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庸置疑是對英靈方案全盤否決了，看著柳真決絕的眼神，文承一冷，不再言語。

「餵……」柳真說，「這麽快就生氣了？」

「我哪敢生大小姐的氣啊。」文承淡淡地說。

柳真取過床頭櫃的盒裝橙汁，戳進吸管，低頭嘬起來。

文承見狀，將地上的背包打開，取出一個褐色鐵罐，上面印著「whittard of chelsea」，走到床邊放到女孩身旁。

「路上經過一家進口商點買的，我想這裏的紅茶應該不對你胃口。」

「我不喝外茶，」柳真將鐵罐推向一旁。

「還有這個，」文承接著取出一瓶「Montes Alpha」說，「我不是很懂，店員給我推薦的。」

「好啦好啦，」女孩紅了臉擺手，「快說快說，我可不吃這一套。」

文承不慌不忙再取出一本素色書，上面寫著「樹上的男爵」，遞給蘇濛。

「謝謝……」蘇濛微笑著接過書，捧在懷裏用手觸摸封皮許久，接著將紅酒和茶罐一並收起，放到電視機下的桌上。

「夠了沒？」柳真一臉不悅地咬著吸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好，那我說了，你先別打斷好嗎？」

文承看了看手機，還有八分鐘，柳真將橙汁盒子拋向空中，一個精準的拋物線墜入墻角的垃圾桶。

「我待會先去刻幾個脈沖炸彈和護盾，接著去電視臺偵查。」

「嗯。」柳真應和一聲，挪到床頭抱著枕頭，又伸手觸碰床頭的旋鈕，將屋內的燈光調亮。

「機械犬都不難對付，一旦消耗接近一半我就撤退，這樣子是可以全身而退的，關鍵是要確認塔頂是否存在英靈。」

「嗯？」

「氣息搜索方法可以解決我的問題，」文承註視柳真，「我要你教我召喚一個。」

「不行。」柳真迅速擺手。

「真的有那麽危險嗎？」文承聳肩。

李賀的劍術是見識過的，毫無疑問英靈都有超乎常人的戰鬥能力吧。

柳真招手示意文承坐過來，文承坐定後，她打開電視機，又附耳輕聲說，「你知道蘇濛受到多少威脅嗎？」

文承深吸一口氣聽下去。

「李賀光是上周就殺了十幾個食靈者，」柳真說，「如果不是蘇濛會用空間法術隱藏氣息，怕是那些人早就循著氣息來找蘇濛了。」

「這麽說，你是在擔心我？」文承註視她。

「怎麽可能？」柳真輕蔑哼笑。

「既然如此，」文承答，「不必擔心，我現在狀態很好，教我召喚術吧。」

「你太天真了，」柳真斥道，「要維系法源，以及兩人同時面對的攻擊，還要顧及到英靈的生活，不能輕易拋頭露面，同時進行這些動作，你辦得到嗎？」

「辦得到。」文承答。

「就算你召喚出來，也是個廢物。」

「為何？」

「你還不明白嗎？」柳真用手指點了點文承的左肩，「無論什麽方法都是召喚出與自己相性和回路寬度匹配的英靈的，」她深吸一口氣說，「當然，前提是要有靈核寄附在你身上。」

「要有靈核寄附？我該怎麽理解？」

「李賀在被召喚以前，他的靈核就已經吸附在蘇濛體內了。」

「這是為何？」

「相性啦相性。」柳真不耐煩地坐遠了些。

「怎麽樣才知道我身上有沒有英靈寄附？」

「目前還沒有研發出偵測靈核的技術手段。」柳真突然撅嘴，「問題不在這個啦，問題是你的回路真的太弱。」

「所以只能召喚低級英靈？」

「低階。」柳真糾正他的用詞。

「哦，低階英靈？」

「那是自然，聽好，」柳真掰起手指頭，「英靈不光分人、王、帝、聖、神這樣身份屬性，還有低階、中階、高階、冠位這樣的實力等級屬性。」

「冠位是指？」

「Einherjar of Triumph。」柳真說，「靈核回收戰爭中的幸存者、守護者之爭中的勝者、或者對人類有傑出貢獻的英靈……當然是指結晶後有傑出貢獻啦，這樣的英靈便會獲得冠位頭銜，並獲得魔法使公約保護。」

