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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驚愕的對上了那雙深藍色的眸子。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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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笑容裏,包含的東西太多了。她以前擁有一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時,她看不透他,因為他眼瞎。現在她依舊看不穿他,其實並不關他與否,只是她從來都沒有利用那雙眼睛,去看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

沒有了那雙看透人心的眼睛,跟平常無疑。甚至,少了些莫名的壓力。

“你想知道什麽?”

“你的眼睛為什麽會瞎?”

柒月也不拐彎抹角,直奔主題。

她感覺得到,李瞎子的眼睛,不是天生的,也不是意外,而是冥冥中註定的。

李瞎子笑出了聲,“那個聲音找過你吧。我就知道,你能看穿人心,你的血,能驅鬼救人。”

柒月沒有接話,更肯定了一點,曾經李瞎子也是那個聲音所說的驅鬼人。

“大概所有擁有這雙眼睛和異能的人都有著相似的經歷。家人莫名死亡,最後換來的是一雙可以看清人心和鬼魂的眼睛,還有可以救人驅鬼的血。人心都是善良的,也有邪惡的。有人在擁有這些能力後,牟取暴利,無惡不作。有人卻還在為自己的親人離世而悲哀,甚至懷著一顆感恩的心,做著自認為的好事。殊不知,不管是哪一種人,到最後面臨的結果都不會是善終。”

李瞎子陷入了深深的回憶裏。

柒月從中卻聽到了一個信息,不管是她,還是其他人,所擁有的這些能力,都是用至親之人的命換來的。而最終的結果,大概都逃不過那個空靈帶來的處罰。

“它一定給你規定了期限,讓你把所需要的鬼魂送走吧。”李瞎子不是問,只是在陳述,“這個世上有鬼,可所謂的厲鬼惡鬼,又有多少呢?當年我師父,也就是替陳老太太壓制鬼魂在公路下的道士。他原本功德圓滿,可最後就因為答應老太太的事,前功盡棄。所以,不管是誰,最後都不會善終。”

“擺脫不了?”

“擺脫不了。”

柒月楞在了當場。這就像一個騙局,從一開始,就已經設下了的圈套,一個讓你有進無出的圈套。

只是這個圈套的開始,就是親人的性命。

所謂的靈眼,所謂的鬼王轉世,只不過是那個“它”一開始的陰謀。

她也終於明白了楊大娘死之前說的那句話,楊大娘說:沒什麽當初沒有聽李瞎子的話,把她弄死。

如果她沒有出生,金寨村,爸爸媽媽奶奶,都不會有事。

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圍繞著她發生。包括那個在天臺推葉貞的厲鬼,還有吳友華一家,還有辰辰……

對,辰辰。

“它”讓她看到辰辰,就是想讓她親手結束她親人的命嗎?

用辰辰來換她。就算是真的換了,她又能安然無恙?

不,不會的。

李瞎子就是個例子。

所以她最後的代價就是眼瞎。

這雙眼睛,就是這件事的根源。

“是不是眼睛瞎了後,一切都回歸正道?”她做最壞的打算。

李瞎子點頭,“是。一切都回歸正道。你的世界不再有鬼魂之說,一切就像重新來了一次。只是這一次,再也見不到光明。”

柒月的身體繃的緊緊的。所以,不管她怎麽做,她失去不止是看穿人心的能力,還失去了光明。

這個代價,太大。

“一千三百一十四具鬼魂,有人集齊過嗎?”

“沒有。”李瞎子淡淡的說:“它是不會讓任何人集齊的。其實說穿了,它要的不是鬼魂,而是眼睛。”

心猛的一顫。

所以,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她的眼睛終將會瞎。

柒月沒有再問,離七月十五,還有好幾個月呢。既然沒有辦法解開這個結,她想再多,又有什麽意義。

看著手上的手鐲花紋圖,她笑了。

李瞎子被帶走的時候,他突然轉過身來,“苗姑娘……”

可是她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

“唉,就算瞎了,其實也有解的。”李瞎子輕輕的搖頭,自言自語,“不過,就算有解又怎麽樣?沒有人願意去解。”

代價太大!

