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驚愕的對上了那雙深藍色的眸子。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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蹙眉，“你是覺得我沒他好？”
他決定了，讓韓之煥五月二十號送親。最好是待在部落裏一輩子都不要回來了。看他在部落裏幽默風趣給誰看！
“宮先生是這個世上最好的男人。”柒月知道他在吃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聽到誇讚，男人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去工作吧。一會兒，你帶我去吃好吃的。”她推了推他。
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最有魅力，這句話真的是沒有錯。她家宮先生背靠著窗，光線全都傾瀉在他的周圍，讓他置身於明媚之中。
他就是一個高貴的王子，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貴氣，霸氣。
柒月歪著頭認真的看著他，像個花癡一樣，歪過來歪過去的打量著。
好像怎麽看都看不夠呢。
只是，她需要去習慣看不見他。
她突然在想，等她看不到的時候，她該做些什麽不讓自己的生命那樣的空虛？或許，她是時候該趁著自己還能看見的時候，好好學習。
跟韓之煥要了一個筆計本電腦，安靜的坐在一邊上網搜索著，“盲人可以做什麽工作”。
最多的就是非技術性職業，盲人按摩。
有技術性職業的，同步翻譯，聞香師，品酒師。
呵，果然書到用時方恨少。她沒有外語天賦，簡單的交流沒有問題，要去同步翻譯，就真的只能呵呵了。
至於其他的，對於她來說完全是陌生的。
都說眼睛不好使的，嗅覺會很靈敏。她不否認她能聞到極其細微的味道，但……
“宮玨，你說盲人除了可以做按摩，還能做什麽？但要求不能太高了哈。”
宮玨明顯有些驚愕她會問這個問題，隨即一笑，“做算命的半仙。”
“跟李瞎子一樣嗎？”她歪著頭，笑著，“我說認真的。”
“要求不是那麽高的話，可以做心理咨詢師。”
柒月眼前一亮，“對哈。雖然很多時候都說眼見為實，可更多的時候，眼睛看到的東西不一定是真實的。所以，心理咨詢師，要用心去感受。”
可是轉念一想，她又沒有讀過相關的課程或書籍，怎麽幫人輔導心理？現在開始看那些書籍的話，怕是有點倉促。
不過她想到了，她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多看書。學習盲文！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有朋友是盲人？”宮玨放下手裏的筆，走到她邊上。
放在觸摸屏上的手指微微一頓，回頭揚笑，“嗯。”她沒有再細說，好在宮玨也沒有追問。
“如果有一天我眼睛看不見了，你說我去做什麽好？”她歪進他的懷裏，有意無意的旁敲側擊。
宮玨扳正她的臉，迫使她與他相對，柒月心微微一顫，害怕他知道了。
“瞎說。”
“本來就是閑來無事，瞎說嘛。”還好，他沒有察覺。
“這種話，不準胡說。”
“真有那麽一天，你說我去做什麽好？”
她不放過。
“永遠不會有那麽一天。就算有，你也什麽都不用做，讓我好好照顧你就好。”
柒月聞言後，靠進他懷裏。
有他真好！
門又一次被敲響，進來的是韓之煥，換了一身白色的西裝，看起來像個王子。
柒月真想給宮玨提一下意見，韓之煥這樣子實在是太招女人喜歡了。都讓女同胞們沒法好好工作了。
“什麽事？”
“楊先生來了。要見你。”韓之煥一本正經，不茍言笑。跟之前那個又慫又娘的男人，有著天壤之別。
楊先生？柒月能想到的就只有楊彥淳了。
“我回避一下。”既然他們父子之間有事談，她在這裏也不太好。
宮玨拉住她，“不用回避。”
楊彥淳進來的時候，顯然沒想到苗柒月也在。只是幾天沒見，他有些落寞憔悴。
“我想跟你單獨談談。”單獨的意思很明顯，不想讓苗柒月在這裏。
柒月看了一眼宮玨，想了想站起來，“你們先談吧。”
“不用走。我們是夫妻，有什麽事，你在我們也好商量。”言下之意，不管楊彥淳要跟他談什麽，苗柒月都有權知道。就算是要做什麽決定，他也會跟她商量。
他這是尊重她，也是在告訴楊彥淳，苗柒月的地位。
“沒事，你跟伯父倆好好說會兒。我去外面隨便走走。”不管如何，她還是該給楊彥淳面子的。
她知道宮玨尊重她就可以了。
宮玨見她執意如此，也不強求。
等柒月走後，楊彥淳才坐下開了口，“你會跟郭珍珍離婚，從今以後，宮家的產業我半點不碰。”
宮玨沒有應他。
“之前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如果我知道她在打宮家的主意，我絕對會制止的。宮家有半片江山是你媽打下來的，她的辛苦艱辛我都在看在眼裏。雖然是是宮家的上門女婿，可我對宮家的一切完全沒有任何覬覦。你媽的東西，我能守住就守住，守不住還有你。娶郭珍珍，我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我是個正常的男人，不可能一輩子一個人。宮玨，不管如何，我是你父親。你就算對我有再多的不滿，也磨滅不了這個事實！”
“你說這麽多最終的意思，就是不要搬出莊園？”宮玨冷冷淡淡的擡眉。
楊彥淳垂下了頭，“那座莊園，有你母親的身影。我不想離開她！”
說的情深意切，深情款款。
到底是在莊園裏找前妻的身影，還是舍不得莊園裏的貴族生活。他心裏有數。
宮玨真是不明白了，當初母親為什麽會看上這樣一個男人。懦弱，好高騖遠，沒有男人擔當。這樣的男人，到底有什麽吸引她的地方？
他不是母親，所以也不明白母親的心。大概愛上一人，眼裏就不會有他的缺點。就算有缺點，也被愛情蒙住了，只看到最美好的一面。
“楊驍呢？你打算怎麽辦？你不要宮家的一點點東西，以後拿什麽留給他？”楊惜的去處已定，只剩下楊驍。那個叫他哥哥的男孩兒，那個他無視的男孩兒。
楊彥淳雙手無力的搭在膝蓋上，“他是個有本事的孩子。以後他的路，他自己走。”
“我不希望他以後恨我。”對於楊驍，他並不恨也不討厭，只是喜歡不起來。“你和郭珍珍帶著他去國外生活，我會安排一個公司讓你經營。公司不會在宮家名下。不管你經營成什麽樣子，都跟宮家無關。當然，宮家會定期匯一筆贍養費給你。”
他沒有要破壞他的家庭，也不想楊驍小小年紀就遭遇家庭變故。其實郭珍珍和楊彥淳在一起很融洽，大概他們都是那種光有想法，野心，而沒有能力和勇氣去做的人。
這樣的人，成不了大氣候。
楊彥淳沒想到最後得到的會是這樣的結果！
