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希德嘉面露一絲疑惑。

“不用管，希德嘉，繼續。”文承的聲音從大會堂四周傳來。

希德嘉對著空氣點頭，面無表情地繼續呼喚出高昂的咒語。

此時向景山的幻覺裏，面前那個高瘦的身影被飄落的金粉化成的蒸汽所淹沒，逐漸變得朦朧。

“不用多久，一切都會結束。”在修女的回音消失的時候。

領導的身影跟著消失了。

向景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跌落在一個空蕩的住宅內。同樣的深夜。

跪在一具吊著的紅裙女人旁的格紋襯衫的男子擡起頭顱，淚痕還未消散。

吐露出並非對失敗的悔恨和不甘，而是得以存活的安心。

“你是誰？”

“我只是一個離職的工程師，相比之下，張銳海，你比我更需要某種力量。”

“什麽力量？”

眼中含著殺意的張銳海並不為眼前騰著黑煙的男子感到吃驚。

“這是上天的禮物，如果你有什麽未竟的夢想……”向景山拋出一筒針劑，露出一絲微笑。

還沒等待張銳海回答，向景山又落到了滿是灰塵的廢棄辦公室裏。

一個月前，窗外的夜空響著嗖嗖的車聲，一片沈睡的城市。

多名黑衣人圍在一張桌上，昏暗的燈光下，桌上是一些散亂的紙片。其中有從某個筆記本上撕下來的幾張，還沒有燒焦和血跡，學生名冊、學生會校刊、大多貼著照片，下面是出行規律，常去的場所等等。

每一張上面都有一名面容姣好的美人。

“每個人拿一張，”面罩男子發出陰沈的生硬，又用力攥起一張，手臂微微抖動。

不知從何時起，每晚都用這張照片一起度過。

“老大，”其中一名黑衣男子說，“抓到了就立刻……”

“不，”面罩男子擡起手臂。

最近的幾次行動都被那個紅衣少女攪了，看來是我們中間出了內鬼。

既然舍不得凝然小姐，倒不如趁此機會抓出內鬼。

“等我消息。”

◇

“文承，”修女用聖潔而冷漠的眼眸註視他，“這些罪狀足夠了嗎？”

“足夠了，”四周的揚聲器說，“謝謝你希德嘉。”

“不必客氣。”

回過神來的向景山環視四周，發現自己仍在聚光燈下的主席臺上。

明明這些都沒有攝像記錄，他們到底怎麽做到的？！

難道說……

“你以為呢向景山？”揚聲器說，“這些都是你的心魔，攝像機是看不到的，不過你的話都錄下來了。”

向景山對著希德嘉後退了一步，一個踉蹌栽到主席臺下。

“你們，到底怎麽做到的？”

一定是97號出賣了我，不，組織內一向用代號相稱，她不可能查出我的真面目的。

如果有問題的話一定是淩晨的行動出了問題！

怎麽可能？！

那時候我明明被自己電到，然後做了一場夢，雖然夢裏面我看了一整晚的貓和老鼠，但絕不可能在那個時候暴露的！

“咖啡、發膠味，同時具備這兩個味道的只有你了。”文承不緊不慢地說。

咖啡、發膠？明明今天下午和他沒見面啊，為什麽會有這段記憶！為什麽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個會場、眼前的修女，總覺得曾經發生過似的！

向景山哆嗦地站起來，他相當懊悔自己沒有能早點除掉那個紅衣少女，也沒能除掉少年和97號。

更為棘手的是面對修女的進攻。

流傳於組織內部的，有關於魔王之力的各種回覆、治療的魔法都不起效，能做的只有吞噬那些老弱的傷兵。

這時候逃回18樓應該會……

“不好了23號！”一名手下出現在門口大喊，“18樓被攻占！”

“是誰？！”

“據說是李陵的爺爺……”