人,都是自私的。

柒月走出監獄,仰頭感受著光明。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陽光明媚,綠意盎然。就算是監獄外,空氣也並不渾濁,氣氛並不壓抑。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見不到光明的感覺。眼前黑膝膝一片,像被困在了一個小黑屋,沒有路,沒有光,一切都是未知的。

走一步,萬丈深淵。退一步,懸崖峭壁。

進退皆不是,可還是要邁出一步,不是嗎?

“柒月!”Leo見她閉著眼睛往前走,那是一步臺階,如果沒有站穩,就有可能摔倒。

柒月因為他這一聲,條件反射性的睜開了眼睛。面前,是那幾步階梯。她可以看的很清楚,一步步的邁下去。走的很穩,看的很清。

原來,光明真的很重要。黑暗的世界,很恐怖。

“你怎麽了?”

“沒事。”

柒月笑笑。

真的沒事,現在只是提前感受一下而已。

Leo蹙眉,但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等到宮玨來的時候,柒月臉上再次洋溢起溫暖的笑容。她走過去,主動環著他的腰,眼神細細的描繪著他的輪廓,五官,一點點,深深的記在腦子裏,刻在心裏。

如果有一天,這張臉她再也沒有辦法看清,她不知道,該是多麽的絕望。

“你怎麽來了?事情都處理好了?”她知道這個男人有多精明,怕他看出了些蛛絲馬跡,首先打開話題。

宮玨好奇今天的小女人怎麽這麽主動,對上那雙晶瑩的眸子,他寵溺的點了一下她的鼻子,“嗯。帶你去吃飯。”

“好。”

柒月笑瞇瞇的跟著他。心卻有些苦澀。他的柔情和寵溺,過些日子,她就再也看不到了。

看不到他眼裏的她,看不到他對她笑,看不到他的溫柔,看不到他蹙眉的樣子,看不到他冷漠的樣子……一切,都看不到了。

這種感覺,好像得了癌癥的人,知道死亡日期,一天天記著這個世上最舍不得的人或事,一天天數著剩下的日子。明明告訴自己,人終有一死,只是早晚而已,可還是舍不得提前離開。

她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眼前的美好事物和愛著的人,看一天,少一天。在未來的生命裏,她只能靠著回憶去尋找他。

可就算知道他不會拋棄自己,也知道她會跟他在一起,可是她還是怕,怕有一天,她會忘記了他的樣子。印象裏的樣子,慢慢的被時間被磨滅了。

當腦子裏再也想不起他的樣子時,日子還要怎麽過下去?

“宮玨。”

“嗯?”

“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宮玨摸著她的發,吻了吻她的額頭,“當然。”

她靠進他懷裏,往裏面鉆了鉆,“永遠不要離開我。”

“傻瓜。你不離開我就好。我是打死都不會離開你的。”宮玨輕輕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今天是怎麽了?突然說這麽奇怪的話。”

“沒有啊。突然有點患得患失,畢竟你家裏還有一位高貴優雅,大方體貼的美人兒。住在家裏,怕有一天,你被她勾走了。”

宮玨難得的笑出了聲,“蠢女人,那是我們的家。我的眼睛早就被一位時而聰明,時候發蠢的美人兒給吸引住了,摳都摳不下來。誒,我發現你蠢的時候,很可愛。”

“你才蠢呢。”柒月瞪了他一眼,

“我是蠢,所以才娶了個蠢女人。咱們半斤八兩,誰也不嫌棄誰。”

氣氛很融洽,就只是一對尋常夫妻,說說笑笑,拌拌嘴。

Leo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也把之前那絲疑惑給拋到腦後。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吃飯期間,Leo這次也沒有拘束,他們坐一起。

“Leo,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家小茵?”柒月給宮玨的碗裏夾著菜。

Leo嘴裏還咬著一塊紅燒肉,楞楞的盯著柒月,又看向宮玨。

只見宮玨並不言語,很認真的吃著碗裏的飯菜。

“是不是喜歡嘛?如果喜歡的話,就放心大膽的去追。雖然我不知道她心裏喜歡的人是誰,但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感情的事,不就是你追我趕麽。只要你用你的熱情將她燃燒,融化,她終究會忘記別人和過去,一心只向著你。”

“喲,宮太太什麽時候成了感情專家了?”宮玨冷不丁的來了一句。

柒月得意的揚眉,“那是。我這是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促成一對是一對。”

Leo那張比宮玨還冷的萬年冰山臉都忍不住笑了。

“嘖,其實Leo笑起來的時候,也是傾國傾城嘛。小茵真的要是不喜歡你,那就是她眼瞎!”說完這句話後,原本眼裏的笑意卻僵了那麽一下。

眼瞎這兩個字,好像現在成了禁詞。一說,就會痛。

她不想把這種負面的情緒帶給他們,也不想讓他們擔心,所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傾國傾城這種成語,能不要亂用嗎?”宮玨往她的碗裏放著剝好的白灼蝦。

柒月揮去那股子有些悶沈的情緒,笑著說:“那叫玉樹臨風,一表人才。”

“這還差不多。”

“又不是誇你,你歡喜個啥?”

