來的江陵之主,若是女郎嫁給了他,將來便是江陵的皇後,皇後下面還會有嬪妃。

一想到將來百草要與其他女子一同分享蕭巋,燕兒竟然難過了起來,此時她可以理解當日在鄴城為何蕭巋遲遲不肯表明心意,這其中實在是太覆雜了,後來轉念一想:自己能想到的,只怕自家女郎都想到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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