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驚愕的對上了那雙深藍色的眸子。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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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人蓄意縱火。”

“誰?”

“葉貞。”

“葉貞?她不是在監獄裏嗎?”柒月聽到了,震驚不已。

Leo看了一眼宮玨,又說道:“剛警局打電話來,說葉貞兩天前逃獄了。我查過小區周邊的監控器,確實看到有一個身材嬌小,穿著一套保潔服的身影進到小區。電梯裏的監控壞了,沒有拍到。不過在那個身影離開小區沒多久後,這裏火勢就大了。慕孟分析過,那個人就是葉貞。”

“所以,她是報覆柒月的?”任茵恍然大悟,又不敢相信的搖頭,“沒想到她那麽大膽子,居然到家裏縱火傷人!”

“她不知道少奶奶不住在這裏,而且根本監控顯示,她之前在這裏踩過點,也清楚的看到一個跟少奶奶極其相似的人進出小區。所以,她是肯定了裏面有人,所以才下的手。”

柒月一驚,“那小婭一定在房間裏!”

如果裏面沒人的話,葉貞怎麽可能會下手。

所有人都沈默了。同時望著進進出出的消防員,只等著最後的結果。

等待總是最漫長的,特別是面臨生死關頭。

柒月不敢打電話告訴叔叔,她怕他們擔心。現在只求老天保佑,希望了小婭沒有在家裏。

一條有力的手臂攬著她的腰,給予她力量和溫暖,“沒事的。”

“嗯。”柒月泯著唇,悶聲回應。

希望真的沒事!千萬不要有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消防員沖了出來。他的懷裏抱著一個雙手垂下的嬌小身體,立刻有擔架擡過去。

“快送到醫院救治。”

“快,讓開!麻煩讓一讓!讓一讓!”

看著那擔架被擡上了救護車,柒月眼眶裏的淚一下子就沖了出來。她掙脫了宮玨的手,在救護車門快要關上的那一刻伸手攔住。

“讓我一起去。我是她姐姐,讓我一起去!”柒月再三強調著。

她看清了躺在白色床架上的人。是苗婭!

此時,她緊閉著眼睛,臉上烏黑黑的,甚至還有一股肉焦味。那一雙修長筆直的腿,白色的皮膚模糊不清。身上的衣服被燒得缺角,手臂上的衣服似乎與她的皮膚融為一體。

整個車廂裏,彌漫著一股讓人惡心的焦味。

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來。可是淚順著手指縫,一滴滴的落在她裙子上。

不知何時,宮玨也跳上了車。他看到苗婭的時候也震驚了一下,好好的一個人,沒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將她按進自己的懷裏,陪著她。

到了醫院後,苗婭立刻被推到急診室,開始手術。

柒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雙手捂著臉。

任茵和Leo也趕來了,她陪著柒月。

“人找到了嗎?”雖然離柒月遠些,但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過她。

Leo也揪心的看著柒月,“找到了。不過,已經死了。”

宮玨冷眸微瞇。

“被車撞死的。她從小區出來沒多久,正巧被兩個巡邏的便衣警察也看到了。他們追她,她跑,跑到馬路中間,被一輛大貨車給撞死了。”

這大概就叫善惡到頭終有報!

如果葉貞好好的在監獄裏服刑,最多也就幾年就出來了。但她選擇了逃獄,出來害人。所謂害人終害己,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她以為燒死了她恨的人,可最後,她死了,她恨的人卻還好好的。

不知道坐了幾個小時,手術室的燈才終於熄了,柒月一下子站起來,差點不穩,多虧了宮玨和任茵及時扶了她一下。兩眼通紅,急促的看著醫生。

“醫生,我妹妹怎麽樣?”

醫生摘下口罩,“傷者身體百分之八十燒傷,傷及皮下脂肪,需要做大量的皮膚移值手術。因為當時吸入大量的一氧化碳,傷及咽喉和氣管,以後說話可能會有影響。雖然已經蘇醒了,不過還沒有脫離危險。未來一周,需要防止感染。”

一句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柒月又差一點軟了腿。

她不能讓苗婭出事。

一想到父母,奶奶,還有叔叔,現在又多了一個苗婭,她不禁在想,她真的是克星嗎?