“都說物以類聚,我的兄弟好,說明我也好。”

“……”

這一餐飯,吃的很輕松。

結賬後,三個人一起出了餐廳,迎面便走來一個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她甜甜沖著柒月笑,眼睛笑成了月牙彎,粉嘟嘟的小臉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看到這個孩子,柒月的心砰砰的在跳。

又出現了。

她瞥了一眼身邊的男人,他神色無恙。

“漂亮姐姐,哥哥……”

“小朋友,你哥哥在哪裏?”宮玨打斷了小女孩的話,語氣有些冷。

柒月怕他嚇著了孩子,只是拉了他一下,示意他語氣不要太重了。

小女孩還是被嚇到了。立刻往後退了一步,小小的眉頭皺起來,依舊很可愛。

她嘟著粉嫩的小嘴,瞪著宮玨,“你是誰?為什麽跟漂亮姐姐在一起?”

“我是她老公。為什麽不能跟她在一起?”

“老公是什麽東西?”

“老公不是東……”宮玨立刻閉了嘴。

該死的,他差一點被這個小女孩給繞進了陷阱裏。

小女孩歪著頭,等著他回答。見他並沒有再準備回答的時候,她撇了撇嘴,“哼,老公肯定不是個什麽好東西。”

Leo額頭流汗。

柒月眉頭緊蹙。

宮玨頭頂飛過無數只烏鴉。

“漂亮姐姐,哥哥問前兩次送的花你喜歡嗎?如果你喜歡的話,他說下一次再送。如果你不喜歡的話,他下次送點別的。所以,我這次沒有帶花喲。”

小女孩很天真的翻著她的兩只小小白嫩的手,認真的模樣,很是可愛。

雖然知道她是七子,也就是戚孝儀叫來的,可是沒有辦法對一個天真可愛的孩子板臉或是生氣。

柒月又是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旁邊沈著臉的男人,她知道,他終究會知道的。

之前有兩次機會,她都沒有坦誠。現在被人說穿了,她還能隱瞞什麽。

“回去告訴你哥哥,不管他送什麽,我都不喜歡。還有麻煩轉告他,不要隨便給對他根本沒有好感的人送東西,只會讓人覺得惡心。”對一個小女孩說這樣的話,似乎有些太沈重了,也有些汙耳。

但沒有辦法,只有這個小女孩能把這些話傳給戚孝儀。又或者,他就在某個地方,註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小女孩明顯有些不高興,“看來漂亮姐姐不喜歡哥哥送的東西。哥哥說,給自己心愛的女人送禮物,有一種幸福感和滿足感。”

心愛的女人……這幾個字,讓宮玨心裏不愉快,柒月也隱隱生氣。

這一次,小女孩走的時候不是蹦蹦跳跳的,而有些失落的低著頭,一步步慢慢離開。

“我去看看。”Leo準備去跟那個孩子。

“不用了。”宮玨的聲音很冷。

他牽著柒月,一言不發的上了車。

Leo坐到駕駛座上,看了一眼身後的人,愁眉不展。

柒月知道身邊的男人很生氣,但是在壓抑著怒意,她心頭也悶悶的。

“之前你看到我手裏拿著的花,就是戚孝儀送的,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那天陪老夫人逛街後,我沒有跟她們一起回去,意外的碰到了戚孝儀,他讓我上他的車,我沒有。為了躲他,差點被車撞了,但還是摔倒瞌暈了。是他帶我去醫院的。”

聲音越說越小,“一開始,我並不知道他是誰。那天聽你們說起七子要對付你,所以我才有所察覺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你……”