“你沒學過歷史嗎，那不就是飛將軍李廣嗎！”向景山大吼。

不，問題不是李陵的爺爺是誰，而是我該怎麽辦！

手下們身上多多少少包紮著繃帶、貼著創可貼，從外面的西裝看不出來，但任何一個懂得魔法的人看來，立刻就能明白伊索的殘兵敗將們連幻化黑煙的能力都變得薄弱了。

一切方面都徹徹底底的輸了。

到底是為什麽？

長達半年的精密謀劃，讓大魔法使疲於奔命，讓十九局內亂，加上我的潛入，錢唐市唾手可得，可就因為這個半路出現的少年，一切都變了！

“混蛋！”

面罩後的男人不甘心地咬緊了牙根。

不管向景山的心情有多麽低沈，我方都不會幹等著。雖然某一次輪回裏的向景山說只要他把97號的身份發出去的話，市長就會收到牽連了。當然，不管他此刻知道了什麽，都不能讓他如此為所欲為。

文承明白自己該做什麽。

為了守護好這個屬於我和柳真的秘密。

“餵，你這家夥要躲在下面到什麽時候啊？”文承的聲音從揚聲器傳來。

這你都知道？！向景山瞪著其中一個揚聲器。

不，更重要的是這個少年到底在哪裏！

“給我出來！”

比昏暗的走道更加缺少的光線，可以說是黑暗的結合體，可以感覺到一絲微光。

97號？

不，那只是個攝像頭。

“不好意思，我要管很多地方，額對了，你叫什麽名字來著？”

“混蛋！”

憤怒。向景山被打敗了這件事有雙重意義。

一是伊索在錢唐市失去了頭領，從此變成一盤散沙。

還剩下的一個，就是一名冉冉上升的少年和他所效忠的，重新崛起的大魔法使。

你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那麽精密的謀劃為什麽每次都被你們最巧妙地化解了？

就算大魔法使也不可能輕易幹掉這麽隱秘的組織才對，居然能被這個少年集結起來這麽多人。

光是靠著朋友和夥伴組成的，屬於他們的勢力。

文承沒空等他回答了。

“現在宣讀你的罪狀：作為機械犬案的主謀之一、綁架市政要人子女案的主謀、舊電視臺綁架劇組並建立喪屍生產基地的主謀、涉嫌建立恐怖組織，現在按照反人類罪將你抓捕。”

話音剛落，大會堂的各扇大門被打開，警察們紛紛舉槍。

“是啊，來抓捕我吧……”向景山突然冷笑著舉起手。

漫長的審訊中，我將會尋找機會逃脫的！

“不過，你可以直接死了。”

死？！不可能？你要當著這麽多警察的面殺我嗎？

向景山取出一把針劑手槍，朝密集的警察人群中扣動扳機。

黑霧在一瞬間被希德嘉揮出一道金光蒸發。

於是，冷笑歸冷笑，向景山在下一瞬間抱頭擺出防衛姿態。

可警察們並沒有開槍，而是含著冷漠而仇恨的眼神任由這一切發生。

到底是誰要殺我？

“伊索的成員們，殺死23號，你們的罪責將會得到減免。”揚聲器說。

“誰敢！”向景山朝數十名手下們大吼，背後卻傳來一股麻痹刺痛的感覺，因此反應變慢了。利用這小小的瞬間，向景山化為一團黑煙吞沒了襲擊他的黑衣人。

不知道會有什麽效果的神秘之音，令會場陷入金光，眾人被刺得睜不開眼。

希德嘉的周身散發耀眼的光輝。但黑煙完全罔顧她的存在立刻吞噬了一旁的黑衣人，吐出一具幹癟的屍體後，黑煙飛向主席臺，向景山再次出現在希德嘉面前。

實體受到物理攻擊後化為黑煙，而黑煙受到光系法術攻擊後再化為人形。這是更為純凈的黑法源效果。

而這次的人形，骨骼和身形都化為了鐮刀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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