若是換成以後的宮玨，恐怕早就等不到他來找他，而是直接有了決定。
對於現在這個結果，楊彥淳是沒有異議的。他敢肯定，只要他真正的脫離了宮家，他的日子舉步維艱。宮家，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他。
因為，他是宮媛的丈夫。
宮媛死後，他依舊是宮家的姑父。
他可以做對不起宮媛的事，但不能做對不起宮家的事。所以這也是為什麽宮媛死後，他還能住在莊園裏，宮家人還接受他另娶他人。
楊彥淳走後，柒月轉回來，看到宮玨站在窗前，她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臉貼著他的背。
盡管穿了高跟鞋，可在他面前，依舊只到了他的肩膀。
“處理好了？”
“嗯。”
“我們去吃飯吧。”
她不問是怎麽處理的，反正，他能處理好。
宮玨轉過身來，摟著她，“我突然覺得，我有一顆善良的心。”
柒月撲哧一聲，“那你以前是一顆什麽樣的心？”
“冷漠，無情，不盡人意，霸道野蠻，獨斷專行……”
“還好，你有一個優點。”柒月泯嘴。
“什麽優點？”
“有自知之明。”
宮玨低下頭抵著她的額頭，深邃的眸子裏，倒影著她的樣子，“以前，我對你是不是也是這樣？”
這句話，莫名的讓柒月心中微顫。
以前，他對她總是冷冰冰的，對她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那個時候，仿佛活在沒有人權的時代。她只是一個卑微的女人，一個奴隸，一個需要有身體來還債的女人而已。
而他，就是個高高在上的帝王，永遠只有別人臣服於他腳下。他不會在乎別人的感受，他心裏舒服了，所有人都輕松。他若是不高興了，所有人都得跟著遭殃。
“是。還很壞。壞到……我覺得這個世上沒有比你更可惡的人了。”
“對不起。”
良久，他說了這三個字。帶著歉意，帶著疼惜。
柒月擡眸，撞進了那一抹深藍色之中。額頭輕輕的摩擦著他的額頭，“我接受。”
不是“沒關系”，是“我接受”。她接受了他的道歉，那幾年對她的惡意，對她的傷害。
這三個字比起“沒關系”，更讓人感動。
至少，她對於當初他對她的傷害，是記在心上的，也是願意原諒的。
他吻上了那張紅唇，一點點的輕吻，是一種珍惜，是一種憐愛。
這個吻，只有情，沒有欲。
柒月慢慢的推開她，眼睛裏已經蒙上了一層光彩照人的東西，她的手指一根根穿插到他的指縫裏，可憐兮兮的撅起嘴，“宮先生，你要把你老婆餓壞了。”
宮玨咧嘴一笑，“Sorry，宮先生現在帶宮太太去吃好吃的。”
兩個人相視而笑，相攜著走出辦公室。那落地窗後的一片陽光，被他們扔在身後。
午飯期間，兩個人有說有笑，一個電話打破了他們的情趣。
“玨哥，外婆摔了一跤。你能來一下嗎？”電話那頭，是曲念薇焦急的聲音。
房間裏就他們兩個人，也很安靜。所以，電話裏的聲音，很清晰的落在柒月的耳邊。
柒月正喝著湯，一聽便放下了勺子，專註的聽著。
宮玨微蹙了一下眉，“叫Sid打電話給家庭醫生。”
“外婆說要來看看你，到了你公司的時候，下臺階不小心摔了。我們現在已經在醫院了。外婆想要見你！”
柒月對他努嘴揚眉，示意應該去。
“在哪家醫院？”
問清了醫院地址，他們倆也沒有吃完，直接就開車去了。
不管怎麽說，到底是親外婆。年紀大了，有些事情，也不該計較太多。
到了醫院大門，兩人下車後，直接奔向急診室。到了那裏，便見老夫人坐在休息區，手捂著腿，還揚起臉沖旁邊的曲念薇笑著說什麽話。
一看到宮玨和苗柒月，臉一下子拉下來。
曲念薇也看見他們了，沖他們微微點頭，“你們來啦。”
“誰讓你叫他們來的？哼，有些人出現了，我身上沒痛都會痛。”老夫人瞪著苗柒月，一點也不婉轉。
柒月知道老夫人不喜歡她，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當一個人不喜歡你的時候，你說什麽都沒用。
“醫生怎麽說？”宮玨問曲念薇。
曲念薇沒想到他會主動跟自己說話，盡管跟她說的並非是她想聽的。但還是很高興，只不過神色還是很平靜，“醫生說沒有什麽大礙，多休息幾天就好了。”
“沒事就好。”
“哼，你是巴不得我有事呢還是沒事呢？你這臭小子，我回來這麽久，你都沒主動陪老太婆一天。人家念薇也是客人，你這個主人是怎麽當的？把你媽定下的規矩也都忘了，陪我們就真的那麽難嗎？雖然我跟你隔了一代，但我還是你的親外婆！”
老夫人語氣有點急，有點沖，所以說完後，呼吸很急促，胸口起伏極大。
曲念薇蹙著眉撫著她的背，“外婆，您別生氣。玨哥是太忙了才沒有時間陪您。您不是有我陪著嗎？”
“哼！忙忙忙，他忙著陪一個外人，也不肯抽時間陪我！”
外人！
柒月笑了笑。是的，在老夫人的眼裏，她就是個外人。
“外婆，既然沒什麽事，您就先回去吧。沒事別出來瞎逛，莊園那麽大，風景又好，還比外面安全。”宮玨冷悠悠的來了一句。
老夫人氣得瞪大了眼睛！顫抖的手指指著宮玨，“你……你這個不孝孫……”
“外婆！外婆！”曲念薇急著平覆她的心情，可最後，老夫人還是暈了過去。
發生這樣的事情，柒月也很意外。
原本沒事硬是被氣得住了院，有這本事的，大概也只有宮玨了。
“老夫人沒事，只是受了刺激而已。她年紀大了，血壓又有些高，實在是不宜再被驚嚇或刺激。”醫生說完後，就走開了。
柒月覺得，她真的不該來看老夫人。
她不來，或許老夫人不會氣的住院。
“玨哥，外婆沒事了，你們去忙吧。”曲念薇永遠都很照顧每個人的情緒，也很體貼每個人。
聽著她一直叫宮玨“玨哥”，柒月承認，她心裏真的很不爽。
如果宮玨真的帶著柒月離開了，那真的會背上不孝的罪名。
曲念薇堵的不過就是宮玨的孝心而已。
很顯然，宮玨在冷漠，在這種時候，他也不會真的離開。
“等她醒過來，我們一起回去。”這話並不是在回答曲念薇，而是在跟柒月說。
柒月並不認為老夫人醒來後會想看到她，想了想，現在她若離開，也不太好，只有等老夫人醒過來再說。
便也沒有拒絕。
他們夫妻倆坐著，曲念薇站著，畫面真的很不和諧。
曲念薇突然叫了一聲宮玨，“玨哥，我想跟你談談。”
宮玨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們有什麽好談的？”
柒月坐在那裏，她也想知道他們有什麽好談的。
曲念薇看了一眼苗柒月，“談談易嬋。”
抓著自己的手那只手，明顯用了一下力。柒月擡眉著宮玨，只見他註視著曲念薇，眼神裏有驚異，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很快，他便收回了眼神，一切像是沒有變化過。
可剛才那個感覺沒有錯。
曲念薇提起易嬋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有變化。
易嬋，又是誰？
曲念薇沒想到他居然對這個名字並沒有太大反應，她不敢相信。