身邊的人,離開的離開,受傷的受傷。為什麽這些傷痛都不發生在自己身上,而是統統在她的親人身上?

她不喜歡苗婭,可就算不喜歡,也不想這些痛落在她的身上。

葉貞是要害死她的,可最後,是苗婭擋了她這一劫。

她該如何償還?

看著在無塵病房裏躺著的苗婭,她帶著氧氣罩,身上裹著幹凈的床單。再沒有了平日裏看到她趾高氣揚的樣子,像沒有生氣靈魂的娃娃,安靜的躺在那裏。

柒月穿著無菌服走進去,她慢慢的來到床邊。看著那張包紮起來的臉,眼睛又是一熱。

小婭是那麽愛美的一個人,她的臉如今被毀了,知道了該有多傷心,多難過。

原本一雙白皙的手臂,也被包裹著。只有一只手還完好的露在外面。

她輕輕的握著那只手,沒敢太用力,“小婭……”

只是一聲,淚便落了下來。

葉貞是她惹的,可最後卻害了無辜的人。

她寧願現在躺在這裏的人是她,至少不會心懷虧欠。

回想起那個在她面前笑的很單純天真的孩子,盡管那是假的,可她現在很懷念。她多希望她現在也可以沖她那樣笑,就算她告訴她,她也喜歡宮玨,也無所謂。

情竇初開的年紀,誰不會暗戀那麽幾個人?誰又不會愛錯那麽幾個人?

等到了懂事的時候,自然就不會再犯錯了。

她又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小婭,對不起!”她不知道要說什麽,大概現在能讓她說出來的,就只有這三個字了。

掌心裏的手動了動,她一驚,便看到了那雙紅紅的眼睛。

“小婭!”柒月激動的叫著。

醫生告訴她說病人已經蘇醒過來,但她來的時候,她閉著眼睛,以為是睡過去了。

苗婭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女人,心裏的某一處,好像有點痛。

她好像從來沒有看到過她在她面前哭的這麽傷心過。有些不太習慣呢。

張了張嘴,可是喉嚨好痛。痛的她皺起了眉頭,可這個動作,讓她全身都痛。

她記得,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最後回到了臥室睡覺。

迷迷糊糊,她聽到客廳有聲音。再一聽,又安靜了。

可沒過多久,她便在一股嗆鼻的煙味中醒過來。當她清醒的時候已經發現客廳著了火,家裏的電器也都燒起來了,突然身體一麻,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她就看到苗柒月握著她的手在哭。何時,苗柒月牽過她的手?

“姐……”沙啞的聲音艱難的叫出了這一個字。

柒月聽後,心一緊,閉上眼睛,淚再一次流了出來,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這一聲姐,她從未有過覺得這麽好聽。

苗婭見她哭,眼睛裏也閃著晶瑩的光芒。一滴清淚,滑過她的眼角,流了出來。

柒月伸手擦去她的淚,她怕淚水浸到了傷,會很痛。

“小婭,對不起!”柒月又一次道歉。

苗婭閉了閉眼,“沒有對不起。”她說這幾個字,很困難,也很痛。

柒月不想讓她再多說一個字,“你不要說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管曾經你做過什麽,我都不怪你。你只要好好養傷,乖乖的,就好。知道嗎?”

她想再多做點承諾,可是承諾再多又有什麽用?

只要她能好,又豈會沒有時間再承諾。

苗婭眨眼。她說話確實太難,喉嚨痛的她想要把自己掐死。

其實她真的有很多話想說。大概是人到了生死邊緣,很多事情都想通了。就好像靈光一閃,突然開了竅。

她在手術室的時候聽醫生們談話時知道,是有人要害柒月,而不是她。

如果不是她非要把自己整得像柒月,非要住進她的房子裏,她又怎麽可能會被人謀害?這一切不過是因果有報而已,她若不做前面那些事,又怎麽會有現在的罪受?