「我猜，扶蘇公主就是冠位英靈？」

「別提她。」柳真冷道，過了一會又撅著嘴點頭。

畢竟是你的劍術老師吧，看來是敏感話題了，到此為止吧。

不容樂觀的是自己無法判斷是否有靈核寄附，文承接著說，「對了，我其實在委員會有遇到一個英靈。」

「哦？」柳真拿起床頭櫃的薯片嚼了嚼又嫌棄地放下，輕挑眉毛，「想必是沒人要的低階英靈吧。」

「啊哈哈……對了，她叫……」文承苦笑。

「我對她是誰一點興趣都沒，反正風險都跟你說了，你自己看著辦吧，我還要應付十九局呢，反正隨便你怎麽作死都會觸發重啟的，別亂來就是了。」

「你同意了？！」

「我哪管得了你啊……」柳真假假地打了個哈欠，「真不知道哪來的那麽多精力。既然是沒人要的低階英靈，想必和你的回路是匹配的。」

「那就太好了，締約的方法可以教我嗎？」

「蘇濛待會教你吧，我快要走了。」柳真看了一下手機說，「聽我一句忠告，千萬別動感情，這是禁忌。」

「禁忌？！」

「聽好笨蛋，光是年代不同就不說了，英靈的肉體是不會長大的，」柳真說，「更重要的是，在你和英靈締約的那一刻，就要有讓她為你而死的覺悟。」

「把英靈當棋子是嗎？」

「廢話。」

文承皺眉，雖然這樣的道理自己也懂，不過柳真對此表現的決然，便是承受過莫大的教訓了。

「我明白了，」文承站起來說，「關鍵時刻當斷則斷，這個道理我懂。」

「得了吧，」柳真冷笑，「所有人一開始都是這麽說。」

「我有我的方案，即便是低階英靈，哪怕能用她的死換來情報，那也值了。」

「真是冷血，」柳真笑，「我看你離成為魔王不遠了。」

「如果我是魔王，」文承說，「那你就是魔女。」

說完這句，文承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蘇濛，蘇濛若無其事地微笑，簡直就是在看小兩口拌嘴的眼神，文承朝蘇濛聳了聳肩。

「別說這麽奇怪的話，有病吧你。」

「對，我有病。」

柳真不答，起身走向門口，門被打開，面前是兩名警衛冷漠的面色。

「柳真，」他對著女孩的肩膀說，「他們為難你了嗎？」

柳真想著僅有的感慨，低下頭嘆了口氣，任長發包裹住肩膀。

文承正欲開口，柳真豎起三根手指說，「三天。」

文承會意，「蘇濛就住在這裏吧，我會帶吃的過來的。」

柳真沒有答，靴子聲越飄越遠。

文承回頭發現蘇濛一直站在墻邊扣著手指，他走到她面前打開她的手，「她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文承，締約紋路我畫好了，」蘇濛遞給他一張紙和鑰匙，「她的換洗衣服在倒數第二個抽屜，麻煩你了。」

「還有蘇濛，雖然……剛剛說的話很奇怪的吧……」文承握著她的手欲言又止。

「不用顧忌我，文承，」蘇濛仰望他，「現在是非常時期。」

如果說什麽是體貼入微便是眼前的溫柔女孩了，文承露出慶幸的笑，捏了捏溫暖的小手正欲離開。

「文承。」蘇濛在身後說，「你要小心。」

「你怎麽看？英靈的事。」文承回頭問。

「我沒有資格說。」蘇濛苦笑。

毋庸置疑柳真因為蘇濛的小錯誤而受累了，但是因為召喚出一個英靈而召喚第二個，無疑是錯上加錯了，文承踟躇不語。

「不過，文承，我相信你。」蘇濛走過來理他的袖子。

文承輕輕擁了一下女孩，握了握拳轉身離去。

離開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委員會領坯子，作為唯一的學生這倒不難，至於被柳真再三警告，文竹締約之事便再考慮一會，接著準備去電視臺偵查，晚上機械犬全數出動是最好的偵查時機，至於兩個女孩的換洗衣服和吃的就做完這些深夜送過去好了，把自己的發條調的緊緊，文承邁出有力的步伐。

離開委員會已是傍晚，離舊電視臺是很尷尬的距離，周六雖然是雙休但仍舊有下班高峰，交通擁堵得很，地鐵只需一站，思忖再三文承決定走過去。

沿路是一條不算繁華的舊商業街，也正好可以買些小物件給兩個女孩，抱著這樣的心思，文承大步流星地逛起來。

不知不覺肚子咕咕叫，原來今天除了一小片面包什麽都沒吃，面前正好是散著熱氣的饅頭店，文承走進了些正準備看價格牌。

人群中閃過一個白色的嬌小身影。

銀色裙甲及膝，短小的白色披風，小巧的銀色靴甲，腰間是一柄纏繞精巧的細劍，丸子頭上是一根銀簪，發梢過肩。

盧文竹？！這孩子不是不能隨便出來嗎？怎麽這麽亂來？還有這身裝束也太違和了吧。

思忖片刻，文承悄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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