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劉小偉大吼一聲, 帶著眾人四處逃竄。齊奶奶看著年紀大，行動矯健並不比年輕人差。

莊翊如支撐不了多久，很快濃霧就被劇烈的燈光驅散, 直升機上剩餘的士兵發了瘋似地朝地上逃跑的人掃射。

數量黑色越野車堵住民宿大門，門打開一群手持木倉械的男人說著聽不懂的話，將木倉口對準往外逃的人。

袁家和韋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尤其是袁家在海外有灰色背景，當即也掏出武器對峙。

林子佩躲在林子衿身邊, 她從沒見過木倉戰場面, 被嚇得自哆嗦。

林子衿雙手結印, 祭出幡旗舞動。

“是招魂幡！”

有人認出了林子衿所用的法器, 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堵住他們的人還在嘰裏呱啦說著什麽, 然而很快他們就發不出聲音了。團團黑霧將他們迷住，黑霧中滿是淒厲的尖叫和怒吼, 當黑霧退散以後，他們發現四周空無一人安靜的可怕。

有人朝天空開了一木倉, 除了木倉響以外，什麽聲音也沒有。

巨大的血月像是被利刃刨開的腹部, 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血紅。

“我們快走。”

林子衿用招魂幡招來了鬼魂同時也制造了一個幻境困住他們, 但她無法支撐太久：“抓緊時間逃，註意不要被子彈打中。”

常小渝和莊翊如跟著人群往外跑, 她悄悄念出咒語，遠處的山林間忽然出現微微的震動。

碩大的翅膀從林間爆開，激起驚恐的鳥兒四散逃竄。

一只大鳥般的東西直沖天際, 經過直升機照下的燈光時, 赫然出現一張女人的臉。

女人五官嬌媚, 嘴唇紅艷, 顰笑間滿是風情萬種。可怖的是她只有一顆頭顱和只剩骨架的上半身。肋骨上還掛著肉沫的血塊，邊飛邊往下掉。

“啊——！”

女人一頭紮進直升機的艙門，一口咬掉一個男人的頭顱，雙手捧著人頭就開始大快朵頤。

直升機上的其他人驚恐朝她開木倉，翅膀瞬間將女人包裹，子彈打在上面猶如雞蛋撞上石頭。

有人認了出來，聲音直發抖：“這……這是飛頭妖！”

……

常小渝和莊翊如跑出來和，和林子衿他們走散了。

赤裏蘇路燈很少，電也並非24小時提供。她們到了路上漆黑一片，老遠才看到一盞燈光微弱的路燈。

他們所在的民宿又在半山腰，更加空寂荒涼。

常小渝一直緊緊牽著莊翊如：“我們先找個地方藏起來。”

謝宣威派來的人滿山頭在找人，時不時還能聽到木倉響和慘叫。

莊翊如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夜視能力好，努力睜大眼睛避免兩人掉入陷阱：“小心腳下，我來之前查過赤裏蘇的資料。他們會在山裏設陷阱捕捉野獸，我們別踩到了。”

“好。”常小渝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掉以輕心。

兩人不知走了多久，終於看到一塊指示牌。好在上面有歪歪扭扭的英文，不至於完全迷路。

這裏已經靠近山腳，還能透過樹林的空隙看到低矮的房檐。

房檐上都掛了小燈，或許是為了驅趕野獸。

然而等兩人靠近，借著燈光才看清這是一間廢棄房屋。屋子裏什麽都沒有，但有一個小小的祭壇放在房屋正中間，供奉著一尊四手神佛。

東南亞的信仰多且雜亂，赤裏蘇也不例外，供奉的東西五花八門。

常小渝和莊翊如在墻角坐下，準備等天亮了後再走。

好在赤裏蘇晚間溫度也不低，兩人暫時不用為取暖煩惱。常小渝脫下外套罩在兩人身上，緊緊挨著莊翊如。

“翊如，你怕嗎？”

“有一點。”對著鬼魂莊翊如或許不怕，但對著黑洞洞的木倉口，說不怕是騙人的。

莊翊如是花國出生長大，生活在一個和平的年代，哪見過這種無法無天的地方。

“明天國內警方應該就到了，我們天一亮就去……”常小渝本來想說大使館，隨即想到赤裏蘇這地方小到地圖上都沒有，恐怕世界上知道這裏的人都沒多少，怎麽可能有花國的大使館。

“林科長應該也沒走遠，天亮了我們找找，說不定能遇見。”莊翊如安慰道，雖然她知道希望渺茫，但遇到困難送不能說喪氣話，她很相信言靈的力量。

“路葭，別怕，我們一定能安全回去。”

常小渝其實並不害怕，比這更兇險的環境她都待過。

天亮得很早，但搜捕卻還沒結束。

謝宣威鐵了心要將他們所有人都殺了，他在赤裏蘇無法無天慣了，早就沒有了對生命的敬畏和尊重。

對他來說，殺死一個人和殺死一條魚沒有本質區別。

“這件事你辦得不錯，這是你該得的。”