真的不怪誰,要怪,只能怪自己。

現在這個樣子,別說讓別人愛,就連愛人的資格都沒有。

“姐……對不起。還有……沒關系。”

就算再困難,她也要說完最後這幾個字。

她不知道這個道歉來的遲不遲,只是不想自己有遺憾。

如果她死了,也不想讓活著的人內疚自責。

柒月又一次淚崩。

直到走出病房,她的淚一直往外湧。

宮玨上前緊緊的抱著她,“別哭,她不會有事的。”

知道她在自責,在愧疚。他能做的,只是盡量的讓苗婭活下去,好起來。這樣,才能減少懷裏女人的愧疚。

一路上,都充滿了憂傷。

柒月沒有再哭,眼睛腫的像核桃仁一樣。

“你好好照顧她。”最後要分手的時候,任茵叮囑著宮玨。

她從來沒有看到過柒月這個樣子,真的是讓人很擔心。

宮玨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自然。”

最後。宮玨帶著柒月回了別墅,沒有再回莊園。

宮玨吩咐熬點營養粥,Ben說過,她身體虛的很。玉嫂不知道柒月這是怎麽回事,也沒有多問,趕緊去熬粥。

柒月躺在在床上,望著白色的天花板,她累,但是睡不著。一閉上眼,全是苗婭在救護車上的那個樣子。

她的臉,身體,都被包裹著。她的聲音,像遲暮老人一樣,沙啞,粗糙。

她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怎麽能受這麽大的折磨?

“苗柒月,你不能再哭了!”宮玨見她又流淚了,蹙著眉頭,沈聲道。

柒月擡起淚眼婆娑的眼,對上的是一雙布滿憂心的眸子。她伸手過去,宮玨便向她靠近。她一把抱住他精壯的腰,將臉上的淚水全都擦在他的衣服上。

那淚,浸濕了宮玨的衣服,灼傷了他的皮膚。

緊緊的攬著她,任由她肆意的流淚。

“在玉嫂把粥端上來前,我允許你再放肆的哭。”

柒月蹭了蹭,沒有說話。可宮玨明顯感覺到,腹部的濕意越來越重。

一個小時後,玉嫂把門敲開。宮玨讓她進來把粥放下後,玉嫂就出去了。擔心的看了一眼柒月,最後還是沒有多說一句話,把門給關上。

少奶奶有少爺在,一切都會好的。

“時間到了。”宮玨慢慢的推開她,“再哭,信不信我也跟著你哭!”

柒月被她這句話給弄的哭笑不得。

她不知道這個冷漠高傲的男人哭起來會是什麽樣,反正一定很滑稽。

是差不多了。再哭也沒有用,她能做的,只是希望苗婭能快點好起來。

“哭得這麽醜。”抽了紙巾擦著她臉上的淚,嘴上不饒人,但動作很溫柔。

柒月帶著哭腔,“醜又怎麽了?你是不是嫌棄我了?不要我了?”她幽怨的瞪著他。

宮玨立刻投了降,“就算再醜,我也不會嫌棄你,不會不要你。我還怕你不要我呢。好了乖,喝點粥,喝完後洗個澡澡,然後睡覺覺。”

你能想象到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說著專哄小孩子的疊字話嗎?

“裝魔作怪。”柒月吃了一口他餵到嘴邊的粥。

確實是餓了。

宮玨見她願意吃,心就放下來了。

“我還要吃。”吃完一碗,她意猶未盡。

宮玨寵溺的點了一下她的鼻子,“等我。”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她的心裏一陣暖意。這個男人,如何能讓人不愛?

還好,身邊有她。

放在包包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她心中一驚,怕是醫院打來的,立刻拿出來看。

可只響了一下,就沒動靜了。

原來不是電話,是一條短信。

漂亮的小姐,今天的你傷心了吧。我多想陪在你身邊,明明那麽近,卻又那麽遠。愛哭的女人不漂亮,記住,不可能再哭。

雖然號碼沒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誰發來的。

只是那一句“愛哭的女人不漂亮”怎麽那麽熟悉?

穿粉色裙子送花的小女孩!

原來也是他!

