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承被蘇濛領到一處木門前，一旁的招牌上顯示「資質認證處」。

蘇濛推開門，眼前是密密麻麻的各式儀器，如果不是陶瓷外殼上的光紋，乍一看去以為是來到了醫院的體檢室。

「沒有人嗎？」蘇濛苦笑，「看來人力真的不夠用啊。」

「你會用嗎？」

「印象中會一點，我慢慢琢磨吧，來。」

首先是回路測試，眼前是一座白色的石床，文承躺上去背後傳來一陣清涼，蘇濛牽著一個白色的磁環隔空從文承的左肩劃到腰間，來回了三次，接著將他扶起。

「沒有什麽奇怪的感覺啊，就是身體微微發熱。」

「那是它在和你的回路輕微共振，通過反饋的數據分析你的回路資質。」蘇濛將男孩的衛衣褶皺拍去。

「對了，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回路在哪的？」男孩問。

動作竟然如此熟練，既然蘇濛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回環，那麽看到自己身上的回路也不足為奇了。

「這個啊……」蘇濛淺笑，「男左女右啊……」

不一會，連接白色磁環的圓柱顯出字樣。

「寬度E、諧振同步率C、韌性C，綜合D。」

寬度這個好理解，應該就是法源產生和湧出的單位速率了。

「諧振同步率是指？」他問。

雖然樣樣不及格的樣子，好歹還是忍著羞愧問清楚吧……

「是指你諧振地表法源作成體外法術的能力。」蘇濛快速答。

男孩不語，大概能理解七八成吧，原來法術還分體內和體外之分。

「好了，還不錯。」蘇濛笑著拍拍文承的胸膛。

「還不錯？這個得分應該很差的吧……」

「作為初學者自然是這樣的了，文承，你千萬別灰心哦……」蘇濛說。

「初學者都這樣嗎？」文承松了口氣，「那……柳真作為初學者的時候是多少？」

「那個……哈哈……」蘇濛苦笑，「你還是不要問比較好……」

「嗯！我不問了！」自取其辱這種事還是不要做的比較好，男孩拼命點頭。

「那你呢？」文承問。

「我第一次測試的時候，寬度是D……」蘇濛弱弱的說。

既然如此，看來蘇濛的資質並不好多少的樣子，想來自己還是能夠承載起她的，男孩志氣滿滿地握緊拳頭。

「不過……諧振同步率是S。」蘇濛露出無辜的笑。

「走，下一個。」

接下來是體能測試，蘇濛領著文承來到一個小房間。

「跑步機？」他指著一個緩緩轉著的傳送帶問。

「是啊，跑步機……這個是看你耐力的。」

幸好穿的是運動鞋，男孩直接踏了上去，不管怎樣都是吃飽了來的，就傳送帶上的速度撐上個把小時還是夠的。

咚咚咚咚，傳送帶越轉越快，男孩的腳步開始紊亂，呼吸急促起來。

「這個……呼……停不下來嗎？」他慌亂地說。

「放心，它會維持在你的臨界速度的。」

「所謂臨界速度……呼……就是喘不過氣來的速度吧。」

「嗯……可以這麽理解吧，畢竟是為了更快測試出來嘛，加油加油。」蘇濛笑。

走下傳送帶時，文承已經滿頭大汗，臉色發白，忍著胃中的不適他說，「我本來以為……呼……所謂的認證就是通過一個儀器什麽的，然後就自動幫我出報告這樣……沒想到……會這麽痛苦……」

「啊？原來你要那個啊，」蘇濛說，「其實那種東西是有的。」

「……」

「不過不是很準啦，而且你還沒有基礎數據鋪墊，等你把這些測試做完了，以後再測就可以用綜合測試儀了。」

「好是好，但是我們不是處於時空循環嗎，也就是說……」

「額……好像是呢……看來你每次來都要這樣測試了……真是抱歉，文承，我不知道怎麽安慰你比較好……」

「呼……接著來吧……」

接下來是透射裝置，原理大約和醫院裏的差不多，文承舉起連著儀器的啞鈴，分別讓手臂的肌肉處於緊繃和松弛狀態，壓力一次比一次大，往覆幾次已經酸痛無比，發著光紋的白色長桿在他的臂膀上照著紅光，一層一層照射進表皮、肌肉、血管、骨質。

