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景山化為了阿斯莫的爪牙，面對這個不斷疼著黑煙的迷你惡魔，問題是拋給希德嘉的，但文承對此也有充足的準備。

“伊索的人，我只殺一個人，想活命的乖乖投降。”

聽到宛如上天傳來的聲音，幾個黑衣人扔下武器，舉著雙手四散，仍有多數舉槍的被四面八方的槍火打成一片血糊。

“住手！”

向景山望著會場上的一切瞪出黑色的怒火，除了被他吐出的兩具幹癟屍體外，不斷有手下逃離倒地，淌著黑色或者紅色血液的同伴們簡直像丟在海邊的垃圾，仍在尋找掩體的黑衣人同樣淒慘，傷口溢出的黑水汩汩流下，混雜在地面的血池裏。

走道間，座位下，隨處響徹槍鳴和瀕死的悲鳴，仿佛是動物的叫聲。

一名滿身血糊的黑衣人跌坐在椅子旁，凝視天花板露出欣喜的笑容，並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為了新世界……”

“砰！”

他身旁的地面，沾滿血水的對講機裏，不斷重覆著同樣的話語和槍聲，那些聲音來自各個戰場。

“快住手！”

向景山朝著手下大喊，但渾身浴血的手下們一個個兩眼圓瞪無法動彈。

警察們將舉著手逃奔而來的投降者反手銬起來，這些年輕的孩子手腕上大多沒有黑紋，意識還算侵蝕的早期階段。

按照部署，警察們也紛紛撤離。此時主席臺只剩下希德嘉和向景山。

“原來如此，我竟然上當了，哈哈哈……”向景山冷漠地笑。

“相比你手下的性命和真相本身，我更在乎秘密。”

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

“秘密，我這多的是哦，谷文承，你難道不知道你母親早上就被我派人暗殺了嗎？”

向景山對著遠處的攝像頭，就像奪走小孩的玩具一般露出期待的笑容。

母親？！母親也受到攻擊了？文承一瞬間露出驚愕。

揚聲器裏一片沈默，而向景山得意地看回希德嘉。

這下沒辦法了吧！就讓你迎來悔恨的勝利吧！

“嘟……嘟……”

“餵，媽？”揚聲器突然傳出這個聲音。

“呀，死小子你還記得我啊。”

“媽，你沒事吧？”

聽到這裏，向景山的眼角在顫抖。但也無可奈何地和希德嘉對峙。

“沒事啊，哦對了，早上來了幾個穿著西服的人呢。”

穿著西服？！

“媽你千萬別相信他們，呆在家裏，我在蘇濛家做完作業就回來！”

“蘇濛家？好你個小子，越來越明目張膽了是吧……”

“哦……不是，媽……”

媽你為什麽不抓重點啊！

“給我聽好，晚上把蘇濛一塊叫過來聽到沒有？！”電話裏，月芙用惡狠狠的語氣說，卻露著笑臉。

“額……”

怎麽辦？婆媳矛盾我還沒經驗啊……

“還有你妹妹。”

“啊？！！！”

“哦還有柳真，我還想好好和她聊聊呢。”

“啊？！！！！！！”

不會是要連鍋端吧！

“聽到沒有！我買了只老鴨，做了好幾盤菜。”

“額……”

“鵝什麽鵝，沒燒鵝，對了兒子，你剛剛說不信什麽？”

“黑衣人啊！媽，他們是壞人，你千萬別……”

“不就是賣保險的嘛你擔心什麽，好了不跟你說了，你還上學呢吧。”

嘟……嘟……

所以，什麽情況？

“餵，”文承突然用憤怒的語氣說，“你居然騙我！”

鐮刀狀的黑煙不知道說什麽好，以為他不清楚少年此時到底是怎麽想的，但至少他目前的感覺很糟糕。

因為和黑法源混為一體而身心健全，明明有不亞於魔王五分之一的能力，卻在這裏被少年堂而皇之地岔開話題。有一種自己是一只圓滾滾的小動物被關在籠子裏，並且因為吃的太撐而無法動彈的錯覺。