“你不記得她了？”
柒月越發覺得，這其中有什麽。
似乎，有情感糾葛。
可是在宮玨的世界裏，帶著前世記憶投胎的人，他目標明確，只是為了找到她。那這個突然出現的易嬋，又是誰？為什麽曲念薇會說，不記得她了？
她很想知道，可又不太想知道。
往往很多事情的真相在揭開後，寧願從來沒有好奇過。
宮玨松開了她的手，柔聲說：“等我。”
他站起來。
手突然一下變得空空的，心好像也從高山跌到平原。柒月看著他們倆走到走廊的另一頭，那背影，也不突兀。
宮玨和曲念薇站在走廊盡頭，這裏沒有人，也不會有人聽到他們的談話。
曲念薇以為他會先開口，可是等了好一會兒，他都沒有說一個字。
他雙手插在褲袋裏，只是一個身影，也讓人無法自拔。
“你還記得，不是嗎？”好吧，她永遠都是那個沈不住氣的人，也是那個妥協的人。
不過，只要他還記得，就說明一切等待都值得。
剛才她看的很清楚，提起易嬋，他的眼神裏有光的。雖然很短暫，但夠了。
宮玨側過身子，挺拔的身影讓她一時瞇了眼。
那英俊熟悉的五官，她不知道在多個夜裏，一筆一劃的描繪著。有些人，是真的可以刻骨銘心的。
“記得又如何？”深藍色的眸子如同海底最深處，最陰冷，最讓人無法觸及的深度，只是一眼，便能讓人心生懼意。
曲念薇沒有害怕，而是直勾勾的對上那雙眸子，“記得，說明愛過。”
這麽深情的話，宮玨卻笑了。
第一次，她看到他在她面前笑。這個笑容，她等了許久，久到她都快要不記得了。
“為什麽笑？”
“有些人，記得，但不定愛過。”
“難道不是嗎？”
“我記得很多人，照你的說法，我是不是愛所有人？”
他語氣裏帶著一股能浸入骨髓的冷漠，比起太平間，更讓人心生懼意。那雙眸子，沒有溫度，看她，真的只是再看一個陌生人而已。
曲念薇楞了一會兒，也像他一樣笑了。
如果細看，她這個笑容，跟他剛才的笑容，真的有幾分相似。
“可是，你曾經說過，如果有下輩子，你會娶她為妻。”
眸子裏，帶著一絲遙遠的回憶。
－－－－－－題外話－－－－－－
謝謝萍水相逢_2007的鮮花！
記得，說明愛過。
☆、137、乖乖當幾天媽媽
“可是，你曾經說過，如果有下輩子，你會娶她為妻。”
眸子裏，帶著一絲遙遠的回憶。
一句話把時間帶回了上一世，苗柒月跟別人走了，辰辰死了。宮玨那樣一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卻如同天塌下來一般，萎靡不振。
班不上，飯不吃，水不喝，覺不睡。她在一旁陪著，跟他一起難過。
明明跟他很近，可他們之間隔著一道很厚很寬的墻，怎麽也走不進他的心裏。
那一晚，他喝了很多酒，但他沒有醉。
她陪著他喝，也不敢喝醉。醉了，沒有照顧他。
盡管自己小心翼翼，可最後，他還是八樓跳下去。
八樓，不高。但足以要人性命。
等她趕到的時候，他的唇角有好多血溢了出來。他的身體在抽搐，眼神開始沒有聚焦，一點點渙散。
她抱著他，哭著去捧他嘴角的血，好像這樣可以把血再灌回去，他就不會有事了。
“為什麽這麽傻？這個世界，難道就沒有人再值得你留戀的嗎？她不愛你，可我愛你呀！你這麽做，讓我怎麽辦？讓我怎麽辦……”
淚水滴在他蒼白的臉上，她哭的撕心裂肺，可他卻揚起了唇角……
宮玨也陷入了那段回憶。他從來沒有想他會以自殺的方式來結束這一生。
自殺，是多麽懦弱和無奈的選擇。
可心愛的女人沒有了，兒子死了，這個世上只剩下他一個人。活著，只會生不如死。
他從遙遠的記憶裏抽回來，看著眼角有些濕潤的女人，一時也恍了神。
柒月站在遠處，一直註視著他們。
宮玨微微側著身子，曲念薇站在他身邊，兩個人似在低語。
為什麽這一幕，讓她的心頭有些悶悶的呢。
曲念薇擡起眸子，“上一世，為了她，你負了我，彌留之際給了承諾。那這一世，你是願意履行承諾，還是繼續負我？”
心很痛，等了一生一世，她帶著前世的記憶而來，可抵不過命運的安排。等她找到他的時候，他也找到了那個女人。這就是所謂的輪回嗎？
盡管知道這個問題所得到的答案並非心中所想的，可還是有所期待。
宮玨最開始很驚訝她會知道易嬋這個名字，可後來又一想，既然他能記得前世的事情，為什麽就別人就不會記得。
他沒想到那一句可有可無的承諾，會讓她從前世追到了今生。
也終於明白，她看他的眼神為什麽淡然中透著急切，渴望中帶著疏離。
她一直是個讓人心疼的女人，她不爭不搶，只會默默的守在一邊。正因為這樣的她，在他最落寞最脆弱的時候，才允許她在一邊陪著。
明知道她會痛，還是跟她說著他跟柒月之間的點點滴滴。那一晚，他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回憶了一遍。那一晚，這個女人哭了一夜。
面對她這個問題，宮玨緩緩回頭，那邊坐著他愛了兩世的女人。
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他卻以為，他是她身上的一根骨頭。離開了，會痛。
柒月感覺到了那束目光，回過了頭，沖他微微一笑。
他接受到這個笑容，眼神裏有他看不見的溫柔。
“你該知道，上一世我可以愛她愛到死，這一世，也一樣。”他終於冷漠的說出這句話。不管他怎麽做，勢必要傷一個人。既然曾經已經傷過了，那就再傷一次。
他從來沒有愛過，一份承諾，真的是無心的。
曲念微的身體一抖，眼裏的那層氤氳終於化成了淚，緩緩的劃過了臉龐，她咬著唇，“所以，你是要再傷我一次？”
宮玨不言，算是默認。
“宮玨，你曾經愛過我的。如果不是她出現，你娶的人會是我！你這一世尋找的人也會是我！不，你不會尋找。因為不論如何，我是不會拋下你不管的。如果我們有孩子，我也不會讓他那麽小就離開的！怎麽辦？我做不到放手了！我不想再一個孤零零的過！”
終於有些崩潰了。
她緩緩的蹲下身子，捂著臉，淚已經沒辦法再控制，從指縫裏流出來。
第一次，她哭的這麽傷心難過，不顧形象。
柒月皺起了眉，為什麽曲念薇會哭的這樣傷心？他們說了什麽？
她好奇，但是沒有去打擾。
“我愛你，愛到不願意忘記前世的痛！我愛的好卑微，愛的好狼狽！”她的聲音嗡嗡的響，再次擡起頭時，眼睛紅紅的，“你的心真的是鐵石做的嗎？不舍得她傷心難過，就舍得讓我痛不欲生？之前你不記得我沒關系，可是現在你知道了，真的還要這樣對我嗎？”
宮玨的眸光閃了一閃。這一世，除了柒月，他身邊從來沒有一個可以親近他的人。可上一世，除了柒月，還有易嬋。
看著她這個樣子，他彎腰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往上一提。
大概是蹲久了，她身體一歪，往他身上倒去。
宮玨推了她一下，扶穩她站好，就松開了手。
“我不能給你承諾，不能許你未來。這一次，我先找到了她，就不會再讓她離開。”
“所以，你還是要負我？”曲念薇眼睛紅紅的，透著絕望。
宮玨站在那裏，沒有動。