“在看什麽?”宮玨推開門進來,就看到柒月驚愕的拿著手機。

“沒什麽。”柒月眼神有些慌亂,立刻把手機放到一邊。

宮玨淡淡的看了一眼手機,也沒有說什麽,坐到床邊,“來。”

柒月接過碗,“我自己來。”喝著粥,腦子裏卻想到了那條短信。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陰魂不散?不管她在哪裏,他好像都跟在她身邊,就在不遠處盯著自己。

被人盯著一舉一動,自己卻完全毫無察覺。這種感覺,很驚悚。

“再不認真吃,飯都要餵到鼻孔裏面了。”調侃的聲音讓柒月的手抖了一下,一勺子粥傾倒在床單上。

她慌張的把碗放在一邊,拿紙去擦。

一只漂亮的手按住了她的手,“我來。”

宮玨仔細的擦掉粥,又溫柔的餵她吃。等她吃完後,他把碗拿出去後又回來從櫃子裏拿出一床新的床單和床被換上。

這種事情,他從來不曾做過。

這是第一次。

柒月看著他這一套動作,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宮玨鋪好床後,把換下來的丟進臟衣框裏。抱著她去了浴室,把她洗幹凈後,仔細的用浴巾裹起來放在床上。拿著吹風替她吹著頭發,指尖穿插在她柔順的發裏,輕輕的揉著。

“宮玨。”她叫他。

“嗯?”

“你能說說那個七子嗎?他到底是什麽人?”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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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他是G市名副其實的鉆石單身漢,身價位居本市第一,

世人皆知他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愛,

卻無人知曉,五年前,他有過一段形式婚姻;

她是G市人民醫院的超級小護士,沒身價也沒高學歷,

眾人皆知她離異且帶著一個拖油瓶,

卻無人知曉,她曾經的丈夫,孩子的爹,就是站在那個金字塔最頂端的男人。

☆、135、老公是什麽東西?

“你能說說那個七子嗎?他到底是什麽人?”

穿插在她發間的手停頓了一下,只是一下,又繼續吹著。

“一個跟我鬥了十幾年,卻不分勝負的人。”一句話,就概括了七子的所有。

能跟宮玨鬥十幾年,還不相上下,只能說明,他們是同類人。或許,他們之間的關系除了是敵對的,更是有一種英雄惺惺相惜的成分在裏面。

糾纏了十幾年,如果真的分出了勝負,人生大概就沒有什麽樂趣了。

頭發幹了,用手指當梳子,溫柔的理順。

柒月擡眸,他認真的樣子,如同在呵護珍寶般。他深邃的眸子裏沒有一點犀利冷漠,極盡柔情。此時她離他的胸膛並不遠,能看清他身上的那些不算明顯,但還存在的一些疤痕。

伸手輕輕的觸碰,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一顫。

他低頭,以他的角度,正好看到那長而上翹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在微微顫動。

這大概就是他們撕殺的時候,留下來的傷吧。

“他叫什麽名字?”撫著他身上的每一處不明顯的疤,心在顫動。

宮玨握住她的不手,不讓她再撫摸。一來是怕她越看越難受,二來,她的指尖帶著魔力,每觸碰過他身上的肌膚,就像被火燒。體內有一股熱浪竄上來,燃燒著。

“戚孝儀。”

三個字,如晴天霹靂。

柒月猛的擡頭看著他,眼裏有深深的震撼。

果然,戚孝儀就是七子。所以,他接近她,是為了對宮玨發起攻擊嗎?

宮玨眼波一片平靜,他在等,等她坦誠。

可是最後,只見她慢慢的垂下眸子,拉了拉被子,“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有啊。比如,今天沒有回莊園,你打算怎麽跟老夫人交待?”柒月勾起唇角,“眼睛好痛,我想睡覺了。”

“好。睡吧。”

宮玨也縮進被子,將她擁在懷裏,關了燈。

黑暗的房間裏,柒月閉上了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她是該跟他說的,可是說了又怎麽樣?只會讓宮玨更擔心她。這些天,他一直陪著她。他的緊張,她深有體會。如果再告訴他那個七子接近過她,恐怕,他會更有壓力。

只要她保持不再跟七子有任何牽連,劃清界線,這件事,大概也就算了。

這麽想,也就放寬了心。

今天是真的太累了,拋開了那些事情,她很快就睡了。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宮玨卻怎麽也睡不著。

她對他隱瞞,是怕他擔心,還是對他不信任?他沒有問。

心裏,卻跟這黑夜一樣,有一種死沈沈的壓抑感。

這個晚上,對於有些人來說,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莊園二樓的一間臥室裏,曲念薇穿著一襲白色的睡袍站在窗前,一手端著高腳杯,一手提著紅酒瓶。喝完一杯,再接著倒另一杯。最後她幹脆丟掉杯子,直接提瓶子喝。