一個緊緊的擁抱讓她把剩下的話都吞了下去,她反手從他腋下勾住他的肩,“對不起老公,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怕你擔心,想著並沒有什麽事,所以就沒有及時告訴你。如果我知道他就是七子的話,我見到他絕對不會跑,一定把他打死。”

聽著她孩子氣的話,宮玨心裏的那股氣,慢慢的消失。說不氣憤,那是假的,可更多的是擔心。

他跟七子鬥了這麽多年都沒有占到什麽便宜,何況是她?如果七子真的有心不放過她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以後,有事不要再瞞著我了。好嗎?”他輕輕的推開她,握著她的肩膀,眼裏充滿著詢問,等著她點頭。

柒月望著那雙眼睛,卻有那麽一瞬間遲疑了。

最終,她還是乖巧的點點頭,“好。”

宮玨這才松了一口氣,親吻著她的唇。

她沒有推開他,還很熱情的回應了他一下。如果不是Leo在,這個吻一定不會這麽快就結束的。



“舅舅,為什麽漂亮姐姐說你送的東西會讓她惡心呢?”小女孩跑到一個面容俊美的男人面前,好奇的仰著小腦袋問。

戚孝儀蹲下來抱起小女孩,眼神裏淡開了那些算計陰冷,換上的是溫柔無害的寵愛眼神,“那是因為漂亮姐姐不喜歡舅舅。”

小女孩又撅著嘴,葡萄般漂亮的眼睛往上,“那要怎麽才能讓漂亮姐姐喜歡上舅舅呢?”

“清清喜歡漂亮姐姐嗎?”

“喜歡呀。”清清笑的很燦爛,“漂亮姐姐長的真的好漂亮,她的眼睛跟清清一樣漂亮。”

戚孝儀笑著點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可是漂亮姐姐有老公了,而且她老公跟舅舅一見面,準會打架。你看,舅舅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是被她老公打的。你覺得,她老公還會把漂亮姐姐給我嗎?”

清清皺起小眉頭,看著舅舅手上的一些傷,她撅起小嘴,“漂亮姐姐老公壞壞,把舅舅打成這樣。不過還好,沒有打傷舅舅的臉。不然,就不帥了。”

戚孝儀額頭流淚,這不是重點好嗎?

不過這小妮子能記掛著他的美貌,也還算是有點成就感。

“漂亮姐姐老公兇兇,如果他不把漂亮姐姐讓給舅舅,那舅舅就去搶回來。”清清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了般,認真的說完後,肯定的點了點頭。

------題外話------

謝謝185**3848 CC送的9朵花花。恭喜CC和六六成為小希的解元!麽麽……

自從上架後,評論越來越少了,看的人大概也越來越少了吧。

小希還是一如既往的充滿著熱情,不管成績如何,負責到底!

☆、136、記得,說明愛過

回到別墅,柒月已經被宮玨吻的全身無力。她呈大字毫無形象的擺在床上,宮玨脫掉衣服,嘴角揚起壞壞的笑容,朝她撲過去。

脫去了束縛,他們彼此貼著對方,感受著來自於對方身上傳遞出來的暖意。

柒月勾著他的脖子,臉上一片紅潮。

宮玨在她身體裏沒有動,只是擡起胸膛,俯視她。

“老婆……”他覺得這個兩字,真的很生動。手輕撫著她的額頭,輕聲的低喃著。

柒月擡手描繪著他的輪廓,一寸一寸的,撫著他濃密的眉,勾畫著那雙深邃的眼睛,手停在了他臉上的那道疤,“痛嗎?”

她能想象當初刀砍在這裏的驚險,只差一點,這只眼睛大概就沒了。

肯定很痛。

宮玨一把抓住他的手,“痛。”在她面前,說句軟弱的話,不覺得丟臉。

柒月笑了笑,夠起身子,輕輕的在他的唇上摩擦著,不深入,只是在辰邊來回觸碰著。

她這麽一動,無疑讓他們彼此更加貼近,也更深入一些。

宮玨一聲低吼,他沒有再辦法再讓她這般撩撥。

這個晚上,外面下起了暴風雨,雨點拍打在窗上,風雨來的都很猛烈,如同房間裏面的兩個人……

翌日,柒月是被吻醒的。她悠悠的睜開眼睛,一張放在的俊臉就在眼前,“早。”

“早。”