他不是沒有心，也不是沒有情，只是，他沒有辦法說違心的話。看著她這個樣子，他有些不忍心。也僅僅是不忍心而已。
輕輕的拿開她的手，“我會彌補你。但不會是愛情。”
他的意思很明顯，他的心不會在她身上，也不會在她身上用情。彌補的，或許只能是物質。
轉身走開，他朝那個看似淡定，不在乎的女人走去，眼裏的那一抹冷漠換成了溫柔。
曲念薇覺得心真的好痛，痛的她全身都麻木了。淚蒙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前面的路。這種感覺，像極她親眼看著他沒了心跳，沒了呼吸的時候一樣，覺得生無可戀。
背靠著墻，慢慢的順著墻滑下來，淚決了堤。原本心上那快要愈合的疤，又一次被生生的撕開，甚至在裏面攪動，血肉模糊。
柒月眼角的餘光註意到那個女子悲慟的樣子，心頭有一絲震撼。是什麽原因，讓那個一直保持著高貴姿態，優雅笑容的女人變成一個被拋棄的怨婦模樣。
被拋棄的怨婦……
“她在哭。”柒月輕聲說。
宮玨牽著她往外走，“有些負面情緒需要轉換成一種可以發洩的方式來解決。”
柒月跟著他走，“我們就這樣走了？”
“不然呢？”
“你外婆還在裏面。”自從老夫人不讓她稱她為外婆，她就從來沒有這樣叫過。哪怕是在宮玨面前，她也擰得很清。
“我會叫人來照顧她。”
柒月不走了。
“怎麽了？”
“宮玨，不管她再怎麽不喜歡我，她還是你外婆，你媽媽的媽媽。現在她生病了，沒有女兒照顧她。你作為唯一的孫子，應該陪著她。”
不是她矯情，只是換個角度在想問題而已。
老夫人已經七老八十了，她再怎麽不是，也是親人。前世的記憶雖然在他腦子裏根深蒂固，可難保這一世的記憶，也將成為下一世的根深蒂固呢。
宮玨伸手撫了一下小女人微蹙起的眉頭，“那我們一起陪她。”
柒月泯唇搖頭，“她不喜歡我。看到我，我怕她加重病情。”她可不能再害人了。
“那你是讓我一個人在這裏？”他挑眉。
“這個大個人，不行嗎？”
“所以宮太太是鐵了心要將宮先生丟在這裏？”
柒月輕笑，“剛才小茵打電話約我，我去找她。你放心，我會讓Leo跟我一起去的。”
宮玨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宮太太，你不問問剛才的事嗎？”他原以為她會問，可是她卻什麽都沒問。
女人，不是該吃醋嗎？
柒月知道他在說什麽，又望了一眼已經看不到曲念薇身影的方向。唇角微揚，“有什麽好問的？事實證明，宮先生對曲小姐沒有非分之想，對宮太太沒有移情別戀。你說，我應該問什麽？”
兩個人在一起，不是要相互信任麽？
她相信她眼睛所看到的。這雙眼睛，沒有多少機會再看世間人情。她不希望在最後的時間裏，還懷疑它。
宮玨的心猛的一縮，他動情的抱住她，吻了吻她的額頭，“謝謝宮太太。”
“好啦。你快去那邊等老夫人吧。我讓Leo送我去找任茵。”
“註意安全。”
“知道啦！”
柒月走後，宮玨走進了病房裏。老夫人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很祥和。
在他印象中，外婆一直很幹練，跟母親一樣。母親再世時，她便把宮家大權全都交給母親了，自己一個人安分的做一個享受晚年的老太太。
母親去世時，他還記得，外婆哭了。並沒有嚎啕大哭，只是隱忍的落了幾滴淚。之後，她就開始扶持他，慢慢的大權放給他。直到她覺得他可以的時候，她又一次做回了那個只看夕陽的老夫人。
她說，人一輩子，就跟這夕陽一樣。美，卻消逝的極快。
她臉上的皺紋不知不覺多了許多，滿頭的銀發似在說明時間流逝的極快。
他坐在椅子上，一直註視著她。外婆年紀真的大了！
老夫人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的睜開眼睛，視線掃到宮玨的時候，她明顯不敢相信。
什麽時候，她這個孫子會守在她身邊了？
“外婆？”宮玨自然看到她睜開了眼睛，走過去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叫醫生。”
老夫人搖頭，“扶我坐起來。”
宮玨扶著她，將枕頭墊在她身後。
老夫人又是一驚，今天的宮玨，真的讓她受寵若驚。
“她們呢？”
“柒月怕您見了她不高興，出去了。”
“念薇呢？”
“在外面吧。”
突然陷入了沈默。
宮玨話本來就不多，讓他扯家常一樣東扯西扯，還不如讓他去開國際會議。
老夫人突然嘆了一聲，“你心裏頭是恨我這個老太婆的吧。”
“外婆怎麽能這麽想？”
“當年小媛不接受我的安排，偏偏喜歡上了你父親。因為我，她差點脫離了宮家。現在，我好像又在重新走那一條路。玨小子，外婆不管做什麽，都是為了你好。其實，念薇是個不錯的孩子。她這些年一直陪著我，對身邊的異性都保持著距離。我知道，她一直在等著你。”
宮玨不說話，安靜的仿佛沒有他的存在。
“從她十歲來我身邊，她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樣。可是偏偏，她乖巧的很，也不粘你，也沒纏著你。那麽小的孩子，我只當是認生，才會有那種驚奇又想靠近的心態。可是一年年長大，每次我看到她一個人坐在一處地方，拿著你的照片，一看就是幾個小時。我才知道，那丫頭從小心裏就有你。”
“你回津中市發展小媛留下的產業，我想著，男子漢，就該出去闖蕩，要有歷練，等你再成熟有擔當些，就該找個媳婦陪你同甘共苦。而那個媳婦，我一直都以為會是念薇。沒想到，你卻在津中市，娶了一個完全跟你身份地位不配的女人。”
“配不配，跟身份地位無關。”宮玨不冷不淡的說了一句。
“念薇等你這麽多年，你當真不曾想過要跟她一起生活？”
老夫人打心眼裏疼愛喜歡曲念薇，也打心眼裏有些排斥苗柒月。她不想她最喜歡的孫媳婦不是自己的孫媳婦。
“沒有人要她等。她所做的一切，沒有人會為此買單。”
站在門後的曲念薇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一次流了出來。
承諾，也是需要對的那個人。
而她，不是他覺得對的人。所以，承諾，與她無關。
可是，她要怎麽甘心放手？從前世到今生，她也追了他兩世。憑什麽苗柒月可以得到他兩世的愛，而她卻只能守著一個虛偽的承諾再活一世？
隱忍了這麽多年的感情，她再也藏不住了。就像一個大氣球一樣，裏面的氣越來越滿，氣球一點點膨脹，變薄，最後，“砰”一聲，爆炸。
。
柒月並不是直接去任茵的店裏，而是讓Leo開車到了夜吧。
霓虹燈，動感音樂，配合著畫著濃妝，穿著深V緊身上衣和露出雪白長大腿皮褲的妖嬈女子魅惑的舞姿，這裏完全跟外面的世界是兩樣。才中午，夜吧裏已經熱騰的像黑夜。
激情四射的男男女女，他們忘記了什麽是煩惱，什麽是心事。在這裏，每個人臉上的都是盡情的享受，帶著笑容。
