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常小渝和霍湘回到霍家的同時, 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捂著肚子走進錢家的酒樓。

“就是你們家！”書生一進來便高聲道：“就是吃了你們家的食物，我上吐下瀉，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們必須給個說法！否則我要報官！”

錢家掌櫃皺著眉走過來：“你瞎嚷嚷什麽！你有什麽證據啊？！小心我們報官告你汙蔑！”

書生氣得臉色漲紅：“你……分明就是你們的雞肉糯米粥有問題！”

“胡說！趕緊出去！別影響我們做生意。”

書生一把將宣傳冊拿出來：“散花樓說了, 雞肉和糯米是不能一起吃的！你們還敢賣雞肉糯米粥！”

錢家掌櫃一把揮開他的手：“來人，把人給我轟出去！”

但為時已晚，不少食客看到書生萎靡的模樣以及聽到他說的話, 紛紛放下了手裏正在吃的飯菜。

“掌櫃的，你這麽兇做什麽！”

“就是, 莫不是心虛了？！”

錢家掌櫃趕緊賠笑臉：“二位客人多慮了, 我這也是怕他影響大家用餐的心情。”

書生高舉宣傳冊：“上面說了, 雞肉和糯米放在一起如果一次性吃太多會引起腹部脹痛。你們……這碗粥分量這麽大, 多吃幾次人肯定不舒服！”

“你好沒道理, 我們酒樓分量大還是錯了？！”

“我不管，你們必須給個說法！”書生不依不饒, 賴在大廳不肯走。

巨大的動靜驚動了在包廂裏正議事的錢依柔和劉斯，錢依柔一身男裝, 正和劉斯滔滔不絕地講自己的商業計劃。

“小姐，不好了, 有人來鬧事。”

錢依柔眼皮一動：“哦？誰啊。”

“一個書生, 說喝了咱們家的雞肉糯米粥後身體不舒服。”

錢意柔冷笑：“誰知道他是吃了什麽鬧肚子，這也怪到我們頭上？直接轟出去。”

“使不得啊小姐, 那書生是秀才，有功名在身，我們也不敢隨便處置。”

坐在錢意柔對面的劉斯說：“將人打發了, 不會有事。”

錢意柔心裏一喜, 沈聲說：“還不快去。”

“是。”

四個護衛立刻架起那書生, 徑直將人丟到酒樓外。書生頓感遭受了奇恥大辱, 連滾帶爬起身就往衙門擊鼓告狀去了。

書生是秀才，衙門必須受理他的狀告，當即就傳喚錢家掌櫃。

兩人在公堂上爭得面紅耳赤，還叫來了大夫。

大夫看過錢家酒樓的菜單後，驚呼：“回知府大人，這……這不僅是雞肉糯米粥有問題，這菜單問題大了！”

林大人一拍驚堂木：“你細細說來。”

“這菜單上又有烤紅薯又有柿子，若是有人兩道菜都點了，吃下去必然會引起胃脹氣、嘔吐，嚴重的甚至會嘔血。還有這道清花生拌黃瓜，一起吃容易傷腎臟。”

大夫又說了幾種菜，越說眾人越心驚。

書生怒從心起：“你還說你們的菜沒問題！”

“肅靜！”林大人沈聲道：“你是何時出現不適的？”

“回大人，小生是昨夜開始出現腹部脹痛的。此前我連續三日去錢家酒樓吃雞肉糯米粥，小生保證沒亂吃別的東西。”

大夫：“雞肉和糯米的確不能混在一起，適量吃點還行，像你這般連續吃三天，不舒服是當然的。”

錢家掌櫃冷汗直流，他沒想到食物還有這些講究。酒樓開那麽多年，從來沒出過事，怎麽現在就出事了呢！

“小生請大人做主！”

林大人正要說話，師爺跑過去低聲說了幾句話，林大人臉色一變，神色變幻莫測。

劉斯背手站在書房裏，從窗戶裏朝外望去正好是衙門後院的池塘。

一條錦鯉晃著尾巴，吐出一顆又一顆泡泡。

“下官參見八皇子。”

林大人匆匆結束案子後，立馬回到後院，畢恭畢敬地朝劉斯行了一禮。

劉斯擺擺手：“不必多禮。”

林大人心中後怕不已，還好師爺及時制止了他，否則就把八皇子給得罪了。他想不明白，八皇子什麽時候和錢家有了關系？

“這件事，你知道該怎麽處理吧？”

林大人頭埋得更低了：“下官明白。”

劉斯打過招呼後，書生證據不足敗訴了，錢家酒樓沒有受到任何懲處。

書生不可置信，鬧著要繼續擊鼓鳴冤。誰知被安上了個擾亂公堂的罪名，打了二十大板送回去了。

常小渝從掌櫃的那裏了解完事情的全部經過後，說：“這錢家也真是一朝得志，小人嘴臉。”

“可不是！”掌櫃憤憤不平：“明明是他們食譜的問題，居然怪到食客頭上。”