“你再睡一會兒,我去端早餐。”他掀開被子,穿上休閑褲,套上一件T恤。很隨意,卻更張揚了他的帥氣。

柒月看著他走出臥室,翻過了身,盯著天花板,手伸在眼前,現在,她還能看清。

手機震動了。拿過來一看,皺起了眉。這個號碼雖然沒有署名,但她不陌生這個號碼的主人。

特別是裏面的短信內容,讓她一大早就倒胃口。

“在看什麽?”宮玨端著托盤走進來。

柒月正想把短信刪掉,一只大手橫過來,奪過了她的手機。

“誒……”已經遲了。

宮玨看著短信內容,眼睛瞇起。

“那個……刪了吧。不然一會兒早飯吃不了。”柒月拿過手機,立刻把短信刪掉。

她看到他的臉色沈下來,立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然後跑到盥洗室。等她再出來的時候,他站在窗外,打著電話。

聽不到他在說什麽,也沒有準備去聽。換好衣服後,坐在小桌子上,喝著粥,吃的小籠包。

宮玨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過來了。

臉色無恙,剛才那個短信像是沒有發生過。

他不說話,她吃到嘴裏了,卻咽不下。

“你在生氣?”放下手裏的半個包子,歪著頭。

宮玨拿起她吃剩下的包子一口放進嘴裏,“如果換成哪個女人給我發這樣的短信,你說你會不會生氣?”擡起眼皮裏,那眼裏居然是滿滿的幽怨。

柒月癟癟嘴,她承認,如果有女人給他發追求暧昧的短信,她肯定會氣的不理他。

“所以,從現在開始,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你也要帶著Leo。絕對不能單獨跟其他男人相信,明白?”

“可Leo也是男人吶。”

“你可以不要把他當成男人。”

“……”

Leo在樓下的車子裏,總覺得鼻子癢癢的,想打噴嚏又打不出來。用力的揉了揉鼻子,真難受!

“陸雲濤知道郭珍珍是利用他的感情來對付我們,還沒有來得及做一些傷害他本人的事,就已經被逮捕了。”宮玨拿著外套,很帥氣瀟灑的穿上了。

柒月拿過一雙高跟鞋,放在地上,扒著他的手來支撐自己的身體,脫掉脫鞋,把一雙玉足放進高跟鞋裏。

“為什麽是傷害他本人?明明不是來傷害我們嗎?”她知道為什麽會被捕。歷強一家的事,不可能就那樣算了。

宮玨扶著她,從來沒有看到她會這樣穿鞋,“你覺得,以他的資質要來害我們,可能嗎?”

柒月撲哧一聲,他啊,就是這麽自信狂妄。

不過陸雲濤也算是個情深義重的人,就因為這一點,他才被郭珍珍利用了。

“我今天想跟你一起去公司。”兩人走出門口,她拉了他一下。

宮玨揚眉,“你不是不想去的嗎?”

柒月揚起臉,“突然想去。”

她想一直跟在他身邊,因為看他一眼,少一眼。

雖然想忘記那件事,盡量裝成一切如常,可真正要面對的時候,又如何能做到心如止水?

眼前的一切,色彩,環境,建築,人,在不久的一天,終究將從她眼前消失。她的世界,除了黑暗,再沒有別的光彩。

短短的時間,她包容不了太多東西。只想把自己最不舍的人多看幾眼,印在心上。

一路上,柒月都看著外面的風景,偶爾會閉上眼睛,感受著輕風拂面。

“宮玨。”

“嗯?”

“你說人的世界沒有白天,只有黑夜,這日子能過嗎?”

“怎麽不能過?”

柒月側過臉,“怎麽過?”

“黑夜做黑夜喜歡做的事。”宮玨在她耳邊輕聲說。

柒月揚手將他的臉推開,瞪了他一眼,“你不怕精盡人亡?”偶爾跟他說些這些私話,也是一種情趣。

宮玨擁她入懷,“古人雲,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我看你不止只有做鬼的時候風流。”

“可我只會在你一朵花下風流。”他輕咬著她的耳垂,呼出的氣息在她白嫩的肌膚上留下了一片紅潮。

他喜歡看她的身體在他的撩撥下起反應,說明她對他很敏感。

大掌撫上她細白如天鵝般漂亮的脖子,在她的耳邊吹著氣。柒月拿他的手,臉已經有些發燙。

“別鬧了。”她取他的手,推開他的親密。Leo還在呢,就不能收斂一些嗎?

