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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悠悠動江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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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宮中設宴那日,燕兒一早將百草打扮妥當,馬車也在門外備下了,她們主仆二人來到門口,發現駕車之人竟換成了鷹飛。

鷹飛見到站在百草身後的燕兒,像她招了招手道:“燕兒,幾日不見可曾想我否?”

見到他,百草便知道定是蕭巋知道了她今日也參加宮宴,所以派了鷹飛來接。

燕兒見到鷹飛,也不答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對著百草道:“女郎,有此人在,奴放心的很,先回去了!”說完行了一禮,頭也不回的便進府了。

自從鷹飛在回江陵的路上調侃過燕兒之後,便沒見到過燕兒一個好臉色,他也不在意,好像沒看到燕兒那要殺人的眼神,還自顧自的跟以前一樣,整日嬉皮笑臉的在燕兒面前說笑,百草早已習慣了他們二人這樣。

她在上車時,突然沈下了臉,對著鷹飛說道:“鷹兒,你若無心娶燕兒,不可再說此類的話,你若真有心娶燕兒,也要看看燕兒是否願意嫁與你!”

鷹飛見百草緩緩的走了過來,在來到自己身邊時突然沈下了臉,就覺得有些不對,也想到是不是因為開燕兒的玩笑惹惱了她,可這些日子她也未說什麽,哪知她竟上來就叫自己“鷹兒!”

這一聲鷹兒叫的鷹飛險些從馬車上掉下來,根本顧不得她後面說了些什麽,他結巴道:“鷹。。。鷹兒?誰是鷹兒?”

百草瞪了他一眼,眼中盡是戲謔之意,但依舊沈著臉,挑著眉毛道:“自然說的是你!你不是想和我的燕兒湊成一對兒嗎?這鷹兒燕兒的叫起來十分方便!”

到了此時鷹飛哪裏還聽不出來百草分明是在報覆他欺負燕兒,“鷹兒”這名字要是被孤狼衛的兄弟們知道了,還不笑死自己,他趕緊哭喪著臉對百草作揖道:“女郎,奴知錯了,奴再也不敢了,這鷹兒可別再叫了!”

“為何叫不得!鷹兒你還不謝過主母賜名!”還未等百草答話,燕兒的清揚的聲音就從院裏傳了出來,語氣中盡是痛快之色。

完了!鷹飛想到:被燕兒聽到了,她定會報覆自己傳出去的!

“燕兒說的甚對,還不謝過主母賜名!”再聽到蕭巋喜悅的聲音自車裏面傳了出來,鷹飛原本就難看的臉色瞬間就扭成了苦瓜,他怎麽忘了太子在車中,他聽到燕兒喚百草為自己的主母,心裏喜開了花,別說只是亂叫了自己的名字,只怕現在燕兒說要將自己扮作女人,他也會毫不猶豫同意的。

現在唯一能求助的就只有百草了,他轉過頭來用那雙可憐兮兮的大眼睛看著百草,眼神之中盡是無限的委屈悲傷,鷹飛的雙眼長得非常漂亮有神,像是天生會說話一般,或真誠或委屈,各種情緒表達出來令人動容不已。

可惜他遇到的是百草。她只淡淡的看了鷹飛一眼隨後便緩緩的說道:“好好駕車!”說完便進了馬車裏面,再也不管車外的鷹飛心情如何。

百草才進了馬車便看到蕭巋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迎上蕭巋的雙眸,她再沒了調笑鷹飛的勇氣,不由的氣弱了幾分嘟囔道:“誰叫他欺負燕兒!”

蕭巋見她如此,突然覺得真的愛極了眼前這個女子,在旁人眼裏她是沈靜從容的,卻沒有人看出她骨子裏的調皮,這樣的百草甚是靈動,在這世上只有他蕭巋見的到,想到這裏,他的眼中笑意更甚了柔聲道:“我的百草說的對,鷹兒欺負燕兒,是我教導無方,我但憑百草處置!”

百草聽他也管鷹飛叫鷹兒,覺得十分好笑,又聽他說道“我任憑百草處置”時,說的極為暧昧,有種任君為所欲為的神情。

百草的馬車車廂並不大,他們二人原本就離的很近,不知怎麽回事兒,百草竟然覺得有些緊張,她趕緊穩了穩心神。

只聽蕭巋低沈的聲音在耳邊傳來:“今日宮中設宴,我會一直陪著你!”

百草見他收起了玩味的神情,眼中盡是安慰與真誠,想來他也是知道宮中皇後與曹貴妃不喜自己,故特意來陪伴自己進宮的。自從離開健康,都是蕭巋一人在為他們的將來籌謀,比起來,自己顯得太過無用了。想到此,她擡起了頭,看著蕭巋道:“你放心!我亦並非軟弱之人!有些事,需你我二人共同面對的,我絕不畏懼!”

蕭巋見她說的認真,美麗的小臉上表情堅決,不由得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柔聲道:“我知道我的百草甚好!”

到了宮裏,鷹飛見兩人下車時柔情蜜意的樣子,知道“鷹兒”這綽號只怕是逃不掉了!