Leo西裝革履，冷若冰山，跟這裏的氣氛，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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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決定了，讓韓之煥五月二十號送親。最好是待在部落裏一輩子都不要回來了。看他在部落裏幽默風趣給誰看！
“宮先生是這個世上最好的男人。”柒月知道他在吃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聽到誇讚，男人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去工作吧。一會兒，你帶我去吃好吃的。”她推了推他。
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最有魅力，這句話真的是沒有錯。她家宮先生背靠著窗，光線全都傾瀉在他的周圍，讓他置身於明媚之中。
他就是一個高貴的王子，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貴氣，霸氣。
柒月歪著頭認真的看著他，像個花癡一樣，歪過來歪過去的打量著。
好像怎麽看都看不夠呢。
只是，她需要去習慣看不見他。
她突然在想，等她看不到的時候，她該做些什麽不讓自己的生命那樣的空虛？或許，她是時候該趁著自己還能看見的時候，好好學習。
跟韓之煥要了一個筆計本電腦，安靜的坐在一邊上網搜索著，“盲人可以做什麽工作”。
最多的就是非技術性職業，盲人按摩。
有技術性職業的，同步翻譯，聞香師，品酒師。
呵，果然書到用時方恨少。她沒有外語天賦，簡單的交流沒有問題，要去同步翻譯，就真的只能呵呵了。
至於其他的，對於她來說完全是陌生的。
都說眼睛不好使的，嗅覺會很靈敏。她不否認她能聞到極其細微的味道，但……
“宮玨，你說盲人除了可以做按摩，還能做什麽？但要求不能太高了哈。”
宮玨明顯有些驚愕她會問這個問題，隨即一笑，“做算命的半仙。”
“跟李瞎子一樣嗎？”她歪著頭，笑著，“我說認真的。”
“要求不是那麽高的話，可以做心理咨詢師。”
柒月眼前一亮，“對哈。雖然很多時候都說眼見為實，可更多的時候，眼睛看到的東西不一定是真實的。所以，心理咨詢師，要用心去感受。”
可是轉念一想，她又沒有讀過相關的課程或書籍，怎麽幫人輔導心理？現在開始看那些書籍的話，怕是有點倉促。
不過她想到了，她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多看書。學習盲文！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有朋友是盲人？”宮玨放下手裏的筆，走到她邊上。
放在觸摸屏上的手指微微一頓，回頭揚笑，“嗯。”她沒有再細說，好在宮玨也沒有追問。
“如果有一天我眼睛看不見了，你說我去做什麽好？”她歪進他的懷裏，有意無意的旁敲側擊。
宮玨扳正她的臉，迫使她與他相對，柒月心微微一顫，害怕他知道了。
“瞎說。”
“本來就是閑來無事，瞎說嘛。”還好，他沒有察覺。
“這種話，不準胡說。”
“真有那麽一天，你說我去做什麽好？”
她不放過。
“永遠不會有那麽一天。就算有，你也什麽都不用做，讓我好好照顧你就好。”
柒月聞言後，靠進他懷裏。
有他真好！
門又一次被敲響，進來的是韓之煥，換了一身白色的西裝，看起來像個王子。
柒月真想給宮玨提一下意見，韓之煥這樣子實在是太招女人喜歡了。都讓女同胞們沒法好好工作了。
“什麽事？”
“楊先生來了。要見你。”韓之煥一本正經，不茍言笑。跟之前那個又慫又娘的男人，有著天壤之別。
楊先生？柒月能想到的就只有楊彥淳了。
“我回避一下。”既然他們父子之間有事談，她在這裏也不太好。
宮玨拉住她，“不用回避。”
楊彥淳進來的時候，顯然沒想到苗柒月也在。只是幾天沒見，他有些落寞憔悴。
“我想跟你單獨談談。”單獨的意思很明顯，不想讓苗柒月在這裏。
柒月看了一眼宮玨，想了想站起來，“你們先談吧。”
“不用走。我們是夫妻，有什麽事，你在我們也好商量。”言下之意，不管楊彥淳要跟他談什麽，苗柒月都有權知道。就算是要做什麽決定，他也會跟她商量。
他這是尊重她，也是在告訴楊彥淳，苗柒月的地位。
“沒事，你跟伯父倆好好說會兒。我去外面隨便走走。”不管如何，她還是該給楊彥淳面子的。
她知道宮玨尊重她就可以了。
宮玨見她執意如此，也不強求。
等柒月走後，楊彥淳才坐下開了口，“你會跟郭珍珍離婚，從今以後，宮家的產業我半點不碰。”
宮玨沒有應他。
“之前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如果我知道她在打宮家的主意，我絕對會制止的。宮家有半片江山是你媽打下來的，她的辛苦艱辛我都在看在眼裏。雖然是是宮家的上門女婿，可我對宮家的一切完全沒有任何覬覦。你媽的東西，我能守住就守住，守不住還有你。娶郭珍珍，我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我是個正常的男人，不可能一輩子一個人。宮玨，不管如何，我是你父親。你就算對我有再多的不滿，也磨滅不了這個事實！”
“你說這麽多最終的意思，就是不要搬出莊園？”宮玨冷冷淡淡的擡眉。
楊彥淳垂下了頭，“那座莊園，有你母親的身影。我不想離開她！”
說的情深意切，深情款款。
到底是在莊園裏找前妻的身影，還是舍不得莊園裏的貴族生活。他心裏有數。
宮玨真是不明白了，當初母親為什麽會看上這樣一個男人。懦弱，好高騖遠，沒有男人擔當。這樣的男人，到底有什麽吸引她的地方？
他不是母親，所以也不明白母親的心。大概愛上一人，眼裏就不會有他的缺點。就算有缺點，也被愛情蒙住了，只看到最美好的一面。
“楊驍呢？你打算怎麽辦？你不要宮家的一點點東西，以後拿什麽留給他？”楊惜的去處已定，只剩下楊驍。那個叫他哥哥的男孩兒，那個他無視的男孩兒。
楊彥淳雙手無力的搭在膝蓋上，“他是個有本事的孩子。以後他的路，他自己走。”
“我不希望他以後恨我。”對於楊驍，他並不恨也不討厭，只是喜歡不起來。“你和郭珍珍帶著他去國外生活，我會安排一個公司讓你經營。公司不會在宮家名下。不管你經營成什麽樣子，都跟宮家無關。當然，宮家會定期匯一筆贍養費給你。”
他沒有要破壞他的家庭，也不想楊驍小小年紀就遭遇家庭變故。其實郭珍珍和楊彥淳在一起很融洽，大概他們都是那種光有想法，野心，而沒有能力和勇氣去做的人。
這樣的人，成不了大氣候。
楊彥淳沒想到最後得到的會是這樣的結果！
若是換成以後的宮玨，恐怕早就等不到他來找他，而是直接有了決定。
