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渝將原主剩下的錢悉數投到股市裏, 翻了十倍以後便收手。無論是炒股還是賭博她都點到即止，拿到自己想要的數字後就會抽身。

這些都是對氣運的消耗，靠賭博獲得的越多, 將來要付出的代價就會更重。

常小渝重新在郊區村落的位置租住了一間平房，村子裏留下的基本是老人，年輕人都去首都工作了, 她對這裏安靜的環境非常滿意。

更重要的是，從村子裏駕車到海邊只需一個鐘頭。為此常小渝還花兩萬塊買了一輛二手面包車。

算算時間, 張玉萱也該帶著小人魚回城裏了。

張玉萱悄悄推開臥室門, 看著床上隆起的一團後又將門小心關上。她拿著手機到陽臺上, 還不忘將陽臺門關上。

“餵, 胡總。我是小張啊！”

“對, 我再過兩天就能回公司。我看中了一個女孩兒，無論是外型條件還是嗓子條件, 我敢打包票，咱花國娛樂圈成立以來就沒那種資質的！”

“真的, 您別不信……照片算什麽，改明兒我先帶他去您家裏, 您親自看過就知道了！”

張玉萱掛掉電話, 難以抑制澎湃的心潮。自從海難以後，她的工作幾近停滯。原本手底下的藝人都轉給了別的經紀人, 她還以為自己只能被邊緣化。

誰知天無絕人之路，竟然她碰到了一個好苗子。

張玉萱拿著手機的手激動得顫抖不已，仿佛已經看見了自己站在名利的巔峰。

她推開陽臺的門, 覺得很奇怪, 都快中午了那女孩兒還在睡。

連外賣都送到了, 臥室裏還沒傳來動靜。張玉萱坐不住了, 別是生病了！生病倒是其次，萬一發燒把嗓子給燒壞了可怎麽辦。

想到這裏，張玉萱立刻沖向臥室。剛要去擰門把手，門就從裏面被打開了。

“張、張姐？”

張玉萱楞了楞，女孩兒瘦弱的身子縮在有些寬大的睡袍裏，露在外面的肌膚呈奶白色。她五官精致到無可挑剔，即便是剛睡醒也完全不像自己一樣會水腫。

女孩兒睡眼惺忪的模樣完全不設防，濕漉漉的眼睛看得人一顆心都軟了。

張玉萱從業也有十幾年了，什麽樣的美女都見多了。但第一眼就完全吸引她的，面前這個女孩兒還是第一個。

她永遠記得，自己從昏迷中醒來時看見這張臉有多沖擊。張玉萱以為自己上了天堂，見到了天使。

“柯、柯……”

女孩兒看著她：“柯狄洛。”

張玉萱這才想起她的名字：“這是你的本名？真是奇怪。”

柯狄洛疑惑地看著她，沒聽懂她的話。人類的話對她來說還很陌生，即便她每天都靠近不同的船只，偶爾會到岸邊悄悄游玩，也只能聽懂簡單的人類語言。

張玉萱是她第一個接觸的人類。

柯狄洛忽然小跑到客廳裏，似乎在找什麽東西。張玉萱註意到她沒穿鞋，回頭朝臥室看了眼，她準備的拖鞋還好好地放在床邊。

“你在找什麽？”

柯狄洛興沖沖比劃，邊比劃還邊說：“紙、筆。”

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張玉萱從書櫃裏拿出一本筆記本，從筆筒裏抽了支筆給她。

女孩兒一臉欣喜地接過，小心翼翼地將本子和筆放在茶幾上。她半跪在地上，笨拙地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張玉萱湊近一看，歪歪扭扭的三個字：“柯狄洛？這是你名字的寫法？”

柯狄洛點點頭，這是族裏長老教會她的。對於能寫自己的名字，柯狄洛非常自豪，在人魚族裏，好多人魚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念。

她期待地看著張玉萱，後者只是冷淡地說：“這名字太覆雜了，也不夠女性化。等你正式和公司簽約，我們會給你安排一個藝名。好了，飯都要冷掉了，過來吃東西。”

柯狄洛失望地捧著寫有自己名字的筆記本，將那頁小心地撕下，又疊成整齊的四方形後放進睡袍口袋裏。

張玉萱沒在意她那些小動作，已經在思考該聯系哪位大師給柯狄洛改藝名。

新輝娛樂是國內經濟公司的後起之秀，近幾年推出了不小流量小生小花。張玉萱是五年前被新輝娛樂挖來的，第二年就捧紅了一位男愛豆，從此在公司站穩腳跟。

新輝娛樂的董事長名叫譚耀輝，早年是做電影發行起家的，成立新輝後迅速累積大批資金，規模已經快趕上老牌娛樂公司了。

譚耀輝的家在半山別墅區，安保極其嚴格，住在這裏的人都非富即貴。

山腳是別墅的入口，低調的大門口有兩個保安亭，裏面隨時都有人24小時守著。

常小渝靠在方向盤上，手裏的冰礦泉水已經化了，水珠順著瓶身滴到她的短褲上，暈開了一片小小的深色水漬。

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終於感覺涼爽了些。二手面包車雖然便宜空間也不小，看空調老是壞。大熱的天她坐在面包車裏，像被關在一個鐵皮烤箱裏。

