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萱焦頭爛額地來回走, 柯狄洛消失以後她完全找不到人。她就不明白了，一眨眼的功夫一個小女孩兒怎麽能跑得那麽快？這麽多人去找，楞是沒找到。

之前得知柯狄洛沒有手機, 張玉萱還覺得正好。這樣柯狄洛就暫時沒法離開自己，也是這個原因張玉萱沒有第一時間給她準備手機。

這下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譚耀輝坐在辦公室裏陰沈著臉：“她是你帶來的，你竟然沒辦法找到她？！”

張玉萱忙道：“譚董, 您放一萬個心，我一定把人找回來！”

“一個星期。”譚耀輝說完就反悔了, 一個星期還是太長：“三天。從明天開始算,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人。”

張玉萱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好, 就三天！”

……

“有人來了……你的朋友嗎？”柯狄洛朝臥室的方向喊, 但沒有得到回應, 她只好走去開門。

“你好，這是你訂的菜, 請報一下……”快遞員直楞楞地看著她，完全忘記了反應。

柯狄洛疑惑道：“什麽？”

“那個, 報一下手機號。”

“東西給我吧。”常小渝從柯狄洛背後出現，伸手接過塑料袋：“行了, 謝謝。”

快遞員對上冰冷的眼神被嚇得一機靈, 總算回過神來。

他剛才看見了什麽？世界上居然還有這麽漂亮的人！他心潮澎湃，悄悄記下了這個地址。

“你的朋友嗎？”柯狄洛高興地拆開塑料袋, 看見滿袋子的食物：“你朋友真好，給你送這麽多吃的來。”

常小渝無奈地坐到她對面，柯狄洛對人類世界的了解完全是出於她的想象。在她的認知裏, 人類社會裏好像沒有危險。

“那不是我朋友, 這些東西是我買的, 他只是送過來。”

“啊？那他就是跑腿的？”柯狄洛小心地把食材放下：“應該請他喝杯水的, 這不是你們人類的待客之道嗎？”

常小渝耐心同她解釋：“他是快遞員，這是他的工作，有公司會給他錢的。”

柯狄洛似懂非懂，她聽不懂什麽快遞、公司之類的，很快註意力就轉到食物上。說起來，她來到人類世界就吃過一頓飯，實在算不上美味，比她在海裏吃的差多了。

“餓嗎？我現在去做飯。”常小渝原本想點外賣，可這裏太偏，看了一圈也沒有什麽能吃的，大多都是快餐，最後只能買菜自己做。

柯狄洛搖搖頭：“我前天吃過了，不太餓。”

“什麽？前天？！張雨萱不給你飯吃嗎？”

“我是人魚啊。”柯狄洛笑起來，細長的眉眼暈出了柔和的光暈：“我進食一次，五天都不會餓。”況且她實在不喜歡人類的食物，吃進嘴裏口感不好，也吃不出食物原本的味道。

常小渝還是簡單做了點食物，她廚藝很差，不敢往裏放太多調味料，只能用清煮的方式煮了些菜和雞肉。

她自己吃起來都覺得沒滋味，但為了補充身體必須的營養只能吃下去。

柯狄洛晃到她身邊：“你認識張姐？”

“算認識。”

“那你能帶我去找她嗎？”柯狄洛耷拉著眼尾，有些失落：“我擔心她。”

常小渝很想說張玉萱不是什麽好人，但要現在解釋也解釋不通，不如讓她親眼看看。

“下午我就帶你去。”

下午在市中心的廣場上，新輝娛樂會舉辦一場活動。是同某奢侈品合作的，所以規模很大。想必譚耀輝和張玉萱都會去，到時候就可以讓柯狄洛知道他們是一夥的。

活動還沒開始，廣場裏已經擠滿了人。除了圍觀群眾，還有舉著各種器材的網紅，有些正在直播，對著鏡頭語速飛快的講解著，時不時講鏡頭對準舞臺。

柯狄洛不明白為什麽要給她戴上帽子和口罩，但陶歌說這樣安全，既然是對她好的舉動，她就聽話地戴上了。

只是這帽子實在太擋她的視線，害她差點撞到人。

人越來越多，甚至還有粉絲聚集到一起，舉著橫幅還在齊聲喊口號。新輝娛樂旗下有未出道的練習生，這些人都是練習生的粉絲。

“陶歌，我呼吸困難了，能摘了口罩嗎？”

柯狄洛實在難受，口罩貼在皮膚上讓她很不自在，臉頰甚至微微刺痛。

常小渝柔聲安撫她：“再堅持一下好嗎？等會兒帶你去海邊玩怎麽樣？”

海邊？！柯狄洛一聽眼睛都亮了起來，雖然浴缸能滿足她對水的需求，可總歸比不上大海。來到人類世界以後，她還沒回過海裏。

“嗯！”

常小渝笑了笑，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她戴著帽子的後腦勺。

“人太多了，我牽著你吧。”常小渝朝她伸出手，柯狄洛想也沒想就回握住。

手上傳來微涼的觸感，連帶著周遭的悶熱都會驅散了。她感覺自己像握住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玉，比上好的絲綢還要柔滑。