大概喝醉了,心就不會再痛了。

明明優雅淡定的過了兩天,就算看著他們兩個人在自己面前恩愛有加,她也裝作無所謂。可還是嫉妒,還是渴望他身邊那個細心呵護的女人是她。

她知道終有一天,她會站在他的身邊。她大可以繼續做個高貴優雅的女子,不急於一時。

今天大概是魔怔了吧。居然不顧廉恥的跟在他們身邊,寧願當個電燈炮,也貪戀跟他走在一起的感覺。自動忽略掉他身邊的女人,想象成只是他跟她的約會。可最後呢,這個幻想都被破滅了。

他趕她走。

說她打擾到他們了。

她笑的很優雅,很淡定。心卻像被刀一點點割破,血一滴滴的流下。她聽得見血滴的聲音,那樣的清脆,又那樣的纏綿。

“宮玨……”她輕聲呢喃這個名字。



半夜時分,柒月只覺得腦子一陣暈眩,她想努力睜開眼睛,可怎麽也睜不開。

一個熟悉的空靈聲音響起,“你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驅鬼人。”

柒月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根本看不到對方在哪裏,是什麽人。但是她聽出了這個聲音與第一次不一樣,空靈的好像寒極之地帶來的一股寒意,沒有直接浸透身體,而是直擊心裏。

“給你最後的期限,農歷七月十五,如果那千縷鬼魂沒有驅完,我將收回你的眼睛。”空靈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又一次響起,“當然,你還有另外一個機會,用你兒子的鬼魂,來抵消。我將重新給你延長期限,你眼睛,依舊可以看穿人心。”

所以,她的眼睛突然不能看透人心,是因為他。

剛才他所說的收回眼睛,是什麽意思?

讓她用辰辰的魂來換時間的延長,這怎麽可能?

“你到底是什麽人?我的眼睛是用幾條命才換來的,憑什麽你說收回就收回?當初,你並沒有給我期限!”

“我是什麽人,你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你們的生命,都是我給的,何況一雙眼睛。我是不曾給你期限,但你不止沒有將那些留戀人間的鬼魂送走,還幫助它們。這個世界,最不需要的就是好人。因為,你再好,別人也不會知道。最可笑的是,給你一雙看透人心的眼睛,結果呢,你看透了誰的心?蠢女人,好好考慮吧!”

她想再問,可是一切都安靜了,安靜的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是夢嗎?為什麽這麽平靜?可又是那樣的真實!

睜開眼睛,一片黑暗。身邊的男人依舊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額頭。

大概,是夢吧。

用辰辰來交換,她如何能做得到?

“怎麽了?”低沈的嗓音在黑暗裏,讓她安了心。

在他懷裏拱了拱,“做惡夢了。”對於她來說,那個空靈的聲音,就是個惡夢。

“乖,別怕。只個夢而已。”吻了吻她的額頭。

是啊,只個夢而已。可是為什麽那樣的真實,真實的……她不得不信。

柒月再次醒來時,身邊的男人已經不在了。桌上放了一張字條,如他為人一樣狂狷的字體,放蕩不羈,不可一世。

心情卻沒有往日那般寧靜,因為苗婭,因為那句話。

下了樓,玉嫂殷勤的端上早餐。

“少爺吩咐做點清淡的,你多吃點。”

柒月報以一笑,他總是那樣的照顧著她。

吃完早餐後,準備出門去看看苗婭。一晚上醫院沒有打電話來,說明情況沒有惡化。這是好事。

跟玉嫂打了聲招呼,走出家門,外面停了一車宮玨所有車裏最普通的車。

“少奶奶……”Leo剛一開口,就接受到一束警告的目光。

他立刻改了口,“柒月,大哥讓我陪你一起去醫院。”

果然,宮玨把什麽都安排好了。

到了醫院,問了一下苗婭的具體情況,暫時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再觀察一下情況,確定最佳時間做植皮手術。

