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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陵心在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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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日起,蕭巋便被關在一個空蕩而又冰冷的大殿之中。

一直到半月後,王皇後與曹淑妃才被蕭詧容許進來見他。

當蕭巋見到一向疼愛自己的二人時,原本激動的心,在聽到她們勸他成親的言語時,漸漸的冷了下來。

王皇後與曹淑妃見他整個人瘦了一圈,心疼的很,但無論怎麽勸蕭巋只是不語,見他這麽倔強,她們最終嘆了口氣離去了。

她們兩人離去的半月後,也就是蕭巋即將成親的日子快要來臨之時。

有一個人,同猴子一樣靈活的溜進了大殿,見到蕭巋行禮道:“鷹飛來晚了,還請太子恕罪!”

蕭巋道:“無妨,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那個自稱鷹飛的人,一雙大眼睛極為機靈,聽蕭巋問話,得意的笑道:“果真如太子所料,高湛又去找楊氏女郎的麻煩了。奴命人將他引到了高長恭身邊,他上了套兒,企圖調戲自己的侄兒,哈哈哈哈,不但被高長恭揍了一頓,還被發配到幽州去了!”

蕭巋聽了微微一笑,說道:“那高長恭的性格與他的長相極為不符,你倒是狡詐,竟然引的高湛惹了他!”

鷹飛笑道:“那高湛好色易怒,引他犯錯容易的很,剛好趕上高長恭來鄴城,那小子長得比女子還美,不利用利用豈不可惜!”

蕭巋道:“高湛雖然性情暴躁,但絕不愚蠢,讓孤狼衛的人小心些,別被發現了。”

鷹飛點點頭道:“是!”然後用那雙機靈的眼睛偷偷的看向蕭巋。

蕭巋見他這般欲言又止的神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有什麽話就直說!”

鷹飛嘿嘿笑道:“長空回來了,太子是否要給那楊氏女郎去封信?自太子走後,那女郎可消瘦了不少!”

一提到百草,鷹飛的眼中便不自覺的流露出男子談論女子時心照不宣的神情,蕭巋見他這樣子,知道他又開始八卦了,沒有搭理他,問道:“你可講話帶給了蔡太傅?”

鷹飛見蕭巋不答自己的問題,心道:你在這大殿中待了一個月,只怕也是想著那女郎呢,到真沈的住氣。

他心裏雖這樣想,面上卻是一副極為恭敬的模樣,認真答道:“已經找過太傅了,陛下那邊自有太傅周旋,太子可隨時離去!”

蕭巋點了點頭,說道:“沒有其他的事,你就離去吧!”

“太子,你此番前去鄴城,鷹飛可否。。。。。。”

“你就踏實的給我待在江陵!”鷹飛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蕭巋堵了回去。

“又把我留在江陵,我也想出去玩,說不定也可以遇到我的心上人!”鷹飛不甘心的小聲嘀咕道。

蕭巋裝作沒有聽見他的話,說道:“你還不離去?”

“太子可想知道陛下為你選的太子妃是誰?她可是大大的有名,她就是。。。。。”鷹飛想著反正也不能出去玩了,那便太子添些堵,於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果然,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蕭巋打了出去。。。。。。

蕭巋離開江陵時選在了深夜,他先是分別去了王皇後與曹淑妃的宮中,向著熟睡中兩個人下跪行禮,心中滿是愧疚。後又來到了他的老師蔡大寶府中。見他書房中燈火未滅,知他在等著自己。

“蔡太傅!”蕭巋行禮道。

“太子殿下盡可放心離去,老臣已經為陛下分析過利弊。”

“勞煩太傅了!”

蔡大寶轉過頭,眼神中充滿睿智的光芒:“陛下早年就曾用錢財交結賓客,招募游俠,甚至不惜降低身份來屈就他們,曾身邊多達數千人!他比誰都清楚錢財的重要之處。

那楊氏百草的出身雖然不能成為太子妃,作為側妃卻無大礙。他只是想借著此事來試探太子的底線罷了。”

“我與百草相識與江湖,從未想過利用她,更為想過迎娶她,而今我的處境,娶了她,只會拖累她!”蕭巋無奈的說道。

蔡大寶深知蕭巋的性情,也不在就此事糾纏下去,說道:“陛下尚不知太子的孤狼衛,只道太子任性胡鬧!”

“我不在乎父皇怎麽看我,成立孤狼衛的初衷不過是想在亂世中求得生存,保住自己珍重的人,還請太傅為我保密,若父皇知道,必定將孤狼衛用做他爭霸天下的工具!”

“太子當真不想爭霸天下?”蔡大寶問道。

“以太傅之智,必知若是爭霸天下我們會落個什麽結果!”

蔡大寶沒有說話。

“父皇視太傅於孔明再生,蕭巋不在之時,還望太傅勸諫父皇!”

“太子放心,老臣自當盡心輔佐陛下!”