對於現在這個結果，楊彥淳是沒有異議的。他敢肯定，只要他真正的脫離了宮家，他的日子舉步維艱。宮家，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他。
因為，他是宮媛的丈夫。
宮媛死後，他依舊是宮家的姑父。
他可以做對不起宮媛的事，但不能做對不起宮家的事。所以這也是為什麽宮媛死後，他還能住在莊園裏，宮家人還接受他另娶他人。
楊彥淳走後，柒月轉回來，看到宮玨站在窗前，她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臉貼著他的背。
盡管穿了高跟鞋，可在他面前，依舊只到了他的肩膀。
“處理好了？”
“嗯。”
“我們去吃飯吧。”
她不問是怎麽處理的，反正，他能處理好。
宮玨轉過身來，摟著她，“我突然覺得，我有一顆善良的心。”
柒月撲哧一聲，“那你以前是一顆什麽樣的心？”
“冷漠，無情，不盡人意，霸道野蠻，獨斷專行……”
“還好，你有一個優點。”柒月泯嘴。
“什麽優點？”
“有自知之明。”
宮玨低下頭抵著她的額頭，深邃的眸子裏，倒影著她的樣子，“以前，我對你是不是也是這樣？”
這句話，莫名的讓柒月心中微顫。
以前，他對她總是冷冰冰的，對她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那個時候，仿佛活在沒有人權的時代。她只是一個卑微的女人，一個奴隸，一個需要有身體來還債的女人而已。
而他，就是個高高在上的帝王，永遠只有別人臣服於他腳下。他不會在乎別人的感受，他心裏舒服了，所有人都輕松。他若是不高興了，所有人都得跟著遭殃。
“是。還很壞。壞到……我覺得這個世上沒有比你更可惡的人了。”
“對不起。”
良久，他說了這三個字。帶著歉意，帶著疼惜。
柒月擡眸，撞進了那一抹深藍色之中。額頭輕輕的摩擦著他的額頭，“我接受。”
不是“沒關系”，是“我接受”。她接受了他的道歉，那幾年對她的惡意，對她的傷害。
這三個字比起“沒關系”，更讓人感動。
至少，她對於當初他對她的傷害，是記在心上的，也是願意原諒的。
他吻上了那張紅唇，一點點的輕吻，是一種珍惜，是一種憐愛。
這個吻，只有情，沒有欲。
柒月慢慢的推開她，眼睛裏已經蒙上了一層光彩照人的東西，她的手指一根根穿插到他的指縫裏，可憐兮兮的撅起嘴，“宮先生，你要把你老婆餓壞了。”
宮玨咧嘴一笑，“Sorry，宮先生現在帶宮太太去吃好吃的。”
兩個人相視而笑，相攜著走出辦公室。那落地窗後的一片陽光，被他們扔在身後。
午飯期間，兩個人有說有笑，一個電話打破了他們的情趣。
“玨哥，外婆摔了一跤。你能來一下嗎？”電話那頭，是曲念薇焦急的聲音。
房間裏就他們兩個人，也很安靜。所以，電話裏的聲音，很清晰的落在柒月的耳邊。
柒月正喝著湯，一聽便放下了勺子，專註的聽著。
宮玨微蹙了一下眉，“叫Sid打電話給家庭醫生。”
“外婆說要來看看你，到了你公司的時候，下臺階不小心摔了。我們現在已經在醫院了。外婆想要見你！”
柒月對他努嘴揚眉，示意應該去。
“在哪家醫院？”
問清了醫院地址，他們倆也沒有吃完，直接就開車去了。
不管怎麽說，到底是親外婆。年紀大了，有些事情，也不該計較太多。
到了醫院大門，兩人下車後，直接奔向急診室。到了那裏，便見老夫人坐在休息區，手捂著腿，還揚起臉沖旁邊的曲念薇笑著說什麽話。
一看到宮玨和苗柒月，臉一下子拉下來。
曲念薇也看見他們了，沖他們微微點頭，“你們來啦。”
“誰讓你叫他們來的？哼，有些人出現了，我身上沒痛都會痛。”老夫人瞪著苗柒月，一點也不婉轉。
柒月知道老夫人不喜歡她，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當一個人不喜歡你的時候，你說什麽都沒用。
“醫生怎麽說？”宮玨問曲念薇。
曲念薇沒想到他會主動跟自己說話，盡管跟她說的並非是她想聽的。但還是很高興，只不過神色還是很平靜，“醫生說沒有什麽大礙，多休息幾天就好了。”
“沒事就好。”
“哼，你是巴不得我有事呢還是沒事呢？你這臭小子，我回來這麽久，你都沒主動陪老太婆一天。人家念薇也是客人，你這個主人是怎麽當的？把你媽定下的規矩也都忘了，陪我們就真的那麽難嗎？雖然我跟你隔了一代，但我還是你的親外婆！”
老夫人語氣有點急，有點沖，所以說完後，呼吸很急促，胸口起伏極大。
曲念薇蹙著眉撫著她的背，“外婆，您別生氣。玨哥是太忙了才沒有時間陪您。您不是有我陪著嗎？”
“哼！忙忙忙，他忙著陪一個外人，也不肯抽時間陪我！”
外人！
柒月笑了笑。是的，在老夫人的眼裏，她就是個外人。
“外婆，既然沒什麽事，您就先回去吧。沒事別出來瞎逛，莊園那麽大，風景又好，還比外面安全。”宮玨冷悠悠的來了一句。
老夫人氣得瞪大了眼睛！顫抖的手指指著宮玨，“你……你這個不孝孫……”
“外婆！外婆！”曲念薇急著平覆她的心情，可最後，老夫人還是暈了過去。
發生這樣的事情，柒月也很意外。
原本沒事硬是被氣得住了院，有這本事的，大概也只有宮玨了。
“老夫人沒事，只是受了刺激而已。她年紀大了，血壓又有些高，實在是不宜再被驚嚇或刺激。”醫生說完後，就走開了。
柒月覺得，她真的不該來看老夫人。
她不來，或許老夫人不會氣的住院。
“玨哥，外婆沒事了，你們去忙吧。”曲念薇永遠都很照顧每個人的情緒，也很體貼每個人。
聽著她一直叫宮玨“玨哥”，柒月承認，她心裏真的很不爽。
如果宮玨真的帶著柒月離開了，那真的會背上不孝的罪名。
曲念薇堵的不過就是宮玨的孝心而已。
很顯然，宮玨在冷漠，在這種時候，他也不會真的離開。
“等她醒過來，我們一起回去。”這話並不是在回答曲念薇，而是在跟柒月說。
柒月並不認為老夫人醒來後會想看到她，想了想，現在她若離開，也不太好，只有等老夫人醒過來再說。
便也沒有拒絕。
他們夫妻倆坐著，曲念薇站著，畫面真的很不和諧。
曲念薇突然叫了一聲宮玨，“玨哥，我想跟你談談。”
宮玨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們有什麽好談的？”
柒月坐在那裏，她也想知道他們有什麽好談的。
曲念薇看了一眼苗柒月，“談談易嬋。”
抓著自己的手那只手，明顯用了一下力。柒月擡眉著宮玨，只見他註視著曲念薇，眼神裏有驚異，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很快，他便收回了眼神，一切像是沒有變化過。
可剛才那個感覺沒有錯。
曲念薇提起易嬋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有變化。
易嬋，又是誰？
曲念薇沒想到他居然對這個名字並沒有太大反應，她不敢相信。
“你不記得她了？”
柒月越發覺得，這其中有什麽。
似乎，有情感糾葛。
