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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此去何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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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溫柔的陽光從窗外照進百草居,是那麽的明媚,令昨晚的家宴像一場夢般不真實。

百草心中有事,匆匆的用過早飯便帶著燕兒來到觀月軒。

蕭巋已經在樓中等候,此時已經進入夏日,蔥蔥樹木各色嬌花在亭臺樓閣中交相輝映點綴成趣,一片生機勃勃。

百草居前水光瀲灩,枝頭鳥兒啼鳴婉轉,如此美景亦讓蕭巋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百草見到蕭巋前面放著一琴一笛,他背手站在窗前,問道:“可是我來晚了?”

蕭巋轉過頭來,笑道:“是我早到了,站在這裏看園中美景也是樂事,剛才你神色匆匆前來,我也盡收眼底!”

百草想到剛才自己確實急急忙忙的,不免笑道:“想趕快學會《山水吟》,走得急了!”

蕭巋道:“從我教你笛子開始,到現在才不到一個月。你學的認真,有空便練習,如今指法已經練的純熟,若是一般的曲子,無需我多做指點,參照曲譜你自可吹出,只是這《山水吟》曲調時而高亢時而悠揚,需要我在旁邊指點你!”

百草覺得蕭巋說的非常有道理,瞪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用力的點了點頭。

蕭巋見她眼中盡是渴望的神情,也不再啰嗦,對她說道:“你只照著曲譜吹即可,我在旁邊以琴相伴。若有何不對之處,我自會告知。

每日上午我們在觀月軒學習,下午和晚間你自己可練習,以你的資質勤勉,如此一月你差不多就可以出師了!”

百草聽蕭巋如此說心下大喜,隨即玉笛便按譜吹奏,蕭巋則在旁邊以琴合之。

兩人一人吹笛一人撫琴,甚是悠然。

楊府中除去李千命從健康帶來的十餘人,楊月青又安排了三十人做清理宅院車馬仆人之用。

這些人由李千命安排差遣,原本早上他想要找百草商談在鄴城期間的吃穿用度費用及仆人安排。

原本在健康的時候,百草是不管這些的。

楊候在來之前特意囑咐了李千命要著手讓百草學習處理這些,為將來獨當一面做準備。

此時李千命聽到觀月樓琴笛琴聲起,料想百草與蕭巋在一起,便想著不去打擾二人,先去楊家在鄴城的商鋪看看。

哪知才走出楊府大門,擡眼便看到高湛騎馬朝這邊來,後面還跟著幾個奴仆。

想到昨晚宴會上高湛肆無忌憚的打量百草眼神,李千命頓時覺得不好,可惜高湛騎馬而來,速度很快,轉眼就已經來到了門口。

李千命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行禮道:“奴見過長廣王!”

高湛昨晚宴會上完全沒有正眼看過李千命,對他全無印象。

此時見他上來行禮,只當他是一般的奴仆,自持身份並未理會他,徑自邁腿要進入楊府。

李千命見他這個樣子,急忙向旁邊的仆人使眼色示意他去通知百草和蕭巋。

同時自己則假裝無意的擋住他的去路,低著頭鞠躬作揖道:“不知王爺來府上何事?如今府上只有百草女郎一人,常山王和王妃並未在此!”

高湛顯然今日心情不錯,見李千命過來擋住自己去路只是皺了皺眉,並沒有如昨日般大怒,說道“我自然知道六哥不在此,此時他在皇宮!我是來找楊氏百草那小女子的!”

想不到他竟說的如此直白,李千命暗道倒黴:這是怕什麽來什麽!

若是在健康,管他是誰,直接回絕,再做糾纏便打走!

可如今身在鄴城,對方又是除了皇上之外最尊貴的王爺,若是翻了臉,以後在鄴城的日子會不好過啊。

雖說有楊月青照應,高演又對她百般的好,可以用此來震懾高湛,但若他時不時的來楊府騷擾一番,也不好天天去找楊月青。

這讓李千命甚為頭疼,一張兇惡的臉此刻顯得十分的為難,但依舊擋在他面前說道:“不知王爺找女郎何事?如此進入府中,只怕有些不妥!”