宮玨收到了她的信息,只是淡淡輕笑,安分的坐在她身邊,只是用眼神示意讓她看自己下面。

柒月只是瞥了一眼,迅速的把視線移到外面。

該死的,他就不能低調一點嗎?

把車窗開到最後,風吹亂了她的發,迷住了她的眼,她也沒有回頭。

“不冷嗎?”

“不冷。”

她再不吹一吹,恐怕臉會紅的漲出血。

宮玨只笑不語,也不再去管老二。翹起腿,靠著座椅,閉上眼睛小憩。

Leo覺得,他真的不能再給他們兩人開車了。否則有天死了,他都不知道怎麽跟人家說他是被虐死的。被大哥和他的女人秀恩愛給虐死的。

大概是極少看到宮玨出現在斯諾格的大門,更何況還是被一個女人挽著進來的。一樓的所有員工都楞住了。還好大堂經理及時出現,輕咳了一聲,提醒著所有人,率先開口,“老板好!”

只叫老板好,沒有叫老板娘。因為他們都不知道,苗柒月早就是明正言順的宮太太。

不過柒月也沒有介意。沒有那個身份,其實也挺好的。

宮玨目不斜視,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帶著柒月走進了專屬電梯。

“為什麽不給點反應?”電梯裏,宮玨包住那只小手。

柒月看著電梯上升的數字,好奇的問:“給什麽反應?”

“我以為,宮太太會跟我要求讓他們知道你是老板娘。”

“知不知道都沒所謂,反正是不是老板娘,那些女同胞的眼神裏永遠都對我充滿著羨慕嫉妒恨。”她又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電梯上升時帶來的感覺。

真的不太一樣。

看不見的時候,心是空的。只覺得腳下也是空的,沒有安全感。

以後,她就要習慣這樣的感覺了。

想著剛才那些女同胞看著她的眼神,如果當時她看不見的話,是不是可以想象成她們都很專註恭敬的看著她,眼裏除了羨慕,崇拜,就再也沒有其他目光了。

呵,還沒瞎呢。盡想些瞎事。

“在笑什麽?”

她閉著眼睛沈默著突然又笑,宮玨著實好奇。今天的她有點不太一樣,到底哪裏不一樣,他說不上來。好像,總喜歡閉著眼睛感受周圍的一切。

柒月緩緩睜開眼睛,“我在笑,如果這個世上只有你一個男人,我們的女同胞們會不會把你啃的骨頭也不剩。”

“你不知道把你男人藏起來嗎?”宮玨點了一下她的額頭。

柒月頭一歪,“那個時候,你確定你還是我的男人?”

“當然。”

“那我會把你啃的骨頭都不剩,這樣,她們就吃不到了。”

“……”

第一次,宮玨沒辦法接她的話。

好像她這樣做,也沒有什麽不對。

“那不如,現在開始吃吧。”宮玨伸手握住她的小蠻腰,湊上嘴就要去親吻。

柒月往後一仰,他那蓄起的胡渣紮著她脖子癢癢的,惹得她咯咯笑,“別鬧了……”

“咳咳……”

不知何時,電梯已經停下來,開了門。

門外,韓之煥手捂著嘴,低著頭,偏偏眼睛又在往上一瞟一瞟的。

柒月臉一紅,她蹙起眉瞪了一眼罪魁禍首,但對方卻視若無睹。

“助理辦公室是在這裏嗎?”宮玨冷眉冷眼的看著韓之煥。

韓之煥訕笑道:“聽說Boss攜佳人前來公司,我有點好奇是哪一位佳人,所以就來這裏恭候大駕。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柒月微瞇著眸子。什麽叫哪一位佳人,難道還有很多位嗎?

宮玨也警告的盯著韓之煥。

韓之煥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哎呀媽耶,這兩口子真是夫妻相啊,連眼神都那麽犀利。

“沒想到還是您這一位佳人。我以為會換一個嘛。”呃,好吧,好像說多錯多。

“今年的獎金沒有了。”柒月酷酷的丟下這一句話,拉著宮玨就往總裁辦公室走。

宮玨乖乖的像只小綿羊一樣,任由大灰狼往狼窩裏拖。不過他還是轉過頭沖韓之煥笑了,這個笑容,讓韓之煥覺得全身發冷。

等兩個人已經進了辦公室後,韓之煥才反應過來,老板娘說,今年的獎金沒啦?!