可是在宮玨的世界裏，帶著前世記憶投胎的人，他目標明確，只是為了找到她。那這個突然出現的易嬋，又是誰？為什麽曲念薇會說，不記得她了？
她很想知道，可又不太想知道。
往往很多事情的真相在揭開後，寧願從來沒有好奇過。
宮玨松開了她的手，柔聲說：“等我。”
他站起來。
手突然一下變得空空的，心好像也從高山跌到平原。柒月看著他們倆走到走廊的另一頭，那背影，也不突兀。
宮玨和曲念薇站在走廊盡頭，這裏沒有人，也不會有人聽到他們的談話。
曲念薇以為他會先開口，可是等了好一會兒，他都沒有說一個字。
他雙手插在褲袋裏，只是一個身影，也讓人無法自拔。
“你還記得，不是嗎？”好吧，她永遠都是那個沈不住氣的人，也是那個妥協的人。
不過，只要他還記得，就說明一切等待都值得。
剛才她看的很清楚，提起易嬋，他的眼神裏有光的。雖然很短暫，但夠了。
宮玨側過身子，挺拔的身影讓她一時瞇了眼。
那英俊熟悉的五官，她不知道在多個夜裏，一筆一劃的描繪著。有些人，是真的可以刻骨銘心的。
“記得又如何？”深藍色的眸子如同海底最深處，最陰冷，最讓人無法觸及的深度，只是一眼，便能讓人心生懼意。
曲念薇沒有害怕，而是直勾勾的對上那雙眸子，“記得，說明愛過。”
這麽深情的話，宮玨卻笑了。
第一次，她看到他在她面前笑。這個笑容，她等了許久，久到她都快要不記得了。
“為什麽笑？”
“有些人，記得，但不定愛過。”
“難道不是嗎？”
“我記得很多人，照你的說法，我是不是愛所有人？”
他語氣裏帶著一股能浸入骨髓的冷漠，比起太平間，更讓人心生懼意。那雙眸子，沒有溫度，看她，真的只是再看一個陌生人而已。
曲念薇楞了一會兒，也像他一樣笑了。
如果細看，她這個笑容，跟他剛才的笑容，真的有幾分相似。
“可是，你曾經說過，如果有下輩子，你會娶她為妻。”
眸子裏，帶著一絲遙遠的回憶。
－－－－－－題外話－－－－－－
謝謝萍水相逢_2007的鮮花！
記得，說明愛過。
☆、137、乖乖當幾天媽媽
“可是，你曾經說過，如果有下輩子，你會娶她為妻。”
眸子裏，帶著一絲遙遠的回憶。
一句話把時間帶回了上一世，苗柒月跟別人走了，辰辰死了。宮玨那樣一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卻如同天塌下來一般，萎靡不振。
班不上，飯不吃，水不喝，覺不睡。她在一旁陪著，跟他一起難過。
明明跟他很近，可他們之間隔著一道很厚很寬的墻，怎麽也走不進他的心裏。
那一晚，他喝了很多酒，但他沒有醉。
她陪著他喝，也不敢喝醉。醉了，沒有照顧他。
盡管自己小心翼翼，可最後，他還是八樓跳下去。
八樓，不高。但足以要人性命。
等她趕到的時候，他的唇角有好多血溢了出來。他的身體在抽搐，眼神開始沒有聚焦，一點點渙散。
她抱著他，哭著去捧他嘴角的血，好像這樣可以把血再灌回去，他就不會有事了。
“為什麽這麽傻？這個世界，難道就沒有人再值得你留戀的嗎？她不愛你，可我愛你呀！你這麽做，讓我怎麽辦？讓我怎麽辦……”
淚水滴在他蒼白的臉上，她哭的撕心裂肺，可他卻揚起了唇角……
宮玨也陷入了那段回憶。他從來沒有想他會以自殺的方式來結束這一生。
自殺，是多麽懦弱和無奈的選擇。
可心愛的女人沒有了，兒子死了，這個世上只剩下他一個人。活著，只會生不如死。
他從遙遠的記憶裏抽回來，看著眼角有些濕潤的女人，一時也恍了神。
柒月站在遠處，一直註視著他們。
宮玨微微側著身子，曲念薇站在他身邊，兩個人似在低語。
為什麽這一幕，讓她的心頭有些悶悶的呢。
曲念薇擡起眸子，“上一世，為了她，你負了我，彌留之際給了承諾。那這一世，你是願意履行承諾，還是繼續負我？”
心很痛，等了一生一世，她帶著前世的記憶而來，可抵不過命運的安排。等她找到他的時候，他也找到了那個女人。這就是所謂的輪回嗎？
盡管知道這個問題所得到的答案並非心中所想的，可還是有所期待。
宮玨最開始很驚訝她會知道易嬋這個名字，可後來又一想，既然他能記得前世的事情，為什麽就別人就不會記得。
他沒想到那一句可有可無的承諾，會讓她從前世追到了今生。
也終於明白，她看他的眼神為什麽淡然中透著急切，渴望中帶著疏離。
她一直是個讓人心疼的女人，她不爭不搶，只會默默的守在一邊。正因為這樣的她，在他最落寞最脆弱的時候，才允許她在一邊陪著。
明知道她會痛，還是跟她說著他跟柒月之間的點點滴滴。那一晚，他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回憶了一遍。那一晚，這個女人哭了一夜。
面對她這個問題，宮玨緩緩回頭，那邊坐著他愛了兩世的女人。
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他卻以為，他是她身上的一根骨頭。離開了，會痛。
柒月感覺到了那束目光，回過了頭，沖他微微一笑。
他接受到這個笑容，眼神裏有他看不見的溫柔。
“你該知道，上一世我可以愛她愛到死，這一世，也一樣。”他終於冷漠的說出這句話。不管他怎麽做，勢必要傷一個人。既然曾經已經傷過了，那就再傷一次。
他從來沒有愛過，一份承諾，真的是無心的。
曲念微的身體一抖，眼裏的那層氤氳終於化成了淚，緩緩的劃過了臉龐，她咬著唇，“所以，你是要再傷我一次？”
宮玨不言，算是默認。
“宮玨，你曾經愛過我的。如果不是她出現，你娶的人會是我！你這一世尋找的人也會是我！不，你不會尋找。因為不論如何，我是不會拋下你不管的。如果我們有孩子，我也不會讓他那麽小就離開的！怎麽辦？我做不到放手了！我不想再一個孤零零的過！”
終於有些崩潰了。
她緩緩的蹲下身子，捂著臉，淚已經沒辦法再控制，從指縫裏流出來。
第一次，她哭的這麽傷心難過，不顧形象。
柒月皺起了眉，為什麽曲念薇會哭的這樣傷心？他們說了什麽？
她好奇，但是沒有去打擾。
“我愛你，愛到不願意忘記前世的痛！我愛的好卑微，愛的好狼狽！”她的聲音嗡嗡的響，再次擡起頭時，眼睛紅紅的，“你的心真的是鐵石做的嗎？不舍得她傷心難過，就舍得讓我痛不欲生？之前你不記得我沒關系，可是現在你知道了，真的還要這樣對我嗎？”
宮玨的眸光閃了一閃。這一世，除了柒月，他身邊從來沒有一個可以親近他的人。可上一世，除了柒月，還有易嬋。
看著她這個樣子，他彎腰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往上一提。
大概是蹲久了，她身體一歪，往他身上倒去。
宮玨推了她一下，扶穩她站好，就松開了手。
“我不能給你承諾，不能許你未來。這一次，我先找到了她，就不會再讓她離開。”
“所以，你還是要負我？”曲念薇眼睛紅紅的，透著絕望。
宮玨站在那裏，沒有動。
他不是沒有心，也不是沒有情，只是，他沒有辦法說違心的話。看著她這個樣子，他有些不忍心。也僅僅是不忍心而已。
輕輕的拿開她的手，“我會彌補你。但不會是愛情。”
