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霜和韋斯南沒發現任何異樣, 還在惋惜沒有提前裝扮。整個夜店裏只有他們三人是正常著裝，其餘人簡直像是來參加萬聖節化妝晚會。

“赤裏蘇的音樂好奇怪。”韋斯南笑著說：“連個調子都沒有，這是還沒開化吧。”

赤裏蘇的語言對他來說也無異於鬼畫符, 還好當地能用英語，否則真是寸步難行。

袁霜從吧臺拿了杯酒，舉到面前露出懷疑的表情：“這酒真能喝嗎？”

酒看起來和普通雞尾酒沒有區別, 但冰塊是純黑色的，看著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林子佩擠到兩人面前：“這裏不對勁, 我們先找到出口離開！”

袁霜不以為意：“出口不就在那……”她忽然楞住, 忙起身朝入門的地方看：“大門呢？怎麽變一面墻了！”

她環顧了一圈, 只有工作人員進出的門以及二樓走廊的入口。

韋斯南拿起袁霜的酒, 喝了一口：“怕什麽, 反正這兒有這麽多人，到時候跟著他們走的不就完事兒了。”

“你怎麽確定在場的都是人。”

林子佩一句話讓韋斯南和袁霜出了一身冷汗, 袁霜強扯出笑容：“不會吧，我沒感覺到哪裏不對。”

“我們剛才分明就是從那邊的門進來的, 但是現在那裏什麽也沒有。”林子佩危機感陡然升起，她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這裏很危險。”

韋斯南看了她數秒, 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子佩, 別開玩笑啦。這裏可是赤裏蘇，咱花國那套能帶到這裏來嗎？來都來了, 不如好好享受。”

袁霜看看韋斯南，又悄悄林子佩，似乎拿不定主意。

韋斯南喝上癮了, 一杯接一杯下肚, 很快擠到人群裏開始扭動。音樂聲古怪又巨大, 是林子佩從來沒聽過的一種聲音。

像是喉嚨裏的低吼, 又像某沖尖利的東西摩擦過玻璃的，明明聽起來讓人頭疼，韋斯南卻很享受般在人群中搖頭晃腦。

林子佩撥開人群，推開一個個試圖往她身邊靠的人。他們有的滿臉是血，有的雙唇被釘子刺穿釘在一起，有的雙眼翻白雙臂以崎嶇的弧度扭曲著，他們各有各的慘狀，唯一相同的都是那雙死寂的眼睛都盯著她。

林子佩被盯得心裏發毛，她掏出一道符咒攥在手裏以增加安全感。

“你是花國人？”

熟悉的語言好像很遙遠，林子佩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小姐，小姐？”

聲音大了些，林子佩猛得回頭，一個皮膚被曬得黝黑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他皮膚很差，上面都是大大小小的斑點和疙瘩。

“你是？”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黑黃的牙齒，他還在嚼檳榔：“我也是花國人，我叫謝宣威，在這邊工作的。”

林子佩顧不得這人古怪，她只想出去：“你知道出口在哪兒嗎？”

謝宣威“嘿嘿”一笑：“這裏的夜店是比不上國內，無聊得很。正好我要出去換換空氣，我帶你去。”

“多謝。”林子佩正想去叫袁霜和韋斯南，卻發現他倆邊喝邊在人群裏扭得厲害。

“我還有兩個朋友……”

謝宣威看了眼在人群中極為顯眼兩人，呵呵笑道：“你現在去叫你朋友怕是會掃興，不如你在門口等他們自己出來。”

林子佩猶豫了下，說：“不行，我還是……”

“這裏悶得很，那我先出去了。”謝宣威不想等林子佩，擡腿就要走。

林子佩急了：“等等，我跟你出去。”

謝宣威滿意笑道：“走吧，放心吧，你朋友在這兒玩出不了事。赤裏蘇可喜歡花國人了。”

林子佩不想和他聊天，只想紮到出口後再返回把袁霜和韋斯南帶走。

何建強聯系不到林子佩，他有不好的預感，不得已他只好找到林子衿將林子佩跑來赤裏蘇的事說了。

林子衿聽完冷著臉：“哪家夜店，帶我去。”

常小渝和莊翊如剛出房門就撞上步履匆匆的林子衿和何建強，常小渝問：“出什麽事了？”

“私事。”林子衿腳步都沒停，走到樓梯口時突然停下來：“你們一起來。”

