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姐姐那樣的人, 豈是你能配得上的。”

少年五官精致，說出口的話卻十分惡毒：“你最好早點滾出霍家。”

常小渝並未被他激怒，慢悠悠地換了一個坐姿：“你是誰啊？”

“我的身份你也能探聽？”

“是你先找我說話的, 不自曝家門就是無禮。”

少年惡狠狠道：“你敢罵我！”

常小渝冷淡地瞟了他一眼：“我只是在說事實。”

“這裏沒人歡迎你。”少年冷冷道。

常小渝不再搭理他，自顧自地吃起了點心。她又不在乎這些人歡迎與否，更不會為了別人的冷眼而火冒三丈。

霍湘在同侯會長幾人聊天過程中, 不忘註意常小渝那邊。

看見熟悉的身影後，她微不可查地嘆息一聲。

侯會長註意到她的視線, 看到小兒子氣急敗壞的模樣後, 就知道一定又是他先去找茬了。

“湘兒, 不放心的話你可以過去看看。”

霍湘感激道：“那湘兒就先過去了。”

侯會長擺擺手：“去吧。”

“餵, 你到底滾不滾！”小公子氣得火冒三丈, 卻又拿眼前的人無可奈何。這明明是在他家，他說的話卻不好使了。

常小渝看見遠遠走來的霍湘, 這才站起身：“聊完了？”

霍湘先是確認她安全後，才緩緩點頭：“嗯。”

“霍姐姐！”侯靖淳不滿霍湘沒有第一時間關心他, 鬧起了脾氣。

“阿淳，不可無禮。”

侯靖淳算是她的弟弟, 仗著小她幾歲, 兩家又是世交，在霍湘面前總是調皮了些。

他惡狠狠地瞪著常小渝：“看什麽看。”

常小渝冷下眉眼, 瞬間轉換的氣勢讓侯靖淳楞住。

霍湘皺眉：“阿淳，你是越大越沒規矩。”

侯靖淳不服氣，但在霍湘面前他只得低頭認錯：“霍姐姐, 你別生氣, 我不這樣了。”

霍湘來了後, 侯靖淳總算消停了許多。

這場宴會是霍湘第一次以霍家繼任的身份在槐州商會面前亮相, 告訴所有人霍家以後會是她做主。

劉珺待劉斯回來後，湊過去道：“皇兄，這霍湘真是不簡單。我們接下來要如何做？需要我出手嗎？只要我一句話，保證霍家在槐州待不下去。”

劉斯瞟了他一眼，不鹹不淡道：“先別動手。我們的目的是吞並霍家的產業，不是要打壓他們。”

“那皇兄說如何做？”

劉斯笑了笑：“我自由安排，等時機到了我自會換你。”

他今日這趟竟有意外之喜，結識了錢家的小女兒。那小丫頭倒是有趣又膽大，居然敢提出跟他合作。

錢家也算是槐州數一數二的富商，利用他們來蠶食霍家再好不過。

回程的馬車上，霍湘有些疲憊。一次性應付那麽多人還是有些吃不消，她坐著坐著就睡著了，頭一歪，撞進了柔軟的懷抱。

她一下驚醒，忙擡頭就對上常小渝關切的眼神：“累的話靠著我睡會兒吧，你這樣會摔的。”

霍湘臉頰爬上一縷紅霞，她默默坐好：“不用了，我剛才只是有些恍神。”

“等到家了，讓廚房給你煮點桂圓蓮子湯。”

被來自家人以外的人關心，讓霍湘心裏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酸意。今日見到了太多或熟悉或陌生的臉，只有常小渝是最讓她安心的存在。

想著想著，困意再度襲來。

“霍湘……湘兒……”

霍湘迷糊地睜開眼，常小渝輕輕喚她：“到家了。”

霍湘楞楞地看著她，直到在她眼裏看到睡眼惺忪的自己，霍湘才驚覺她是枕在人家肩頭睡了一路。

她忙起身，理了理頭發，不好意思道：“抱歉……”

“沒事，需要我扶你下馬車嗎？剛睡醒可能沒什麽力氣。”常小渝已經撩開簾子，跳下馬車朝她伸出手。

霍湘本想自己下去，見狀便伸出手搭在她的掌心。

“早點休息。”進了霍府霍湘才反應過來，忙縮回被常小渝握著的手，快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常小渝站在原地目送她，直到她穿過拐角，身影消失後才往偏院走。

“小姐，其實姑爺也不錯。至少模樣是配得上您的。”

春雨一邊幫霍湘梳頭一邊說：“奴婢看得出，姑爺是真心喜歡小姐的。”

霍湘笑道：“你之前不是還看不上她嗎？”

春雨嘟了嘟嘴：“那是奴婢不了解姑爺。而且……奴婢看小姐您對姑爺很是欣賞，奴婢就知道姑爺人品肯定不錯。”

