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的翅膀和鱗片漸漸消失，她又恢覆到了人的形態，沈既明將她放在地上，緊緊盯著溫禮，厲聲問：“這是什麽藥？”

“鎮定劑而已。”溫禮吐掉一口鮮血，從地上站起來，“我害怕她受刺激，所以給了她一槍鎮定劑，你放心，她很快就可以醒來。”

沈既明稍微平靜了一點，放緩聲音問：“你為什麽要殺掉白尺素？”

溫禮說：“我已經回答過了，是因為發射器出了問題，我叫他去查看。”

“你故意將線路改道，與發射器連在一起。”沈既明扭頭看著遙控設備，繼續說：“是你關掉了發射器，才叫他去看的，你已經計劃了很久了，對吧？”

“算了。”溫禮點了點頭，承認道：“這的確是我的計劃，可是白尺素的危險程度並不小於喪屍，你先讓白素去休息，我有東西給你看。”

沈既明將白素輕輕的抱起來，用自己的頭探了探她的額頭，她的血已經止住了，而且還沒有發燒，溫禮的藥物的確是鎮定劑。

於是沈既明點了點頭，抱著白素離開了天臺。

基地裏，沈既明為白素包紮好了傷口，吩咐嚴小鶴照看她一下，自己跟著溫禮離開了房間，溫禮取出了之前的那臺電腦，和沈既明來到了另外一間空房。

溫禮關掉電燈，取出一把小小的鑰匙，將電腦的後蓋掀開，這裏面居然還有另一張鍵盤和一個手機大小的屏幕，溫禮輸入了幾個數字，電腦的攝像頭開始投影在白墻上。

溫禮點了一下投影中的按鈕，空中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歡迎使用。”

沈既明問：“這是什麽？”

“計算機，光子計算機。”溫禮笑了笑，點開了其中的一個文件，“這裏面是我和老師所有的研究成果，包括龍，包括白尺素，包括磁場。”

幻燈片一樣的資料開始緩緩展開，人類第一次發現喪屍的時候的確實在熱帶，但只有很小的一部分，那時的喪屍病毒很弱小，傳染之後的潛伏期很長，就如同穆嶺的女兒一樣，患病後可以維持很長時間的理智，所以人們將它看做一種病。

當時的溫禮是m國一家實驗室的成員，在z國與m國合作開發人造人之前，“龍”的屍體就已經在昆侖山中被人發現，他們那時秘密成立了一家實驗室，研究對象主要是人類的基因改造，人無法承受基因改造的巨大壓力，所以將目光轉向了人造人。

後來，據說是z國來的著名學者白鳴聲教授加入了他們，研究工作開始突飛猛進，於是第一批基因改造後的人造人誕生。

沈既明說：“我知道，他們和‘龍’的基因有關。”

溫禮說：“我想說的東西裏，龍的基因只是一部分，病毒小範圍爆發後，為了獲取疫苗，我們開始想辦法研究喪屍病毒，在這之中，我們發現了龍的基因和喪屍病毒有著很重要的聯系，你們身上所打的疫苗，應該是就是利用了第一批人造人不會被感染的原理，我說的沒錯吧。”

沈既明點了點頭，一絲寒意蔓上心頭，但他還是沒有打斷溫禮。

溫禮繼續說：“你應該知道，疫苗和病毒往往是相通的，也就是說，你所註射的疫苗和龍的血液是一樣的，只不過是溫和版的，除去了很多人體承受不了的因素。”

沈既明楞了一下，低聲說：“你的意思是，喪屍病毒，和龍的的身體裏提取出的東西，本身是一樣的。”

溫禮點了點頭，說：“對。龍的屍體就是喪屍病毒的開始，今天我們見到的龍骨山，本身就是一具龍墓，根據‘題湊’來看應該是漢代，因為人們無法移動龍在山中的身體，所以就在它的基礎上修建了一座陵墓。”

沈既明皺了皺眉頭，問：“龍應該是不存在的。”

“你錯了，人不可能憑空想象出東西，所以龍是存在的，而且是比我們等級高出許多的生物。”溫禮接著說：“我們曾經想過，龍是一種大氣生物，也有人說存在於什麽第四維度，可是龍的屍體的確存在，而且還不止一具，除了昆侖山和這裏，我相信它也會出現在其他地方。喪屍的聚集，不過是因為他們已經變成了屍體，而不再是人，也許無生命體中存在著特殊的磁受體，可以被龍的磁場所操控。白尺素雖然擁有自己的意識，可是他的生命特征正在漸漸退化，他會慢慢失去人造人本身有的視力、自愈能力和思考能力，徹底的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他之所以會想要喪屍病毒的疫苗，就是希望治愈自己。”

沈既明沈聲說：“可是你還是殺了他。”