“你看。”

活動開始了，譚耀輝和一個白人男性走到舞臺中央，共同說了段開幕詞。柯狄洛看到譚耀輝，恐懼的回憶悉數回籠，她幾乎半個身子都貼到常小渝身上，只有這樣她才感覺安全些。

尤其是當譚耀輝的眼神掃過來時，柯狄洛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鬧鐘警鈴大作，恨不得轉身就跑。

好在譚耀輝視線很快移開了，他說完後將話筒交給那個白人，自己退到一邊。

柯狄洛松了一口氣，原來帽子和口罩是起到隱蔽作用。經過方才驚險的瞬間，柯狄洛不想摘掉帽子和口罩了，比起被置於險境，口罩帶來的不舒服可以忽略不計。

她緊緊靠著常小渝，偷偷地觀察譚耀輝。

這個男人比她高太多，站在她面前時是十足的壓迫感，總讓她想起那些在海裏游竄的鯊魚。

忽然，譚耀輝身邊出現一道人影。

柯狄洛一顆心瞬間被揪緊，是張姐！她怎麽會和這麽危險的人在一起？難道她逃跑的那晚還不夠給她警示嗎？

接著，她看見張玉萱沖譚耀輝笑了，那笑容令她很不舒服。

譚耀輝伸手拍了拍了張雨萱的肩膀，她穿著無袖襯衫，譚耀輝的手掌直接接觸她的皮膚了。

柯狄洛險些驚叫出聲，然而張玉萱卻絲毫沒有方案的模樣，反而恭敬地將譚耀輝領去旁邊坐著，自己站在一邊。

這一幕給柯狄洛的沖擊太大，她呆然地看著張玉萱，仿佛不認識她了。

常小渝手掌和手臂被抓得生疼，她沒有出聲打擾柯狄洛。

張玉萱很滿意這次活動的參與人次，整個廣場都是被吸引來的人。雖然其中有她安排的人，但利用這些人成功將路人吸引了過來。

她環顧場下的群眾，粉絲們聲嘶力竭喊得很賣力，她暗自笑了笑。這些粉絲最好利用，雖然他們花不了幾個錢，但沖鋒陷陣非常有用。

張玉萱忽然頓住，人群出現一個特別的身影。

大熱的天，那人穿著薄薄的長袖外套，還戴著帽子和口罩。即便捂得嚴實，依然擋不住她曼妙的身材曲線。

她越看越覺得熟悉，直到那人壓低帽檐想轉身離開時，張玉萱確定了，那就是柯狄洛！

張玉萱顧不得還在進行的活動，她忙轉身往人群外跑。等她好不容易撥開人群，周圍都是車水馬龍，哪兒還有柯狄洛的影子。

上了車後，柯狄洛把帽子和口罩一摘，海藻般絲滑的長發傾斜而下，她將長發撥到腦後，隨意的動作因為是她做的，被襯出了一絲性感。

常小渝眼角的餘光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真是危險！”柯狄洛驚魂甫定地拍著胸口：“差點就被張姐認出來了。”

柯狄洛想起剛才看見的場景，有些憤怒，但更多的是失望和失落交織的覆雜情緒。張雨萱是她第一個感興趣的人類，為了跟著張雨萱，她不惜離開大海走上岸。

她突然不明白自己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

柯狄洛垂著頭，眼淚從眼眶了一滴滴滾落，掉到腿上時變成了一粒一粒閃著光的珍珠。

車忽然停下，柯狄洛茫然擡頭，才發現她們已經到了海邊。

熟悉的海風將她包裹，眼底的熱意又重新湧現。

常小渝下了車，繞到副駕駛打開車門：“不下來嗎？”

柯狄洛捧著珍珠跳下車，兩人沿著沙灘往海邊走。周末的下午海邊人很多，還有小孩在用沙子堆城堡。

這一切都讓柯狄洛熟悉又陌生。

兩人一直走，繞開了人群集中的地方，翻過一個又一個大石頭，走到了人煙稀少的海域。這裏沒被開發過，還立了一個“危險”的指示牌。

聞著海風，曬著太陽，柯狄洛的情緒總算好了很多。她站到海邊，向大海撒下她流出的眼淚。

珍珠掉進海裏，反射出淩淩的冷光。

“張姐怎麽會……騙我？”

“小洛，張玉萱是經紀人，和我是同行。那個男人，譚耀輝，是她公司的老板。換言之，張玉萱要聽他的，你能明白嗎？”

柯狄洛努力去理解常小渝的話，對於公司、員工的關系，她昨晚已經學習過。

“所以，張姐是要把我送給她的公司？”

常小渝點頭，柯狄洛頹然地靠著石壁：“她說我可以唱歌，唱給全人類聽。是騙我的？”

常小渝嘆了口氣：“要唱歌有很多種方法，沒必要通過她。小洛，你想唱歌，我會幫你。”

“你也在騙我嗎？”柯狄洛看著她，瞳孔裏是大海的清澈的深邃。

“我不會。”常小渝亦鄭重地看著她：“你可以永遠信任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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