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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若鴻門夜宴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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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百草覺得害怕之際,蕭巋不知何時已經擋住了他,指著高演右手方道:“長廣王的位置在那邊。”

那高湛看到百草,便被她稚嫩精致的面容吸引,打算前去看個仔細,正在興頭上,卻被人擋住了視線,頓時大怒。

在身材威武的高湛面前,蕭巋雖然小了他幾歲,身形卻與他在伯仲之間,像一堵墻一般站的氣定神閑,絲毫沒有被他的怒氣嚇到。

高湛見眼前的男子沒有將他放在眼中,覺的失了顏面,吼道:“大膽小子,竟敢攔本王。來人,拉出去殺了!”

瞬間屋中氣氛極為尷尬,樂師與舞姬都停下了歌舞,不知所措的看著楊月青。

楊月青心中也暗暗叫苦,她知高湛性情暴虐,見他對百草產生了興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了,幸好被蕭巋擋住了,否則她若出言相阻,只怕高湛不見得會買自己的面子。

其實此時高湛心中也不好受,楊府的奴仆都是楊月青的人,怎麽會聽他的命令殺蕭巋呢?

況且他是來尋兄的,沒有帶人過來,他說完這話見沒有人聽命於他,眼中流露出了戾氣,他暗自發誓,定要將楊府上下殺個幹凈,再將那年輕的小女子淩虐致死。

“步落稽(高湛小字步落稽)!不得無禮!過來坐下!”好在此時高演出言打破了僵局。

聽到高演的呵斥,高湛雖然萬分不甘還是來到他的下手邊坐下。

只是一直狠狠的盯著蕭巋,絲毫不掩飾對他的殺意。

蕭巋像沒看一樣,從容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喝著自己的酒,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此乃青兒家宴,你怎的尋來此處?”高演問道。

“聽聞今晚六哥不理國政來到楊府飲宴,我來看看何等國色佳人能引的你來此!”高湛賭氣的說道。

說完他還故意將目光在楊月青與百草之間飄來飄去,眼中戲謔意味十足,邪笑道:“如今看來,曹孟德願得二喬的夙願六哥可以償了!”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皆變。

高湛所說的乃是曹操曾發過的誓言:“一願掃平四海,以成帝業;二願得江東二喬,置之銅雀臺,以樂晚年,雖死無憾!”

高湛借用曹操的誓言調侃高演,既指出了他有稱帝的野心,又暗指楊月青和楊百草共侍高演。

兩女雖是姑侄,年紀相差不到十歲,楊月青保養得當嬌俏嫵媚,說兩人是姊妹亦是有人相信。

高演沒有想到高湛竟然如此口無遮攔,怒道:“你身為長廣王,如此胡言亂語,簡直有失體統!令皇室蒙羞!此乃家宴無人與你計較,若是傳出去,豈不成了笑話!”

楊月青則在旁邊斟酒邊溫言勸道:“王爺息怒!”

可她的雙眸中卻已淚水漣漣,她正極力忍住不讓它們留下來,神情楚楚可憐,如弱柳扶風,讓人見之生憐。

高演見她如此,極為心疼,同剛才呵斥高湛的神情明顯不一樣,眼中盡是柔情,將手放在她的手上輕撫,以示安慰。

百草則是又羞又怒,早已一掃初見他時的恐懼之感,看向高湛的目光充滿怒意。

李千命也氣的雙目怒瞪,雙手在案幾下面緊緊握拳,顯是在苦苦忍耐,若非高演在此,只怕早已向高湛沖過去!

只有蕭巋神色依舊如常,仿若不懂高湛所言,又似不屑為之動氣!

高湛心中憋著一口氣,他說這話,本就是要讓大家都不痛快,在場的人越是生氣,他就越是開心。

誰知到蕭巋這裏,根本沒有反應,讓他覺得自己好似跳梁小醜,心中怒火更勝,卻礙於高演之威,不好發作。

突然眼珠一轉仿佛想到了些什麽,神情倨傲,指著蕭巋道:“今日不是六哥的家宴嗎?這個小子是誰?為何在此?”

“他是蕭巋蕭郎主,青兒侄女在來鄴城途中遇襲,幸得蕭郎主相救,你看蕭郎主比你還小幾歲,卻如此英雄了得,哪像你!成天胡鬧!”高演瞪了他一眼說道。

高氏兄弟本為齊國皇族,一身尊貴的氣度自不必說,朝中大臣見了他們,大多被其上位者的氣勢所震,何況尋常百姓?

而蕭巋在他們面前非但沒有任何局促不適的表現,其優雅風華絲毫不遜色他們,反而比他們多了一份說不出的飄逸出塵之感。

如果說高氏兄弟如巍峨聳立的高山,那麽蕭巋是就皎潔高貴的皓月。

這讓高演覺得蕭巋的身份並不簡單,尤其他同南朝皇室同姓,讓他不得不心下疑慮。

他礙於自己的身份不好直接發問,如今見高湛問了,便故意誇獎他讓高湛心生不忿而發難,他這個弟弟雖然有些驕縱易怒,但見識才思還是有的。

果然,他說完之後,高湛楞了一下,然後細細打量了蕭巋一番,挑眉看著蕭巋嘲諷道:“姓蕭?自從那蕭衍老兒被叛臣侯景餓死後,南朝的蕭家就完了,那幫不肖子孫一個個自稱為帝,讓天下笑掉大牙!”