常小渝和莊翊如皆是一頭霧水，不過林子衿現在是兩人的頂頭上司，她的安排還是得聽。

何建強開車，林子衿坐在副駕駛。

何建強難得沒有說話，林子衿又是個不愛說話的，車廂裏一片沈默。從後視鏡裏，常小渝看到何建強滿頭的汗水。

車速越來越快，兩旁的車都成了飛速倒退的殘影。

常小渝扣住莊翊如放在腿上的手，莊翊如回頭看她，似乎奇怪她為何突然做出親密的舉動。

林子衿在後視鏡裏看見兩人的眼神交流，很快移開視線。

赤裏蘇白天溫度很高，太陽的強光毫不吝嗇地照在每一個角落，空氣都變得有些扭曲。

莊翊如穿了件白色遮陽襯衫，內搭同色系的吊帶，裙子是在當地買的，很有東南亞風情。蓬松微卷的長發紮成了丸子頭，有幾縷發絲垂下，完美貼合住流暢的脖頸線條。

她下車時不少視線看過來，有好奇、有驚艷，還有目露貪婪的，膽子大的竟然跑過來用蹩腳的音樂要求合照。

常小渝一個箭步擋到她面前，兇神惡煞地看著男人。男人很幹瘦，身高比常小渝還矮了近半個頭。

這是赤裏蘇當地人典型的體型。

何建強重重甩上車門，那男人被嚇了一條，即便有不甘心還是不舍地離開了。

林子衿靠在車門戴著墨鏡，遮住大半張臉看不出情緒。

“媽的，這裏的人咋這麽猥瑣。”何建強罵了一句，想必早不滿這個地方。

赤裏蘇經濟落後，衛生條件堪憂，還沒什麽娛樂活動。尤其是工作沒有進展，何建強心裏窩了火，好不容易逮到一個發洩口什麽臟詞都開始往外冒。

“行了，進去吧。”

林子衿一聲令下，何建強才閉了嘴。

“我沒事，剛才謝謝你。”莊翊如蹭了蹭常小渝的掌心。

“謝什麽，你是我女朋友，這是我應該做的。”常小渝五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

何建強煙都忘了點，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

林子衿倒沒什麽反應，若無其事地往夜店大門方向走。

夜店看著有些年頭了，破爛的招牌和發黴的墻壁，墻紙上滿是五顏六色的塗鴉。看著實在不像是正在運營中的夜店，尤其是正對面的墳場，在日光下看得更清楚了。

剛才離開的男人沒走遠，直挺挺地站在馬路對面盯著幾人。

何建強滿臉怒容，用英語大聲朝那人罵了幾句，男人依舊直勾勾地盯著幾人，在曝曬下一動不動。

“先別管他了，我們進去看看。”林子衿來的路上發過短信撥過電話，都沒收到林子佩的回覆。

這種情況從來沒出現過，林子佩一定是出事了。

夜店裏的場景比外面還要臟亂差，天花板壞裏近一半，還不停往下滴暗綠色的奇怪液體。蛛網遍布，破舊的桌椅雜亂地堆在一起，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灰。

吧臺上滿是破損的酒瓶，像是經歷過一場展戰亂。

看著情形，這間夜店已經廢棄很久了。

可林子佩昨晚還到這裏來玩過。

何建強掏出手機：“地址是這裏啊，林科長您看，還有照片呢！”

林子衿接過手機，照片上黑壓壓的都是人頭，看場景的確能和夜店內部對得上。

常小渝小心地繞開滴水的地方，四處看了看。莊翊如問：“林科長，這裏怎麽了？”

林子衿說：“我妹妹昨晚來這裏玩，今天就失蹤了。”

“這裏？”莊翊如有些吃驚，滿是灰塵的地板在他們進來前一個腳印都沒有，不像是有人來過的。

二樓的走廊被封死了，何建強使出渾身裏力氣都沒砸穿。

常小渝想起夜店對面的墳場，也不知道是先有的墳場還是先有的夜店，若是前者，那可是真墳頭蹦迪了。

幾人在夜店裏轉了轉，什麽也沒發現。

“要不去對面的墳場看看？”莊翊如提議：“可以招一兩只鬼魂來問問。”

林子衿正有此意：“走。”

然而到了墳場，讓他們驚訝的一幕發生裏。

在一眾雜亂的墓碑裏有兩座顯然是新墳，他們走過去看，上面赫然貼著袁霜和韋斯南的黑白照片和生死時間。

“怎、怎麽回事？”何建強懵了，這兩人都是世家大族的後輩，死在赤裏蘇可不是小事！

林子衿冷著臉：“把墳挖開。”

“就是她給錢讓我騙你去邵公館。”常小渝指著袁霜的照片低聲說。

莊翊如心情覆雜，不管她們之間有怎樣的沖突，乍一看見袁霜的遺照她第一反應還是遺憾居多。

何建強把兩座墳相繼挖開，裏面躺著的的確是袁霜和韋斯南。

兩人面色青紫，嘴唇是不正常的艷紅。表情無比安詳，像是美夢中離世一般。

林子衿低頭看了會兒，說：“被下降頭了。”

東南亞巫術盛行，據說有降頭師會在酒吧、夜店裏專挑年輕人下手，在給他們的酒裏故意下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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