此時高湛終於發現這老奴是故意擋著自己,開始有些不耐煩了,但一想到昨晚高演警告自己的眼神,他還是壓下了怒火,只是擺了擺說道:“一奴仆罷了,也配向我問話,惹怒了本王,小心你的狗命!”

李千命知他身份高貴,見他如此說便不在言語了。

只是他雖然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但就是不肯讓開。

高湛見他如此,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怒火,擡腿就像李千命腹部踹去,誰知一腳下去像是踹在石頭上,李千命仿佛不曾被人踢到一般,依舊低著頭不言語,連哼都沒有哼一聲。

倒是高湛的腳有些疼,他沒想到楊百草身邊一個老仆竟如此深藏不露。

這下子徹底將他激怒了,回頭對著自己奴仆道:“你們是死的嗎?還不把他給我殺了!”

那幾個人聽了高湛的話,便朝李千命走來,哪知才走幾步,便覺得有東西在眼前一晃,然後頓覺膝蓋生疼,小腿再也吃不上力氣,不由的跪了下來。

幾個人仔細一看,才發現是被石子擊中的。

至於這石子是何時飛出的,出什麽地方飛出的,由於速度太快,他們竟然都沒有看清楚。

“堂堂長廣王,縱使惡仆到人家門口肆意殺人,這便是齊國的律法麽?”隨著質問聲,蕭巋來到門前,李千命看他來了,心中松了一口氣,走到他身後。

自從昨晚第一次見到蕭巋,高湛便討厭他,討厭他的優雅華貴,討厭他的從容自若,他只站在這裏,什麽都不做,就讓高湛自愧不如。

如今看到自己帶的人在他面前如此不堪一擊,更是又驚又怒,他是何時出的手?只用石子當暗器,數子齊發竟在一瞬間將自己的人全部制住。

因著高湛尊貴的身份,在鄴城沒有人敢惹他,他也沒有帶著絕頂高手隨身同行。

饒是如此,今日隨他來的這些人也非尋常武人可比。

可在蕭巋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高湛雖然功夫不精,也知道要做到像蕭巋這般拿石子做暗器,一擊便令對方不得動彈,尤其是對方還是多個人,這是要有一定的功力才可做到的。

此時他心中對蕭巋的感覺除了厭惡又多了幾分的畏懼。

但他仗著自己尊貴的身份強撐著氣勢,指著蕭巋怒道:“我齊國什麽法律要你這亡國之犬來管!我是來找楊氏白草的,你出來作甚!”

高湛一直帶懷疑蕭巋的身份,不管他出身如何,他總是有意無意的將他當做梁國的皇族來侮辱。

蕭巋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只是冷冷的說道:“李叔重金雇我,便是來保百草安寧的,如今有人意圖不軌,我自然要出來!”

高湛見蕭巋神色不善,他一點也不懷疑如果再鬧下去,蕭巋會出手對付自己,他雖跋扈卻不愚笨,聽了蕭巋的話,哈哈哈大笑道:“我堂堂長廣王,當今皇上的親弟弟,這天下什麽女人得不到,何必對一個商賈的女兒意圖不軌!”

然後別有深意的看了蕭巋一眼,“何況又與你這個不明來路的男人共居一府,誰知道你們天天做什麽齷齪之事,還裝作一副淑女姿態!”

說完便轉頭走了,而他此刻心中盤算的卻是要回去找些高手。

其實自從昨晚見過百草,高湛的確是對她的美色動了心。

但他閱美無數,並沒有將她太放在心上,還沒到讓他魂牽夢縈弄到手的地步。

直到聽百草談天下大事,她那副憤慨憂民的神情總是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不知怎地,一早醒來便帶著人來到楊府。

其實若是真的見到百草,他也沒想到該說些什麽。

如今看蕭巋的樣子,他是斷然進去不了,於是便順勢胡亂說了幾句想要離去。

哪知才出幾步,頓覺頭上有異動,小冠似乎被什麽東西擊中。

隨即聽到蕭巋冰冷的聲音:“我不止保全百草的安全還要保全她的名聲!若下次再讓我聽到此類言語,射中的可就是你的腦袋了!

我不管你活著是什麽身份!你若死了,便只是個死人!你看看當今皇帝會不會為了一個死人滿天下的找我?”