他邊說邊盯著蕭巋,不肯放過他每個細微的情緒變化,而高演也是從始至終在觀察蕭巋的反應。

令他們兄弟失望的是:蕭巋神色如常,坐在那裏自斟自飲,那份悠然自得好像根本沒有聽到高湛說些什麽。

而此時的百草卻是已經極度氣憤了。

從高湛一進來,先是對姑母無禮,現在又對蕭巋的冷嘲熱諷。

他是王爺又怎麽樣?蕭大哥是她的客人,輪不到他出言相辱,於是說道:“天下之勢,本就分分合合,強大如秦漢,如今還不是江山易主?

不管這天下是誰家的,沒了百姓,做了皇帝又有何用?

如今天下大亂,各國百姓都存活不易,有感慨旁國的功夫到不如想想如何治理本國才是根本!”

百草此言一出,讓註意力放在蕭巋身上的高氏兄弟都轉頭向了她。

自小長在南方的她說起話來語氣綿柔,而她的聲音又極為悅耳動聽,讓人聞之有春風拂面的舒適感。

可偏偏就這樣一個嬌小明媚女子,口中卻說些天下大勢,還說的讓人無從反駁,不免令人刮目相看。

高演笑著對楊月青道:“你這個侄女倒是有見識!”

楊月青笑道:“小孩子胡說罷了,什麽見識不見識的!”邊說邊用餘光瞥著高湛,生怕他對百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兒來。

出人預料的是,高湛沒有發怒,只是意味深長的看著百草。

此時百草已經顧不得眾人如何看她了,自顧自的飲酒。

這樣一來,高氏兄弟也不好再試探蕭巋了,尤其是高湛,反倒安靜下來,不知在想些什麽。

氣氛慢慢的恢覆了過來,絲竹之聲再次響起。

高演與楊月青對著百草閑話家常噓寒問暖。

高湛不時的看向百草。

百草除了答覆高演與楊月青的問話,還時不時還與蕭巋低語。

李千命則是不停的自斟自飲,倒是過足了酒癮,直到夜深月靜,眾人才散去。

常山王府內,楊月青居處。

高演和楊月青還沒有睡去,兩人在談方才宴會之事。

高演坐在桌前,看著燭光搖曳,緩緩說道:“你這個侄女倒是有些意思,看她纖弱柔順,沒想到說出話來,見識竟不比男兒遜色!

宴會上她的一番話,確是治國的根本,只可惜當今皇帝全然不顧百姓死活,如此下去,實在是動搖國之根本!”

楊月青在他身後邊給他捶背邊柔聲說道:“我與哥哥年歲相差甚遠,這個侄女也是多年未見,如此才識修養,哥哥也當安慰了!王爺有所不知,百草的醫術也很了得!”

高演聽了驚詫道:“哦?如此說來,倒真是難得了!不知是否婚配?”

楊月青搖搖頭笑道:“未曾婚配,原本哥哥意屬陳霸先之子陳軒,他與百草自小相識,竹馬青梅,倒是一對佳偶。

可惜百草對其並無此意,哥哥也只得作罷,如今南朝形勢不穩,哥哥才將她送到咱們這邊!”

高演聽楊月青說楊侯竟然拒了陳霸先,心中極為震驚,這陳霸先手握重兵,占據健康,稱帝之勢以顯,若是百草嫁於他的兒子,將來便是一國之後。

現在一個不喜歡,便拒絕了,不由嘆道:“你哥哥倒是真是縱容她!”

楊月青自她知道他心中所想,笑道“哥哥只有這麽一個女兒,雖說自小當男兒般教養,但卻將其視若掌上明珠,她的見識經歷只怕比一般的公主還高上幾分。此番來鄴城,一則是求咱們庇佑她無恙,二則也有歷練她的意思!”

說道這裏,不覺蹙眉道:“只是今日看步落稽的神色,我擔心。。。。。。”

楊月青的話雖然沒有說完,高演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高湛跋扈好美色,今日看他望向百草的眼神,其中意味明顯。

他將楊月青從身後拉過來,站了起來將其攬在懷裏柔聲道:“青兒請放心,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我自會保她平安,步落稽那邊,我自會和他說去!”

聽道高演如此說,楊月青的心總算安定了下來,嬌聲道:“有你在,我自然是放心的!”

高演見懷中的女子溫順嫵媚,心下一動,不由的道:“如今夜已深,我們該歇息了!”

多年相伴,楊月青看高演的神色便知他的心意,臉上浮現出如少女般的無限嬌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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