“我當然會殺了他，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已經支撐不下去了。”溫禮說：“一旦他身上的病毒爆發，將會是比喪屍更可怕的力量，我不清楚龍會不會利用他，也不清楚會怎麽利用他，龍是淩駕於我們之上的，用精神直接交流的生物，也就是神話中的神。而它可以通過自己的磁場一定限度的操控一些東西，也就是傳說中的天意，我們根本無法理解這種生物，甚至都不知道它是不是生物，也許我們能見到的屍體，不過是它萬千載體中的一個。”

沈既明呆在原地，他的大腦正飛速的接受著這些聞所未聞的信息，他想了想，繼續問：“既然龍已經選擇了沈睡，為什麽還要帶來病毒，並且操縱無生命體來毀壞這個世界。”

“這是它們自己的選擇。”溫禮回答：“比起這個，你更應該思考其他的問題，比如白素，她……”

“我不會傷害白素的。”沈既明飛快的回答，“我會用我自己的方法保護她，完全不需要你擔心。”

“其實我也想過保護他……”溫禮楞了楞，苦笑道：“畢竟白尺素，是老師送給我的禮物……”

沈既明沒有說話，溫禮繼續操縱著屏幕移動，一張新的圖片出現在兩人的面前，溫禮站在實驗室裏，而白尺素就站在他的身邊，兩個人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白尺素稍微高了一些。

“我有個弟弟叫溫傑，只是生病死掉了，白教授來實驗室之後教會我許多東西，我一直把他看作老師，後來老師仿照溫傑的身體，為我制造了一個人造人。”溫禮遲疑了一陣，接著說：“當時我很生氣，並且質問老師，人都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要做這樣的事情，這是對死者的不尊重。”

沈既明顫抖著聲音問：“然後呢？”

“老師聽了我的話竟然哭了。”溫禮回答：“也許我的話說的太重了，老師又剛剛做了一場關於心臟問題的大手術，他之後就一病不起了……我將白尺素留了下來，他的名字，就是老師最喜歡的一句詩，欲寄彩箋兼尺素……”

一切解釋都和沈既明之前看到的東西吻合，照片中的人應該就是溫禮的老師，也就是白鳴聲，至於白鳴聲日記中所寫的“犯罪”，大概就是加入了溫禮他們的實驗室，開始非法進行人造人的基因改造，畢竟那時喪屍病毒沒有爆發，人造人還是不被允許的項目。

只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喪屍病毒居然和龍的基因相聯系，如果按照溫禮的說法，白素也會像白尺素那樣，人的特性慢慢退化，轉而變成行屍走肉的怪物。

溫禮見沈既明沒有說話，上前收起了計算機，輕聲說：“白素現在還很正常，她有很漂亮的身體，很好的身手，是你們可以完全信賴的隊友，可是如果有一天，她的精神漸漸失去了控制，我不敢想象那樣的後果。畢竟她從來就不是人，她的精神，她的性格，全部都是未知數，也許你了解的那個她，和現實根本不同。人類也好，科學也好，我們能控制的東西，其實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古人曾經說過一句話：‘天命反側，何罰何佑？齊桓九會，卒然身殺’。”

“不會的。”沈既明搖了搖頭，沒有一絲懷疑的否決了溫禮的話，“我會想辦法的，白素不會有那一天，她既然擁有了自己的意識，就應該是一個人，而你輕易的殺了白尺素，是剝奪了他人的生命權。”

“哈哈，我有外交豁免權。”溫禮笑了笑，上前拍了拍沈既明的肩膀，輕聲說：“我將計算機留給你，等到最後，你會接受我的建議。”

沈既明沒有說話，接過了溫禮手中的鑰匙。

“少爺。”嚴小鶴站在門口，“白素醒了，你要去看看嗎？”

沈既明迅速的推開了門，跟著嚴小鶴一起沖了出去。

溫禮站在他的身後，看了一眼自己的綠色斯沃琪手表，那還是他過10歲生日的時候，父母送給他和溫傑的禮物，溫傑的是藍色，但圖案是一樣的：手表盤上，兩個怪獸手拉著手傻笑。

他後來上了大學，參加了工作，卻還是堅持帶著這塊便宜幼稚的手表。

溫禮和溫傑的父親是歐洲人，而母親是中國人，父母離婚之後，他有十幾年都沒有見過溫傑，直到溫傑生病。

他守在病床前，看著弟弟一天一天的憔悴下去，逐漸失去任何生命的特征，那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日漸消瘦，最後失去了睜開眼睛的力氣。

肌萎縮側索硬化，漸凍癥，那是一種很可怕的病，人會像被冰凍一樣，肌肉逐漸無力以至癱瘓，以及說話、吞咽和呼吸功能減退，直至呼吸衰竭、停止，最後變成一具屍體。

就好像白尺素，也會漸漸變成一具屍體，只不過是會動的屍體而已。

溫禮在桌前坐了下來，眼淚順著眼眶落下，砸在手表的屏幕上。

絕癥，龍，世界末日。

誰也違抗不過天意。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第二發！謝謝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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