“既然如此，我們也可以好好利用一番。”常小渝瞇著眼笑了，掌櫃莫名覺得看到了只千年的老狐貍又在算計。

錢意柔本以為事情過去了，沒想到酒樓的生意斷崖式下跌。坊間的傳聞越來越誇張，從錢家酒樓食譜有問題，變成了吃了他家的食物就會有性命之憂。

錢意柔又是降價，又是推出新品，最後甚至免費送都沒人來。除了那些吃不起飯的乞丐，根本沒人願意吃錢家酒樓的食物。

於此同時，散花樓卻趁機推出了養生套餐。相應的，還對每種食材做了專門解說。單獨使用和一起使用的功效全都說得清清楚楚，吸引了大批食客前去。

散花樓生意前所未有的紅火，常小渝趁機成立了一個外送機構，不僅送單獨的成品菜，連鍋爐都可以一並配送，等食客吃完後，散花樓再派人去取。

很快，散花樓的生意遍布整個槐州，不少酒樓紛紛效仿起來。

常小渝提議讓霍湘在下次商會上制定新的餐飲業標準和外送標準，以此成功在商會站穩腳跟。

霍湘聽完她的建議，心裏掀起驚濤駭浪。常小渝利用錢家酒樓不僅搶回了生意，還打得錢家酒樓毫無還手之力，如今還要利用這件事讓她在商會有一席之地。

這是一石多鳥的計策，讓她實在佩服。

感謝的話到了唇邊，霍湘生生咽下，她記得常小渝不喜歡自己說這些。

“小渝，幸好有你。”霍湘只得還了種說法，這也是她發自內心的聲音。

“跟我還客氣什麽，以後有事盡管吩咐。”常小渝看向她眼底的烏青：“我不想你那麽累，讓我幫你分擔一點。”

霍湘神色怔松，緩緩點了點頭。

“小姐，東西到了。”

霍湘剛回房，春雨就神神秘秘地湊上來：“就在房間裏。”

霍湘撩開裙擺就往書房走，春雨在後面追趕，總覺得小姐哪裏不同了。她忽然想起來，小姐以前可從來不會跑這麽快。

她趕緊追上去，霍湘已經打開錦盒，仔細端詳盒子裏的長劍。

“春雨，你說姑爺會喜歡嗎？我好像沒見過她佩戴什麽裝飾。”

“小姐，這哪兒算配飾啊……”春雨笑道：“您花這麽多錢買來這把劍，還擔心姑爺會不喜歡，你啊，這是喜歡上姑爺咯！”

霍湘一楞：“怎麽可能。”

“怎麽不是，奴婢的娘說過，為了一個人心甘情願的付出，不僅不求回報，還要擔心對方會不會喜歡，這就是把一個人放在心上的表現！”

春雨說得滔滔不絕，霍湘大腦意識卻慢慢飄遠。

她怎麽可能喜歡常小渝？她們都是女子啊！

哪怕她們成親了，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霍湘將盒子關上，蓋住長劍的鋒芒：“你想錯了，我只是答謝她上次的救命之恩。”

春雨眨巴著眼睛：“啊？”

霍湘恢覆成淡然的模樣：“你沒別的事做了？”

“啊、奴婢這就退下。”春雨一溜煙跑走了，不知道哪句話說錯了惹小姐不快。

書房裏只剩下霍湘自己時，她腦子裏立刻充斥著常小渝的一舉一動。難道她真如春雨所說，喜歡上了常小渝？

霍湘臉色發白，隨即她冷靜下來。自己已經做了大幽朝第一個經商的女子，還差其他離經叛道的事嗎？

“姑爺，小姐叫你去書房一趟。”

常小渝趕緊放下手裏的書冊，不顧夜色已神徑直朝書房走去。

“小渝，這是我送你的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霍湘想第一時間將寶劍送出去，在看到常小渝的一刻就將錦盒往前推了推：“打開看看。”

常小渝掀開錦盒的蓋子，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引入眼簾。

劍柄上鑲嵌了顆綠色的寶石，劍鋒淩厲，只是靜靜躺在盒子裏就透出一股冷然的蕭瑟之氣。

“好劍。”

常小渝執起劍在手裏顛了顛，繼而揮舞兩下，長劍的劍勢帶出的風都是冷的。

“那我就收下了。”常小渝當即將長劍系在腰間，還轉了兩圈展示給霍湘看：“很合適。”

霍湘眼裏都是經驗，配上這柄劍後，常小渝身上多了一分俠氣，不自覺就多看了幾眼。

“你這番打扮甚是好看。”

常小渝亦對這把劍愛不釋手，這是霍湘送給她的第一個禮物，自然十分珍惜。

“天已經很晚了，就在……我院子裏歇下吧。”

常小渝驟然擡眸，怔楞地看著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霍湘移開眼，視線聚焦到自己的鞋尖：“你我成親這麽久，再分開住免得惹閑話。”

“我去讓春雨準備一番。”

霍湘不等常小渝說話，垂著頭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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