好不容易等有車走，她見縫插針地把面包車停進陰涼處。

保安裏有人出來，敲響她的車窗：“小姐，我看你在這兒停了很久，有事嗎？”

“我等人。”

“在這裏？”保安露出懷疑的眼神，又看了看她破舊的面包車：“不好意思，剛接到通知，這裏不能停車。”

“你放心，我這就走。”

常小渝遂發動車子，慢慢地往山下開。後視鏡裏那保安還頂著大太陽站在原地，目送她離去。

前方駕來一輛白色寶馬，車速不慢，倏地同面包車擦身而過。

常小渝將車停在路邊，總算是等到了。

她迫不及待想見見小人魚，她要確認她是不是自己的愛人。

常小渝下了車，戴上墨鏡在附近轉悠。許久都沒見有人出來，直到天色有些暗了，一道纖細的身影慌不擇路地跑出來。

保安嚇了一跳，紛紛跑出來試圖攔住她。

可女孩兒動作迅速又靈敏，不是這些普通人能追上的。轉眼女孩兒一頭紮進大門邊茂密的草叢裏，消失不見了。

“不好，她跑了！”

“趕緊找！出了事咱幾個誰都擔待不起！”

接到指令的保安打開手電，接二連三地撥開半人高的草叢到處找女孩兒。

柯狄洛抱著自己的雙腿，她感覺身體的力量正在流失，尤其是雙腿已經開始不聽自己使喚了。她必須進入水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此刻她無比後悔，她不該一時沖動就離開大海到人類世界裏。她一點都不方便，人類也一點不友好！

她好想回到海裏，迷糊的意識讓她出現幻覺，她仿佛正的聽見了海浪呼嘯的聲音。

很快，她支撐不住渙散的意識，徹底昏迷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暖意從腳底蔓延到全身。柯狄洛不由自主地發出舒服的喟嘆，下意識地擺動雙腿，熟悉的觸感傳來，柯狄洛猛得回神。

她不是在海裏，而是在人類世界。

“嘩啦”一聲，巨大的水花濺起，柯狄洛從浴缸裏坐了起來。

“你醒了？”

常小渝推開浴室的門走進來：“好點了嗎？”

柯狄洛不著寸縷，少女的曲線暴露在暖光燈下，羊脂玉般的肌膚透著奶白色的光暈。沒有一絲贅肉的腹部往下，竟是密密麻麻的鱗片。

這些鱗片泛著墨綠色的幽光，像是大海深處傳來的微光。

“你是誰？”柯狄洛想起族裏長老曾說的，人類很邪惡，如果被他們發現有人魚存在，一定會把人魚抓走。

柯狄洛嚇得臉都白了，她縮在浴缸一腳，抱著自己美到是真的尾巴瑟瑟發抖：“你、你別抓我！你敢過來……我、我……”

柯狄洛結結巴巴半天也沒把剩下的話說完，她努力發狠地瞪著常小渝，可濕漉漉的長發垂在她潔白的肩頭，沒有半點威懾力，反而透出引人沈迷的靡麗和暧昧。

“我不是來抓你的，相反，是我救了你。”常小渝在人魚化形的時候就確認了她就是自己的愛人無誤，無論她變成誰，那顆小小的痣總是不變。

“你在這裏很安全。”

常小渝半蹲在她面前，露出笑容：“還沒做自我介紹，我叫陶歌。”

柯狄洛呆呆地看著她：“我、我不會被抓走？”

常小渝斬釘截鐵地說：“不會。”

小人魚這才松了口氣，笑容重新爬上她的臉頰：“我叫柯狄洛。那個……你有紙和筆嗎？”

……

“我還沒見過……你這樣的人。”柯狄洛不停收刮腦海裏的人類詞匯，努力同常小渝搭話。

“我……我……剛才是逃出來的……張姐帶我去見了一個男人。”柯狄洛表情都寫在臉上，她露出厭惡的神色，神奇的事，原本墨綠色的鱗片變成比血還濃艷的紅色。

“他摸我！所以……我跑出來了……”

常小渝已經在心裏給譚耀輝和張玉萱都記了一筆，早晚讓他們好看。

“不知道張姐如何了……”

“你還擔心她？”常小渝伸手進浴缸試了試水溫：“你多擔心自己吧。”

柯狄洛點頭，繼而擔憂道：“我知道的。只是我跑了，他摸張姐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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