此時早有奴仆過來將高湛頭上的暗器取下,另外幾個則將蕭巋圍上。

高湛聽蕭巋如此說,心中狂怒不止。

想自己堂堂長廣王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他這樣羞辱。

但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話,雖然他和高演一樣都是皇帝的胞弟,但母後婁太後和皇帝高洋對他和對高演的態度乃天淵之別。

自己如果死了,只怕母後不會掉幾滴眼淚,皇帝高洋現在已將朝政交給高演處理,整日喝酒胡混,那會在意自己的死活?

想到這裏,不覺心中悲涼,對高演又妒又恨!

頭也不回的走了,回到府中,將今日隨來的奴仆全部殺了,尤覺得不解氣,不殺蕭巋,他終是難解心頭之恨!

再說李千命看著蕭巋強勢的打發了高湛,對他的感情從喜愛直接上升到了敬佩。

這是與蕭巋相識以來,第二次見他出手,每次出手都幹凈利落,直擊要害,令對方無還手之力,他與蕭巋邊往府中走邊說道:“你小子還會暗器?這功夫俊的很啊?”

蕭巋道:“我自幼體弱,機緣巧合和得遇高人,傳我功夫。”

李千命道:“看你出手幹凈利落,不像是高人教的,倒像是殺手教的!”

蕭巋聽了笑道:“師傅只是教我基礎功夫,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練習,與人過招,我圖速戰速決,久而久之,將功夫練成現在這個樣子了,不過出手的機會也甚少!”

兩人正在聊著看到百草帶著燕兒已經從前方蜿蜒小路迎面而來。

早有人將剛才的事情報給百草,百草自是一番感謝,同時心中也擔心高湛再來找麻煩,畢竟他是齊國的王爺。

而府中上下的奴仆卻對蕭巋多了敬畏之心:試想在鄴城,誰敢如此毫不留情的掃高湛的面子?

當晚,東風閣。

“將今日之事想辦法傳到高演耳中,他自會知道如何管教他的弟弟!”蕭巋對著一個黑衣人吩咐道。

“是!只是。。。。。。”那黑衣人接了命令沒有像往常般離去。

“只是什麽?但說無妨!”

見蕭巋問道,那黑衣人繼續說道:“只是殿下今日出手震懾常山王,就不怕曝露身份嗎?”

“從高演見到我時,我的身份便瞞不住了,不過無妨,他奈何不得我!”

想到自己殿下的功夫,那黑衣人不再多說些什麽,默默的在夜色中退下了。

以後的幾天中,高湛果然沒有再來找麻煩,慢慢的百草也放心了。

她每日早上跟蕭巋學習吹奏《山水吟》,二人時而以琴聲伴之,時而雙笛聲起。

府中上下,早已經習慣每日上午叮咚作響的悠揚樂曲,如此過了一個月,百草真的如同蕭巋所言,已學會《山水吟》,只是在後面高亢之音時不免有些吃力。

在此期間,李千命看百草學的興起,便不打擾她,府中大小事務他暫且代為處理。

楊月青來過幾次,說起高湛來楊府被蕭巋趕走之事,一笑了之,只說他自小胡鬧,不必理會,有高演在鄴城,他不敢真的鬧出什麽事情。

這日清晨陰雲密布,吃個早飯的功夫便下起了傾盆大雨。

百草聽外面雨聲甚大,想著一時半會兒去不了觀月樓了。

此時已屬夏末,鄴城雖不如健康潮熱難耐,卻也是暑氣蒸騰,這場雨下來,到讓人覺得涼爽。

燕兒看百草坐在離窗戶很近的地方,說道:“女郎且往裏坐坐,小心沾了雨水著涼!”

百草笑道:“健康多是綿綿細雨幾日不絕,像這樣痛快的大雨甚是少見。”

此時的她還不知道,那南方的陰雨綿綿成了她回不去的家鄉。

燕兒見她貪看雨景,拿來了衣服想要給她披上,才來到她身邊,便見到李千命冒雨撐傘前來。

由於雨勢太大,那傘根本不管用,身上不少地方已經濕透了。

只見他左手卻放在懷裏,像是護著什麽東西。一臉著急的神色莽莽撞撞的進了屋,也顧不得行禮,見到百草便說道:“蕭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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