在蕭巋的帶領下,百草來到了瑤華殿,這個殿比上次家宴的那個殿大了不少,此次百草的位置直接就是與蕭巋挨著的。百草也見到了張茵茵,她此次竟然坐在了王皇後的下手位置,想來這些日子在宮中深得皇後喜愛。

除了曹貴妃,其他的嬪妃皇子也都來了。蕭詧本不好女色,除了王皇後與曹貴妃,還有五位嬪妃,她們都坐在曹貴妃的後面,神情甚是恭敬。而蕭巋的後面則是蕭巖、蕭岌、蕭岑三位皇子。

此時這三位皇子正在用好奇的神色打量百草。

自張茵茵住進宮中,他們就知道她是父皇和母後為三哥選定的太子妃。

在張茵茵知道蕭巋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東風郎君後,她刻意在宮中收買人心,又舉止有禮行為有度,宮中上下對她印象都非常的好。

那日家宴的事兒也曾在宮中流傳,三位皇子聽說太子妃是另有其人,開始還不信,今日見蕭巋帶了一位嬌小動人的女子前來,不由的想起了傳聞,但他們三人又十分懼怕蕭巋,只能偷偷的將百草與張茵茵做比較。

他們三個的年齡都不大,最小的蕭岑才七歲,他們只覺得百草長得比張茵茵美麗,但因張茵茵在宮中待的久了,他們更是先入為主的覺得張茵茵親切。

此時坐在上位的蕭詧看百草卻是十分的順眼,蕭巋回來之後,將在北周發生的事情如實的告訴了蕭詧,對蕭巋的所作所為,他非常滿意。

江陵國小人稀,蕭巋帶回的那些女子,安置妥善,成婚育子,他江陵的人口總會慢慢的多起來,又聽了在宇文護的示意下,宇文毓賞了不少禮品。這樣蕭詧心下大定,當他聽說是用百草制的毒送給宇文護時,心中對百草又重新認識了一番:早年為了他的大業,他也曾大肆招攬人才接觸各路英豪,他深知在這亂世之中,制毒的高手是多麽的稀缺,那普通的毒早令各國貴重之人重重防範。

想不到在他的江陵竟然藏有如此制毒高手,這若運用得當,可不費一兵一卒令一個國家陷入混亂之中。最讓他高興的是,蕭巋將藥送給宇文護,不管將來這藥是不是給宇文毓喝了,這制造混亂的種子算是埋下了。

想到此,他看向百草的目光不覺的柔和了幾分,要知道蕭詧因霸業難成常年郁郁寡歡,眉間那深深的川字紋充分的說明了他心中有多少不平之氣。今日難得的露出笑臉,讓眾人都跟著覺得心中一松。

坐在他旁邊的王皇後見幾個月沒有見到百草,發現她越發的美麗了,心中不由一沈,又看她今日打扮的甚是得體,既不招搖也不寡淡,就那麽靜靜的坐在蕭巋身側。

因王皇後的門第之見,百草在她的眼裏怎麽看怎麽沒有皇後之威,那有坐在自己下手邊的茵茵這般端麗冠絕!當她看到坐在旁邊的蕭詧看向百草的目光,根據多年夫妻對他的了解,便心知不妙,不知巋兒用了什麽法子,竟讓蕭詧有所意動。她見眾人坐定,待蕭詧說了一番場面話後便笑著道:“此番周國朝見,巋兒有功,那也是陛下教導有方,妾敬陛下一杯!”說著便仰頭飲盡了杯中之酒。

蕭詧今日顯然十分高興,也笑了喝了一杯。

曹貴妃見那蕭詧喝完了酒笑道:“陛下,我們今日之坐著飲酒甚是無味,不若做些節目助興可好?”

蕭詧笑道:“愛妃有何節目?說來聽聽?”

曹貴妃笑道:“妾素來是愚笨的,陛下又不是不知,況且巋兒都這般大了,那有我們這群老人出來給小輩助興的!”

蕭詧笑道:“愛妃說的甚是,我糊塗了!那依你說當如何?”

曹貴妃看了一眼坐在王皇後下手邊的張茵茵笑道:“茵茵才動江陵,不若讓她來表演個節目可好?”

蕭詧隨著曹貴妃的話語看了一眼張茵茵點頭道:“聽聞張瓚之女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皆精。”

張茵茵見蕭詧如此說,便緩緩的站了出來,笑的端莊優雅:“茵茵願做畫一幅以娛眾人!”

此時早有宦官命人擡上畫案備上筆墨,眾人見張茵茵伏案作畫,神色極為認真,過了好一會兒,便見她畫好了。

待婢女將此畫舉起,眾人一看,不覺眼前一亮,只見畫中有一只大鵬展翅高飛,那大鵬畫的極為精妙,讓人看了仿佛它真有吞雲吐霧傲視蒼生之能。它的下方是一片蒼茫大海,海邊有礁石林立,在那礁石之上又一巨龜仰頭眺望,似在看茫茫大海又似在像天上的大鵬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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