一只黑色手提箱推到羅耀光面前，他雙眼發亮，趕緊將手提箱打開，裏面是一捆一捆的美金。

“謝先生大氣。”

拿了錢，羅耀光抱著手提箱喜滋滋地走出房間。

林子衿還是太天真，天師局又怎麽樣，天高皇帝遠的能管到每一個人嗎？在東南亞，謝宣威就是王。

他就是故意將林子衿一行人安排在山間民宿的，那裏周圍空曠寥無人煙，就算要圍捕他們也很容易。

這麽多年他一直在為謝宣威暗中辦事，就連他手底下的兩個人也不知道他其實是謝宣威的人。還傻乎乎的聽天師局的指令調查謝宣威，每次都能被他以各種方法將線索掐斷。

羅耀光做起這些來熟門熟路，絲毫沒有心理負擔。

這次天師局派了林子衿過來，他原本還有些忌憚，沒想到傳聞中精明強勢的林科長也不過如此，還不是被他騙得團團轉。

羅耀光得意地關上車門，思考著可以換一輛豪車開開了。

他剛開上路，突然迎面沖來一輛白色越野車。他躲閃不及，猛打方向盤將車橫停在馬路中間。

羅耀光黑著臉，從副駕駛前面的儲物箱裏摸出手木倉，罵罵咧咧地下車。

他用英文大罵：“你他媽的會不會開車？！立刻馬上給我滾下來！”

與此同時，兩輛轎車從他後方駛來，將後路也給堵住了。

羅耀光有不好的預感，剛想拔腿跑回車裏，就給白色越野車裏下來的人給制服了。

“羅耀光，你被捕了。”

男人說一口純正的花國官方語言，羅耀光一顆心瞬間沈到湖底，他還不死心：“你誰啊？有什麽資格逮捕我？我犯什麽事了？！”

“敢抓你，說明我們證據充足，是吧林科長。”

羅耀光驚慌失措地擡頭，看清坐在副駕駛上的女人，正是林子衿。

程央拿到一個小盒子時雙手都在顫抖，他輕輕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尊正在微笑的瓷娃娃，看起來伶俐可愛。

“我要怎麽供奉它？”

謝宣威拿來一把小刀：“割破你的手指，用血和小鬼建立聯系。回國以後，你要特意給它準備一間房，它會告訴你喜歡什麽，到時候你就可以買來供奉它。吃飯的時候，必須多準備一副碗筷和座位給它。它若是托夢給你，那你必須辦到它提出的要求。”

程央忙不疊地接過小刀，割破食指迫不及待地把血滴到瓷娃娃身上。

“啊！”

突然他爆出一聲慘叫，險些把手上的瓷娃娃丟出去。

他剛才看見一個小孩的臉驟然閃過，那張臉沒有笑容和可愛，死死盯著他的模樣想在看一個仇人。

謝宣威擰眉：“哼，倒是有點能耐，可惜碰上的是我。”

謝宣威伸手把瓷娃娃抓起來，用紅線纏住它的脖子和身子，將它完全困住。

安靜的室內突然出現類似孩子的慘叫，程央嚇得輕。

“別怕，你和它有了連接，就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話音剛落，瓷娃娃身上就浮現兩個血字：去死。

尖利的笑聲炸開，程央捂著頭痛苦不堪地跪倒在地：“大師，這是、這是什麽情況！”

謝宣威怒道：“有人在和我鬥法！”

常小渝和莊翊如本想趁天亮去找林子衿他們，誰知差點被謝宣威的人抓住。當子彈擦著莊翊如手臂像雨點一點密集的打在泥土裏時，常小渝徹底被他惹惱了。

她當即護著莊翊如返回小屋，把祭臺上的四手神佛拿下來，咬破手指在上面做法。

四手神佛已經很久沒人供奉，常小渝的血一進去立刻有了意識。它算不上正統神佛，身上有些邪氣，所以很快就根據常小渝的指示找到了鬼小孩的所在。

謝宣威腦海裏第一個冒出的人就是常小渝，他就知道那個女人不簡單。

謝宣威來了興致，這幾年他同太多世俗界的人打交道，好久沒有同天師鬥過法，當即拿法器。

常小渝察覺到對方能量的波動，將四手神佛面前的香灰往桌上一灑，拔出蠟燭往裏一插。不借助任何外力的蠟燭直挺挺地立在香灰裏，蠟燭在香灰裏畫出兩個拿著鐮刀的人。

“翊如，給我一張黃符。”

常小渝做這一切過於行雲流水，一開口才喚醒有些怔楞的莊翊如，她趕緊拿出黃符遞給常小渝。

常小渝就著手指的傷口，再度滴了兩滴血在上面，符文自動在符紙上顯現。

她將符紙猛得拍到香灰上，一陣風從裏朝外刮去，將屋檐上的燈撞得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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