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6章 古代篇

關燈
“公主, 都三更天了,還不休息嗎?”

常小渝提了一盞燈,在幽暗的走廊上發出微弱的光。月色被揉碎了般星星點點的墜在地上, 鋪成一條細碎的銀河。

“駙馬等本宮到現在?”

蕭持月有些驚訝,心裏生出別樣的情緒,抽絲破繭般纏繞住她整顆心。

“沒有公主在身邊, 我睡不著。”

在茂縣時兩人就已同塌而眠,回公主府後自然也是要睡一起。常小渝回落軒院以後不管看哪裏都覺得空曠, 習慣了身邊有蕭持月, 便無法再忍受獨自待在房間裏。

蕭持月沒說什麽, 將人帶進自己的寢宮。

回公主府後兩人本該回到原來的相處模式, 蕭持月觸及到她柔軟的目光, 心也軟了兩分,便默許她爬上自己的床。

燭光下, 常小渝的側臉被襯得愈發溫柔。她褪去平日裏男子的穿著打扮,一張臉尤為素凈。如水的月色被她帶進屋子裏, 流轉在眉宇之間,比之世上任何事物都要恬靜美好。

蕭持月盯著她的臉不由得出神, 夜已深, 有夜行的鳥略過窗外的長廊。撲騰著翅膀落在虛掩著的窗沿上,似是被屋內的燭光嚇到, 撲棱翅膀又飛走了,唯餘幾根羽毛在昏暗的光線中打著漩落到地上。

蕭持月神思微定,在視線超出掌控時堪堪收回。

“很晚了, 休息吧。”

常小渝往裏側了側身子, 以便蕭持月躺得更舒服。

蕭持月吹熄燭火後, 躺到床上。或許是連日來奔波勞累, 又或許是在宮裏和太後說話太費腦筋,她意識漸漸有些模糊。

朦朧中,她好像看見駙馬和今日禦花園裏的那名女子相視而笑的模樣。

忽然睜開眼睛,席卷而來睡意頓時如退潮的海水消失得一幹二凈。

蕭持月借著月色側頭看向睡在一旁的常小渝,不知何時她已經靠得極近。手臂搭在自己的腰上,枕著自己的頸窩睡得很熟,儼然是一副依賴保護的姿態。

蕭持月擡手虛撫過她高挺的鼻梁,停在有些削瘦的下巴:“宣蔚,本宮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

劉仕著一襲黑袍,站在亭子裏背對青衣女子。

京城近日大雨不絕,聲勢浩大的滂沱大雨成了天然的屏障,讓人的視線模糊不清。

“公子,駙馬那邊……奴婢實在沒理由接近。”

自那日在禦花園跪了半個時辰後,青璃除了收獲一雙受傷的膝蓋,駙馬那邊半點動靜都沒有。她以為那日在禦花園,兩人聊得來,她被罰跪受傷的消息也遞了過去,駙馬聽了至少會派人問候一兩句,沒想到什麽也沒發生。

“無礙,駙馬出身市井,是個閑不住的,不會總待在公主府裏。只要他出門,必會有人來報,屆時你再去偶遇便可。”

劉仕語氣不濃不淡,繼續說道:“駙馬好像很喜歡醉仙樓的糕點,我已經安排了,掌廚的是你京城的姑父,當年洪水你和家人走散,輾轉到京城來投奔他。”

青璃頷首:“是。”

因著劉仕背對她,青璃才敢大著膽子擡頭,看向劉仕眼神滿是依戀。

劉仕給她安排的這樁身世半真半假,當年她家鄉發洪水,家人被沖散,找到他們時都成了一具屍體。她身無分文,只好賣身葬父母。

恰巧被來布善施粥的白芙蕖救下,看她年紀小又是個美人坯子,放任她流落在外恐怕不會有好去處。白芙蕖起了憐憫之心便將她帶回劉府,那年青璃只有十二歲,還是對新上任的狀元郎劉仕一見鐘情。

她念著白芙蕖的救命之恩,不敢表露心思,待在劉府痛苦不堪。恰逢宮中樂坊招募舞娘,她便自告奮勇去了。有劉府這層關系在,加上長相清麗,自然而然被選中,從此便去了宮裏同劉府的關系就淡了。

沒想到兩年後,劉仕竟然找到她,希望她能接近駙馬。

青璃沒有多問,她明白知道得越少才越安全的道理。加之她心悅劉仕,劉仕讓她怎麽做,她便怎麽做。

談完正事,見劉仕要走,青璃想多同他待一會兒,忙問:“劉夫人可好?”