而且還被人用手指戳著來回滾動。

眼前的修女盯著我的眼神也冷靜很多，因為她隨時可以呼喚出金光把我的黑法源消耗下去。

消耗戰麽？

哼，還有一個辦法。

“我沒騙你，”向景山突然兩手舉起，對希德嘉露出真誠的笑，“其實是我良心發現，取消了暗殺計劃。”

四面包圍，先假裝投降好了。

“你這麽做，考慮到阿斯莫的感受嗎？”希德嘉冷冷地答。

“阿斯莫？”向景山突然冷笑，“我早就對他不滿了，”他露出嫌惡的表情揮了揮手，就像撲騰翅膀想要撇去汙泥的黑天鵝一樣，“就這麽點法源還敢叫無限？”

至少繼續把時間拖下去好了，因為阿斯莫大人明白我在幹什麽吧！

向景山一邊懷疑自己幹嘛使出這麽沒骨氣的策略，一邊戰戰兢兢地在心中沈吟起來。

誓約之時已至，吾集世間仇恨於一身。

他的眼眸瞪出黑色的火焰。

真正的支配者！黑暗的主宰！疫病戰亂的君王！死逝者們永遠的領導！請你聽到我的祈求！

四周刮起了旋風式的黑煙將他逐步吞沒，包裹。

阿斯莫大人，更多！請給我更多！

“是要召喚英靈嗎？”揚聲器問。

“不，”希德嘉答，“沒有感覺到英靈的氣息。”

這個少年為什麽不打斷我的召喚儀式？在黑色旋風中的向景山不禁皺眉。

“哦，請繼續。”

這是文承剛學會的技巧。

繼續？向景山遲疑了一會，黑煙也紊亂了一些。

“別停啊，讓我好好觀察你到底在幹什麽，以後也可以做出對策。”

混蛋！把我當猴耍嗎？！向景山周身的火焰越來越密集炙熱。

並沒有英靈或者使魔出現，但是確確實實連上了某物。

從天上射下的一股黑色法力流，像龍卷風一樣徐徐滾動，在虛空中穿過街道、樓房，最後對上了向景山的旋風。

終於，像是獲得新生一般和魔王大人接上了！

“哈哈哈哈哈！”

雖然攝像機裏看不見，但文承和希德嘉，乃至廣場周邊的所有魔法界人士都可以感覺到這股遮天蔽日的法力擾動。

“因為你們的遲疑，這下便是真正的無窮法源了。”

重新站立在希德嘉面前的是照耀著黑色光芒。

重新結晶，周身罩在黑鐵鎧裏的高大男人。周圍紮著倒刺，像龍骨一般弓起的脊背。

黑鐵長槍。

“遲疑？正等著你呢。”文承哼了一聲，只有這樣才能消解掉過於壓抑的黑法源吧。

既然全押了，多多少少擴大戰果才行啊。

說是這麽說，但文承看著手機屏幕裏的一切發不出聲音。

並不是因為事出突然而大腦空白，只是男人的身形太過可怖。

烈焰般的瞳孔，帶著狂笑凝視身影小很多的希德嘉。

“修女，回答我，你的信仰此刻還有力量嗎？”

“咦？！這還不是阿斯莫？”文承突然失望地說。

如果是魔王本尊的話應該用奇怪的自稱吧。

你還沒有資格見魔王大人！向景山用憤怒的眼神回答了攝像頭。

對魔王召喚儀式的研究還不夠透徹，但僅僅是從天而降的法力束源源不斷地為他供應生命力來看，似乎也無解。

會場外某處，文承看向黃昏的天空。

這才是我真正的敵人。

黑法源如激流的瀑布一般刺下會議中心，而無論是周邊的樓頂還是廣場中央都能感受到這令人窒息的氣息。

當然，我們的對策呼之欲出。

“師父，”文承註視身旁的金發女子，“請你出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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