蕭巋看著面前這個胖乎乎一臉慈愛的人,他深知自己這位老師是怎樣的滿腹謀略,絕不如外表這般無害,也正是因為有他在江陵,他才能放心的離去。

在回鄴城的路上,蕭巋將自己在江陵所經歷的事情想了又想:先是以母親病重為幌子騙自己回來再不由分說強迫自己成親,他對父親蕭詧乃至這個家感到極度的失望,他想了很多事情,他想到了死去的大哥,也想到百草與李千命。

蕭詧的自私無情讓他心寒。

從小到大,他都在看著父親為做皇帝而努力,用盡各種手段,卻始終未能如願。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時常感到憤怒。

從某種程度上講,死亡對蕭巋的兄長而言,是一種解脫,除了擔心蕭巋與王皇後的將來之外,他沒有任何掛念。

蕭巋永遠也忘不了兄長離去前的眼神,那種深深的無奈與平靜,同他在彭城見到百草欲自盡時非常的像。

也正是這種目光,讓他決定出手相助。

身在江陵的他其實非常想念百草,想念她學習垂笛子時認真的樣子,想念她調侃李千命時調皮的樣子,想念她反駁高湛時倔強的樣子,這一切都讓蕭巋覺得分外美好。

和百草在一起的這段日子,讓他的心很放松。

她身上的從容與平靜讓他在懷念。

旁人都道他優雅從容,卻不知這只是從小出身帝王之家養成的氣度,哪怕內心再痛苦絕望,他也很少失了分寸。

而百草身上的從容之感卻是自小跟在楊候身邊行醫所致,醫者仁心,見多了傷殘生死,行事自然多了一份沈著,否則如何為他人治病。

蕭巋喜歡百草身上的氣質,雖然他知道不能與她產生感情,但他仍舊控制不住的自己內心。

這一路他快馬兼程,只為快些見到她,在她身邊享受片刻的安寧。

自蕭詧在江陵稱帝後,蕭巋感覺身邊之人都有所變化。

蕭詧自不必說,就連生身母親曹氏與嫡母王氏的言語舉止,行事作風也漸漸變的真如皇帝後妃般矜持。

雖然她們對蕭巋的疼愛之心未曾改變,但終究不似以前了,是以王皇後和曹淑妃來看他,見他消瘦憔悴心下不忍,無論怎麽動之以情,他只說外面有事未了。

此番回江陵,讓蕭巋認識到自己是終要離開百草的,不管心中多麽舍不得。

一想到此處,他便覺痛苦萬分。

至於和百草長久相守,他強迫自己不去想,他知道自己並不能帶給她幸福。

百草見蕭巋久久不語,叫他也不應,只是遙遙的望著池水發呆,也不好打擾。

她剛好可以借機好好看看他,望著他棱角分明近乎完美的側臉,她很想問問他在離開的這段日中有沒有想自己,又擔心他根本沒有將自己放在心上,心情萬分矛盾。

此時他們兩人:蕭巋望著湖水想心事,而百草則癡癡望著他。

這個畫面被姍姍而來的楊月青看在眼裏,不由的輕輕搖搖頭,苦笑了一下,心想這情之一字磨了多少癡男怨女!

待走的近了,她故意的咳嗽了一下。

百草最先回過神來,見到不知何時,姑母竟然來了,想到自己正在癡癡的看著蕭巋,不覺紅了臉,像犯錯的孩子被人抓到一般,心虛的叫道:“姑母!”

百草這樣一叫,蕭巋也從思緒中回過神來,見到楊月青,對她行了禮。

楊月青是過來人,看百草發窘,自然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

當著蕭巋的面,也不好戳破她,先是對著蕭巋點了點頭,然後笑著調侃道:“你們兩個倒是有趣,傻站著不說話。站在這裏看景兒嗎?這一池子水,百草呆呆的看了一夏天,這會兒蕭郎君又巴巴的看著,我怎麽看不出來有何不同?”

說完裝作很認真的樣子看向池水,仿佛真要找出這池水有何不同之處。

楊月青說百草看了一夏天,雖然說的隱晦,但蕭巋也聽的出是因為自己,不由的看向百草。

百草見蕭巋朝自己看來,臉更紅了。。。。。。

楊月青見她這個樣子,趕緊打圓場道:“在這兒站了半天,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說話吧!”

蕭巋只道楊月青是來找百草的,想著她們姑侄二人在自己面前說話不方便,便要起身離去。

“你走什麽?我是來找你的,有事兒和你聊聊!”楊月青見他行禮要走,連忙攔著他說道,說完還有意無意的看了百草一眼。

百草聽楊月青如此說,又用那樣的眼神看向自己,怎麽會不知她找蕭巋說些什麽事情。

原本就如燕兒所說,她正想托楊月青探探蕭巋的心思,沒想到她如此體貼,自己還未提起,竟先她一步,她的心中倍感溫暖,感激的看了楊月青一眼,然後像蕭巋與她道了別,帶著燕兒回百草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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