柒月沒有再去看她,醫生說,傷者一晚上醒幾次,每一次情緒都很激動。也許是身體帶來的疼痛,也許給心裏帶來的創傷。到了現在,才算是睡了過去。

她不去看她,是想給她時間。

“你不通知一下她的父母嗎?”Leo疑惑的問道。

柒月透過玻璃門看著裏面的人,她是想過要打電話給叔叔嬸嬸,可一想到他們遠在國外,叔叔的腿才漸漸有了好轉,要是來回奔波,怕有損傷。

她搖頭,“讓他們回來又能怎麽樣。只是給他們增添麻煩罷了。小婭是個懂事的孩子,她也不希望讓叔叔嬸嬸看到她這個樣子。”

Leo不言。

他沒想到,苗婭對她做過那些事情,甚至不惜整容成她的樣子來破壞她的家庭,可最後,她依舊會在她受傷後流淚,擔心。

她是個善良的女人,善良到,不願意相信身邊的人會傷害她。

“宮玨去處理楊惜的事情,你不要去嗎?”走出醫院,她回頭問了一句。

宮玨早上留下字條說是回莊園處理楊惜身世的事情。看來,那天陸雲濤和郭珍珍的對話,已經不再是秘密了。

只是不知道,宮玨是用了什麽方式讓楊彥淳知道這件事的。

“大哥交待過,我今天陪你。”說完這句話後,Leo的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柒月淡淡一笑,“他總是這麽緊張我。”

“大哥是關心你。”

“我知道。”

大概七子的出現,讓他更加緊張了。其實他是個聰明人,七子找過她這件事,他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陪我去見一個人。”柒月鉆進車裏,目光冷清。

那個不似夢的夢,她需要找人證實。



宮家莊園,空氣凝固的客廳裏,安靜的能聽到血液流通的聲音。

宮玨坐在沙發上,Sid站在他的身後,表情凝重。

偌大的客廳裏,楊彥淳黑著臉,老夫人冷眼旁觀,曲念薇挨著老夫人坐著,安靜的沒有存在感。

但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客廳中間的一對母女。

郭珍珍失了往日貴婦的模樣,臉色一片慘白,眼神慌亂,“彥淳,小惜是你的女兒,她真的是你的女兒。”

楊惜身體越來越瘦,瘦的身上的衣服像是掛在衣桿上,空蕩蕩的。她雙眼無神,沒有焦距。

“哼!你還狡辯!剛才這錄音裏這個聲音不是你的嗎?呵,郭珍珍,我楊彥淳是瞎了眼,才娶了你這麽個不守婦道,殘花敗柳回來!”楊彥淳把錄音筆丟在她面前,聲音不大,可還是嚇了郭珍珍一跳。

“她真的是你的女兒!你如果不信,可以去做親子鑒定。”慌亂歸慌亂,還是很鎮定。

“那你為什麽說楊惜是錄音裏這個男人的女兒?郭珍珍,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誰的女兒?”

楊彥淳氣急敗壞,如果不是良好的教養,他肯定一巴掌甩到郭珍珍臉上了。

郭珍珍怎麽也沒有想到當初她和陸雲濤的對話會被人錄下來,還讓楊彥淳拿到了。現在一切事情都亂了,完全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特別是看到宮玨冷漠的坐在那裏,一副看戲的樣子,她心裏的火就越來越旺。

明明讓陸雲濤今早動手的,但宮玨卻好好的坐在這裏。

“你不用一副恨不得我死的樣子。”宮玨翹著腿,慵懶卻又不可一世,“楊惜是你的女兒。”這話,是對楊彥淳說的。

楊彥淳怔怔的看著他,緊蹙眉頭。

郭珍珍楞了神,他這是什麽意思?

宮玨手一揚,Sid拿出一份文件袋遞到楊彥淳手裏。楊彥淳迫不及待的接過來打開,上面赫然寫著親子鑒定書幾個大字。sk

下面結果顯示,他和楊惜是父女關系。

“這……這到底怎麽回事?”楊彥淳顫抖著手。

宮玨冷冷的掃向臉色驟然一變的郭珍珍,“剛才錄音裏不是說的很清楚嗎?她聯合她的情人,目的是要殺了我,表面是替楊惜報仇,實則是想奪宮家的家產。”