劉仕冷峻的神情有了絲柔軟:“她很好,青璃姑娘可以放心。”

青璃垂下眼:“不知能否去看看劉夫人?青璃能過上安穩的日子,多虧夫人當年出手相救。”

劉仕神情恢覆冷淡:“等你將事情辦妥,我會安排你們見面。”

說完便走出亭子,消失在連綿的大雨中。

……

邊關出了一件大事,震驚了滿朝文武和整個晉元國。

消失已久的趙承威並非失蹤,而是被烏蘇人抓了去。趙承威出自蕭持月麾下,驍勇善戰,這些年不知殺過多少烏蘇人。

可以說有他在,才能震懾住兇悍的烏蘇人。晉元的百姓有多推崇他,烏蘇人就有多恨他。

趙承威被烏蘇人大卸八塊,為了挑釁晉元,烏蘇人在兩國邊境立了鐵柱,將趙承威的頭、四肢、身子吊了一排,血腥又慘烈。

烏蘇人當場扒開趙承威的肚子,將裏面的內臟挖出來拋向天空中盤旋的禿鷲。據晉元邊境目擊百姓稱,禿鷲在天空中盤旋了三天三夜,到處都是鮮血和腐爛的味道。

林家兄弟氣得渾身發抖,趙家老太君更是當場噴出一口鮮血,昏迷到現在還沒醒。

“陛下!烏蘇人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當立即派大軍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陛下,烏蘇人陰險狡詐,此舉說不定就是為了刺激我們,可千萬不能中計!”

朝堂之上眾說紛紜,爭論不休,但大部分官員都急紅了眼。

趙承威死了,還有誰能鎮住邊關?不少人把視線投向坐在龍椅下方的蕭持月,難道又要派長公主去邊關?

長公主已經掌握了兵權,手甚至伸到朝堂之上,若這次再派她去邊關,豈不是從今以後更無人能阻止她擴大勢力?

更何況堂堂晉元,哪裏需要一個女子披掛上陣?!晉元難道沒人了?

有官員站出來:“陛下,微臣舉薦威遠侯家的程小將軍,他當年隨趙將軍擊退過烏蘇人,如今趙將軍不在,派他去正合適!”

期後又有不少官員紛紛舉薦人才,只可惜這些人從沒單獨對抗過烏蘇人,讓他們去無疑是送死。

整個朝堂之中,除了蕭持月,竟然找不到一人能有把握擊退烏蘇人。蕭歲昌握緊拳頭,趙承威的死在意料之中,也是他一手促成。

趙承威是蕭持月手底下的一員猛將,除掉他,蕭持月必定元氣大傷。

初聞趙承威的死訊,蕭持月饒是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見還是大受打擊。

緩了許久才恢覆如常,烏蘇人突然發難,定是按捺不住準備大舉進攻。多年來之不易的和平,即將被戰火燒光。

“恭親王,你是否願意帶領大軍擊退烏蘇人?”

蕭歲昌不準備一開始就派蕭持月去,以蕭持月的聰慧不難看出他的心思。他要營造先選別人,最後不得不派她去的假象。

恭親王年近四十,早年追隨先帝時就曾上過戰場,雖然沒有直面過烏蘇人,但殺敵無數乃一員猛將。

被點到名,恭親王二話不說跪在大殿中央:“臣願意。”

這出他是配合蕭歲昌演戲,同時還要分走蕭持月一部分兵權。

蕭歲昌高聲道:“好!”他轉向蕭持月:“皇姐手中的大軍對烏蘇人非常熟悉,請皇姐派出精兵強將,助皇叔一臂之力!”

他說得大義凜然,儼然一副為國為民的姿態。

蕭持月冷凜的目光飄來,蕭歲昌鼓起勇氣同她對視。視線相撞,竟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陛下何須舍近求遠,本宮可以直接率大軍前往邊關,同烏蘇人再戰一場。”

蕭持月多年來和烏蘇人打過的仗都數不清了,對烏蘇人她比在場所有人都了解。蕭歲昌卻沒第一時間派她去,而是選擇讓十餘年都沒上過戰場的恭親王,種種心思昭然若揭。

在此等危急時刻,蕭持月不願與他再虛與委蛇:“請陛下允許。”

蕭歲昌面露難色,實則心裏已經滿是喜色。

他艱難開口:“皇姐,不是朕不允,而是母後有令,不想你再去邊關受苦。如今你也成婚,不如就留在京城,免得母後擔驚受怕。”

蕭持月是何等火眼金睛,怎麽會看不出他藏在眼底的竊喜。她突然感覺疲憊和無趣,對當年扶持蕭歲昌上位深感失望。

蕭歲昌不是帝王之才,當年至少還擔得起仁德二字,如今為了皇權早已面目全非。在國家危亡的大事上,他想的居然還是自己的皇權,這等狹隘之人,怎配為帝?

蕭持月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失望,蕭歲昌瞬間感覺被她看穿了心底所有的小心思,按壓下惱怒,苦口婆心道:“皇姐,打仗的事,還是交給皇叔吧。”

蕭持月起身,大殿中的官員們無一出聲,所有人都看著她大氣都不敢出。

蕭歲昌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後仰:“皇姐!”

蕭持月冷笑,朝蕭歲昌半彎腰行禮:“本宮同烏蘇人打了這麽多年仗,是時候有個了結。此仗關乎我晉元百姓和國家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半點馬虎。”

“望陛下恩準。”

蕭歲昌看看殿中百官,同劉仕交換了眼神,再看向垂著頭表情晦暗不明的蕭持月,嘆息一聲道:“既然皇姐心意已決……那朕就……準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11-09 10:53:27~2022-11-10 10:57: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lmost Lover 2個;司空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怪獸 43瓶;陽光下的冷度° 30瓶;D-moz 20瓶;Almost Lover 10瓶;皙寧、江南遠長安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