那怎麽行?他還有娶媳婦生孩子呢。

腳一跺,他跟了過去。

柒月剛一歪坐在沙發上,門就被敲響了。

微微一擡眼,就看到韓之煥狗腿式的笑容,笑的很假。

宮玨坐在辦公桌前,“有事?”

“那個……我是想問,老娘娘要喝點什麽?咖啡?茶?或者……”

“白開水。謝謝!”柒月懶得擡頭,隨手拿過早上的報紙,翻了翻。

韓之煥一楞,立刻哈頭彎腰的退出去,“稍等片刻,馬上就來。”

他走後,柒月才忍不住笑出了聲。

“狐假虎威的感覺,真的很過癮。”

宮玨看著面前的文件,一件件批閱,“這有這個權力。”

柒月坐正了身子,手雙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那我可以把看不順眼的人都給開了嗎?”

“當然。”龍飛鳳舞的簽下了他的大名,換上另一本。

韓之煥端了水進來,放在柒月的面前,“老板娘,您還有什麽需要?”

“可以收拾東西,回家了。”柒月雙手環胸,往後一倒,靠在沙發上。儼然一副老總開人的樣,嚴肅的沒有一點笑意。

韓之煥的只覺得眉心突突的在跳,這什麽情況?剛才只是扣獎金,現在直接炒魷魚。不帶這麽玩的呀!

“小苗苗,小月月,你可別嚇我呀。我心臟不好,一會兒一命嗚呼了,你不會傷心嗎?”他沒有節操的蹲在柒月面前,愁著一張俊臉,用力的擠著眼淚。

柒月看著他這個樣子,實在是想笑。

“那你哭一個給我看。”

韓之煥又楞了。剛才他一直擠著眼淚,可就是擠不出來呀。否則,哪裏用得著讓她叫他哭。

他幽怨的轉過身,“玨玨……你救我!”

“噗……”一口水剛喝到嘴裏,沒忍住給噴了出來。

好巧不巧的,全噴在了韓之煥的後腦勺上。

他叫宮玨“玨玨”,突然想到怎麽沒叫“宮宮”,所以,就笑了。

韓之煥的身體都是僵直的。一副生無可戀的悲壯樣,沖宮玨緊泯著唇,點頭,“我親愛的玨,你將永遠再也看不到我。我走後,千萬不要掛念。放心,我以後的日子不管再多艱難,也不會忘記你我之間的情……”

話還沒說完,一只大頭筆直直的朝他飛來。如果他閃得不快,絕對會和他的腦門來個親密接觸。

“你們都欺負我!”韓之煥很娘的跺了一下腳,委屈的嘟起了嘴。

“哈哈……歡歡,我覺得你跟萌萌真的很像……哈哈……”一個歡歡,一個萌萌,簡直就是絕配啊。

韓之煥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叫他歡歡,只要誰叫,他一定會一拳打過去。可是現在這樣叫他的人,是苗柒月!他的老板娘!

噢天,他該如何是好?

宮玨看著柒月笑的前翻後仰,難得看到她這麽不顧形象的模樣,眼神裏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寵溺。

“你很閑嗎?再不走,你去送親。”宮玨生怕柒月一個不小心笑得喘不過來氣,走過去扶著她。

韓之煥立馬跳開了,“你們夫妻二人,壓榨員工,我要告你們!”說著,他伸手橫在臉上,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跑開了。

送親,鬼才要去送親呢。

“別笑了。”他喜歡看她笑,可是現在眼淚的都笑出來了。

柒月喘著氣,慢慢的放緩心情。

她今天想放肆的笑,身邊有趣的人,有趣的事,即將消失在她的世界裏。她很快就再也看不到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每個人看她的眼神。

明明說好不去想,就算離眼瞎,也還有幾個月呢。何必這麽悲觀?那麽多盲人,不也過的好好的嗎?比起從一出生就看不見的人,她已經很幸運了。

她知道什麽是顏色,她知道她的家人長什麽樣子,她知道她的丈夫看她的時候,眼神裏充滿著愛。這就夠了!

“你覺得,你就該跟韓之煥一樣,幽默風趣點。”太冷漠的人,大概心裏也寂寞。

宮玨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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