他的意思很明顯，他的心不會在她身上，也不會在她身上用情。彌補的，或許只能是物質。
轉身走開，他朝那個看似淡定，不在乎的女人走去，眼裏的那一抹冷漠換成了溫柔。
曲念薇覺得心真的好痛，痛的她全身都麻木了。淚蒙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前面的路。這種感覺，像極她親眼看著他沒了心跳，沒了呼吸的時候一樣，覺得生無可戀。
背靠著墻，慢慢的順著墻滑下來，淚決了堤。原本心上那快要愈合的疤，又一次被生生的撕開，甚至在裏面攪動，血肉模糊。
柒月眼角的餘光註意到那個女子悲慟的樣子，心頭有一絲震撼。是什麽原因，讓那個一直保持著高貴姿態，優雅笑容的女人變成一個被拋棄的怨婦模樣。
被拋棄的怨婦……
“她在哭。”柒月輕聲說。
宮玨牽著她往外走，“有些負面情緒需要轉換成一種可以發洩的方式來解決。”
柒月跟著他走，“我們就這樣走了？”
“不然呢？”
“你外婆還在裏面。”自從老夫人不讓她稱她為外婆，她就從來沒有這樣叫過。哪怕是在宮玨面前，她也擰得很清。
“我會叫人來照顧她。”
柒月不走了。
“怎麽了？”
“宮玨，不管她再怎麽不喜歡我，她還是你外婆，你媽媽的媽媽。現在她生病了，沒有女兒照顧她。你作為唯一的孫子，應該陪著她。”
不是她矯情，只是換個角度在想問題而已。
老夫人已經七老八十了，她再怎麽不是，也是親人。前世的記憶雖然在他腦子裏根深蒂固，可難保這一世的記憶，也將成為下一世的根深蒂固呢。
宮玨伸手撫了一下小女人微蹙起的眉頭，“那我們一起陪她。”
柒月泯唇搖頭，“她不喜歡我。看到我，我怕她加重病情。”她可不能再害人了。
“那你是讓我一個人在這裏？”他挑眉。
“這個大個人，不行嗎？”
“所以宮太太是鐵了心要將宮先生丟在這裏？”
柒月輕笑，“剛才小茵打電話約我，我去找她。你放心，我會讓Leo跟我一起去的。”
宮玨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宮太太，你不問問剛才的事嗎？”他原以為她會問，可是她卻什麽都沒問。
女人，不是該吃醋嗎？
柒月知道他在說什麽，又望了一眼已經看不到曲念薇身影的方向。唇角微揚，“有什麽好問的？事實證明，宮先生對曲小姐沒有非分之想，對宮太太沒有移情別戀。你說，我應該問什麽？”
兩個人在一起，不是要相互信任麽？
她相信她眼睛所看到的。這雙眼睛，沒有多少機會再看世間人情。她不希望在最後的時間裏，還懷疑它。
宮玨的心猛的一縮，他動情的抱住她，吻了吻她的額頭，“謝謝宮太太。”
“好啦。你快去那邊等老夫人吧。我讓Leo送我去找任茵。”
“註意安全。”
“知道啦！”
柒月走後，宮玨走進了病房裏。老夫人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很祥和。
在他印象中，外婆一直很幹練，跟母親一樣。母親再世時，她便把宮家大權全都交給母親了，自己一個人安分的做一個享受晚年的老太太。
母親去世時，他還記得，外婆哭了。並沒有嚎啕大哭，只是隱忍的落了幾滴淚。之後，她就開始扶持他，慢慢的大權放給他。直到她覺得他可以的時候，她又一次做回了那個只看夕陽的老夫人。
她說，人一輩子，就跟這夕陽一樣。美，卻消逝的極快。
她臉上的皺紋不知不覺多了許多，滿頭的銀發似在說明時間流逝的極快。
他坐在椅子上，一直註視著她。外婆年紀真的大了！
老夫人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的睜開眼睛，視線掃到宮玨的時候，她明顯不敢相信。
什麽時候，她這個孫子會守在她身邊了？
“外婆？”宮玨自然看到她睜開了眼睛，走過去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叫醫生。”
老夫人搖頭，“扶我坐起來。”
宮玨扶著她，將枕頭墊在她身後。
老夫人又是一驚，今天的宮玨，真的讓她受寵若驚。
“她們呢？”
“柒月怕您見了她不高興，出去了。”
“念薇呢？”
“在外面吧。”
突然陷入了沈默。
宮玨話本來就不多，讓他扯家常一樣東扯西扯，還不如讓他去開國際會議。
老夫人突然嘆了一聲，“你心裏頭是恨我這個老太婆的吧。”
“外婆怎麽能這麽想？”
“當年小媛不接受我的安排，偏偏喜歡上了你父親。因為我，她差點脫離了宮家。現在，我好像又在重新走那一條路。玨小子，外婆不管做什麽，都是為了你好。其實，念薇是個不錯的孩子。她這些年一直陪著我，對身邊的異性都保持著距離。我知道，她一直在等著你。”
宮玨不說話，安靜的仿佛沒有他的存在。
“從她十歲來我身邊，她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樣。可是偏偏，她乖巧的很，也不粘你，也沒纏著你。那麽小的孩子，我只當是認生，才會有那種驚奇又想靠近的心態。可是一年年長大，每次我看到她一個人坐在一處地方，拿著你的照片，一看就是幾個小時。我才知道，那丫頭從小心裏就有你。”
“你回津中市發展小媛留下的產業，我想著，男子漢，就該出去闖蕩，要有歷練，等你再成熟有擔當些，就該找個媳婦陪你同甘共苦。而那個媳婦，我一直都以為會是念薇。沒想到，你卻在津中市，娶了一個完全跟你身份地位不配的女人。”
“配不配，跟身份地位無關。”宮玨不冷不淡的說了一句。
“念薇等你這麽多年，你當真不曾想過要跟她一起生活？”
老夫人打心眼裏疼愛喜歡曲念薇，也打心眼裏有些排斥苗柒月。她不想她最喜歡的孫媳婦不是自己的孫媳婦。
“沒有人要她等。她所做的一切，沒有人會為此買單。”
站在門後的曲念薇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一次流了出來。
承諾，也是需要對的那個人。
而她，不是他覺得對的人。所以，承諾，與她無關。
可是，她要怎麽甘心放手？從前世到今生，她也追了他兩世。憑什麽苗柒月可以得到他兩世的愛，而她卻只能守著一個虛偽的承諾再活一世？
隱忍了這麽多年的感情，她再也藏不住了。就像一個大氣球一樣，裏面的氣越來越滿，氣球一點點膨脹，變薄，最後，“砰”一聲，爆炸。
。
柒月並不是直接去任茵的店裏，而是讓Leo開車到了夜吧。
霓虹燈，動感音樂，配合著畫著濃妝，穿著深V緊身上衣和露出雪白長大腿皮褲的妖嬈女子魅惑的舞姿，這裏完全跟外面的世界是兩樣。才中午，夜吧裏已經熱騰的像黑夜。
激情四射的男男女女，他們忘記了什麽是煩惱，什麽是心事。在這裏，每個人臉上的都是盡情的享受，帶著笑容。
Leo西裝革履，冷若冰山，跟這裏的氣氛，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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