“沒有!我沒有這麽想過!”事情被敗露,郭珍珍立刻否決,反正那話也不是她說的。

“真的沒有嗎?”宮玨是在問她,可是視線卻移到了還處於震驚狀態的楊彥淳身上。

楊彥淳感受到了那股視線,他心頭有些亂。

奪宮家財產,這是他和宮媛結婚的時候就想過的事。但一直沒有機會下手,誰叫他生的這個兒子,完全無法掌控。

如今這事被拿到明面上來說,他怕被拆穿了。

“既然楊惜是誰的女兒已經水落石初,那這件事,就暫時告一段落。只不過,下次你想在害我或者柒月的時候,多動點腦筋。好了,還是想想辦法,怎麽跟你的情人解釋吧。我可不認為他差一點成了你報覆利用的工具後,還能跟你郎情妾意。”

郭珍珍絕望的差點倒在地上。

宮玨才懶得再理他們的事。反正於他而言,楊惜是誰的女兒都跟他無關。

站起來拉了一下衣服,“對了。宮家的莊園是我母親一手建立起來的,讓你們住了十幾年,已經差不多了。放心,我會給你們時間搬出去的,楊惜到底還是跟我有半點血緣關系的妹妹,我允許她從這裏出嫁!”

他那樣的高高在上,似在施舍一般。

允許!多麽犀利無情的字眼。

老夫人一直保持著看戲的狀態。說白了,這個房子裏除了宮玨跟她有血緣關系,其他人,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

對於宮玨的決定,她只是微微那麽一蹙眉,也沒有反駁。

如今這個孫子,可比起當年的宮媛,更不好控制了。

“你不可以這麽做!”這時,楊彥淳站起來,語氣冷硬。

宮玨冷笑一聲,“給我一個不能這麽做的理由。”

那陰冷的眼神,冰冷的語氣,讓楊彥淳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是他的兒子,為什麽反而比他更像老子?

“我是你父親!”他不知道這幾個字是怎麽說出來的。

是,他是他父親,這個理由,足矣!

宮玨輕泯著唇,走到他面前,“你有你有家庭。”

楊彥淳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了一樣。他是什麽意思?

“這個家,是母親在你入贅前就修建的,你是我的父親,但你現在不再是她的丈夫。你有新的太太,新的家庭。帶著你現任妻子和孩子住在已經去世的太太的房子裏,你住的安心嗎?更何況,你的現任妻子,心懷不軌,要謀害宮家財產。面對這樣狼子野心的人,你覺得我還會讓她住在這裏嗎?”

難得的,宮玨在面對他們的時候,一次性講了這麽多話。

冷眸睨了他一眼,果斷決絕的轉身離開。留下一屋子仿佛被抽空了靈魂的人。

“玨小子。”老夫人在她的腳邁出一步後,叫住了他。

宮玨停下腳步,轉過身。

“你忘記你母親定下的規矩了嗎?”

宮玨明白,外婆現在是來跟他算賬的。昨晚沒有回來住,莊園裏的電話打了好幾次,不過都被他設置成靜音了。

“我小姨子住院了,實在是沒有辦法在家陪外婆。不過外婆不是有曲小姐陪著嗎?想來也不會覺得孤單。”

一句“曲小姐”,繼昨晚之後,又一次在曲念薇心上撕了一道口子。

也不管老夫人怎麽想,這一次走的更是決絕。

老夫人氣得蹙起了眉。

“外婆,別生氣。他有他有事情要做,難道我陪著您,您還會覺得孤單?”曲念薇挽著老夫人的手,委屈的靠過去。

老夫人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愛憐的拍了一下她的手,“你這孩子呀……”

“走吧外婆,我陪您出去摘櫻桃。”櫻桃都快過季了,再不吃,就真的吃不到了。

臉上的笑容再燦爛,可是心,痛的喘不過氣來……



上了車後,宮玨就打電話給柒月,女人的手機處於關機狀態。他蹙了蹙眉,又打給Leo,“柒月呢?”

“在監獄裏。”

柒月坐在探監室裏,隔著一張長方形的桌子,李瞎子被獄警帶出來坐在她對面。

才半月不見,他少了些仙風道骨的氣質,跟尋常老頭沒什麽區別。可是那眉宇間,還是透著歷經滄桑的淡定。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柒月還沒有開口,他就知道是誰。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會來找你嗎?”

李瞎子翻白的眼白閃動著,那張沒有血色的唇微微一彎。

柒月只覺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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