霍湘無奈地搖了搖頭，常小渝和她都是女子，哪來的喜不喜歡。這場親事，說白了就是一場商業合作。

等到常小渝有喜歡的人……霍湘忽然楞住，她實在無法想象常小渝同別人成親的模樣。

一想到她會和別人組建家庭，霍湘心底就竄起一股怒氣和煩躁，都變得不像自己了。

“小姐？”

“沒什麽。”霍湘將那些奇怪的想法甩出腦袋：“我累了，今天就這樣吧。”

“是。”

霍家的生意雖說在多個行業都有涉獵，但其中最出名的還是霍家旗下的散花樓。分店都開到了京城裏，可見其味道有多美妙。

錢意柔扮做男子，身邊跟著貼身丫鬟。丫鬟也扮成了小廝的模樣，只見她探頭探腦地，不敢正眼看別人。

錢意柔抽出折扇打在丫鬟額頭：“賊眉鼠眼的做什麽。”

丫鬟捂著額頭：“小……公子，咱們這樣偷跑出來，不太好吧？”

“你懂什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錢意柔一甩袖子：“點菜！”

錢意柔點了一大桌菜，每樣只吃幾口。她並非來吃飯的，而是嘗味道。她天生對味道就非常靈敏，多吃幾口甚至能猜出用料。

“小姐，快放不下了。”

她們點的菜太多，一張桌子被擺滿了。

散花樓的掌櫃笑意盈盈地走上來：“這位客官，您就兩個人，這麽多菜吃得完嗎？”

錢意柔清了清嗓子，故意粗著聲音道：“小爺有錢，你只管上菜！”

掌櫃面露難色：“這……”

“客官，我們東家說了，不能浪費食物。不如剩下的菜小的給您打包？”

錢意柔拍桌而起：“打包？！小爺我會是打包的人嗎？我可是給了錢的，難道你不想上菜？”

掌櫃的沒辦法，只得轉身去了廚房。

錢意柔繼續品嘗，她的目的就是嘗出散花樓招牌菜的特別之處。

吃過後，味道雖然好，但也沒有外界傳得那麽神，甚至還不如錢家廚房出品的菜式味道好。

錢意柔得意地收了筷子，心道這散花樓也不過如此。

散花樓發生的這件事很快就傳到霍湘耳朵裏，她得知此事後，問：“那位公子離開的時候打包剩菜了嗎？”

“沒有，我們把剩菜分給城隍廟的乞丐了。”掌櫃在散花樓這麽久，從沒見過錢意柔這種人。

每道菜都嘗了一遍，然後就走了。

常小渝在一旁忽然道：“或許她不是來吃飯的，嘗菜只是想吃出散花樓所有菜式的用料配比。”

掌櫃笑起來：“這不可能！散花樓的大廚做菜全憑心意，不可能讓人試得出。”

“只要那人吃出用料，如何搭配、搭配成什麽程度，都只是時間問題。”

霍湘擰起眉，散花樓開了二十餘年。除了店內裝潢翻修後，菜式基本沒有太大變化。很多人就是愛吃那個味道，吃得還是一種情懷。

散花樓是面對大眾的，正所謂眾口難調，太好吃、太難吃都不行，得取一個中間值。

“東家，您怎麽看？”

霍湘：“我同夫君的想法一樣，那人十有八九是同行。”

“這樣吧，咱們先按兵不動，看看對方要做什麽。”霍湘又說：“這段時間你們要註意食材的新鮮度，切勿放松。”

“東家放心，小的明白。”

果不其然，半個月後錢家酒樓推出了新菜式，全是在散花樓的基礎之上做出的改良。

“柔兒啊，你有這技能怎麽不早說！”錢老爺樂得合不攏嘴：“早知道就讓派你去散花樓吃個痛快！”

“爹，女兒小時候對吃的又不感興趣。”錢意柔亦滿臉的笑意，散花樓這段日子生意可不怎麽好，很多食客都往他們家的酒樓來了。

散花樓的口味偏中性，有清淡的也有重口的，但重口的都盡量往偏清爽的口味做，不會讓食客出現吃不下去的情況。

錢意柔則不同，她除了推出清淡的飲食，還推出極為重口的食物。要辣就要辣到極致，講究的就是一個極端體驗。

這幾日的流水，比酒樓半年的都還多。

錢老爺笑得合不攏嘴，直呼他也生了個有商業頭腦的女兒。

劉斯非常滿意，沒想到這錢意柔還真給了他一個驚喜。

“拿紙幣來。”

劉斯答應了同錢意柔合開酒樓的提議，別人的產業他想吞並，但自己也要有獨立的產業。

錢意柔抱著信看了又看，都說字如其人。八皇子的字同人一樣俊逸，錢意柔一顆心早已經飛出錢家，撲到劉斯那裏去了。

“東家，最近咱們酒樓的生意每況愈下。我們有試著推出新菜，但很快就被錢家的酒樓抄去了……”

“這錢家也真是不要臉，明目張膽的剽竊我們的菜式，隨便改了改就敢拿出來賣，氣死我了。”

霍湘最近忙著去莊子上查看田地，散花樓這事還真有些無暇顧及。

常小渝安撫她：“你去莊子上吧，酒樓的事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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