蘇濛在最後一道儀器上讀著，「筋骨C，身法C，耐力C。」意圖不明地朝文承露出微笑。

男孩吸了吸酸澀的鼻子，來到下一個小房間。

接下來是程式能力，面前只有一張桌子，上面是一個厚實的玻璃質表盤，文承將手掌放在表盤上，一瞬間接上了自己的回路，黑色的玻璃盤發出光紋。

「這是測試你的刻蝕力的，」蘇濛坐到文承對面看著他說，「文承，現在閉上眼睛，試著驅使自源在表盤表面刻出一個圓。」

這麽簡單？！男孩吐了吐舌頭。

隨著手臂肩傳遞出一股一股熱意，掌上傳來銳感，伴著輕微的灼燒，不到一秒中，程式完成，表面出現一個完美的發光圓環。

「好，」蘇濛看著一旁的說明書說，「接下來畫一個正方體。」

「正方體？」男孩問，「也就是說要將法源刻進表盤裏面了？」

「沒錯，」蘇濛推了推眼鏡，「這個不難吧。」

當然不難了，男孩笑著眨了眨眼，玻璃盤表面散著熱氣，裏面慢慢畫出一道又一道線，最後連成一個發著白光的正方體。

男孩松了一口氣，表盤很快冷卻下來，正方體跟著消失，手掌重新傳來一陣涼意。

不管怎樣自己也寫了很多代碼吧，想象力和大腦內存還是難不倒的。

「接下來會花點時間，」蘇濛遲疑了一下說，「文承，你要畫出一個正二十四胞體。」

「正二十四？！胞體？！」男孩突然張大嘴巴。

「手掌別離開，否則會判定為失敗的，」蘇濛趕緊說，並舉起說明書，「看好了，這個是正二十四胞體的施萊格爾投影。」

（註：正二十四胞體，表面由24個正八面體構成，是一個四維空間裏的幾何產物。施萊格爾投影是四維物體在三維世界的投影。）

男孩看著說明書咂舌。

「文承，」蘇濛發出溫柔的聲音，「不同於超立方體可以以正方體類比，正二十四胞體是沒有三維類比的，這道題是自由作業，哪怕出錯也沒關系，時間是足夠的，沈下心來慢慢想。」

「嗯！」男孩用力點頭。

呼、吸、呼、吸，他閉上眼睛。

高維空間的構成是最大的困難，尤其是多出來的那個軸，按照升維操作來說，肯定是四面八方擴散的。

不不不，問題不在於空間升維，因為手掌下的表盤明明是三維物體啊！大腦急速運轉起來。

正八面體一共有24個，正八面體是什麽樣子呢，毫無疑問是那種特殊的骰子吧，一共有八個面的，哦對，應該是上下兩個金字塔拼起來，每個面都是正三角形，四維空間的每個面就和三維空間的每個邊一樣，於是每個面連著兩個體，於是總面數就是24乘以8除以2，答案是96個正三角形。

要將96個正三角形構成24個正八面體，既然是投影，就不必在意每個體的大小。

男孩在腦中慢慢拼接成型，玻璃中出現一道光，慢慢地慢慢地勾勒出一座立體迷宮，像是能工巧匠雕琢出來的嵌套裝置，一層層環環相扣。

「真的是……完美……」蘇濛捂住嘴看著男孩手掌下的玻璃盤。

「不過，好像和說明書上的完全不一樣啊……」文承皺起眉。

「不，」蘇濛搖頭，「這道題沒有標準答案的。來，看看你的成績。」

文承將手掌收起，玻璃表盤上顯示「刻蝕S，記憶B，專註A，綜合A。」

「好棒，文承！」蘇濛十指相扣，面露欣喜。

「所以可以理解為我適合匠師這條路嗎？」文承聳聳肩。

蘇濛點頭。

看來柳真的直覺是對的了，不管怎樣先好好發揮自己的長處了。男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最後是頻段和測試，蘇濛領著他來到最後一個房間，眼前是一排圓盤狀標靶。

「文承，用你的一倍魔彈將這些標靶擊中吧，每一個標靶都對應著不同的抗性。」

「不同的抗性是指？」

「是這樣，即便是純能魔彈，你適合的頻段也能不經意間註進去。」

原來如此，怪不得柳真的魔彈帶著紅光，而蘇濛的魔彈帶著藍光，可為何自己的是白色的呢？

文承點頭，深吸一後氣後，沈著地將眼前的十個標靶擊中，數道白光之後，屋內只剩下彌散的硝煙，標靶穩穩地直立著。

「沒倒？」男孩大驚，是威力不夠嗎？

「不是，」蘇濛笑著按住他的臂膀，「這個就是檢測用的，不會倒的。」

一旁的白色面盤顯示：「頻段分布：炎D、光A、風D、水C、冰D、土E、木E、空C、雷E、暗A。」

「怪不得，」蘇濛看了看面向文承笑，「文承，看來你最適合的是光系和暗系法術。」

光系是什麽？暗系是什麽？文承愕然。

「這個以後跟你說吧，來，最後來鑒定你的技能。」

來到最後一個房間，是一個巨大的人形標靶，因為只有一個技能，所以文承將他的一倍魔彈呼在了上面。

一切都結束後，蘇濛從末尾的儀器中抽出一張紙。

「恭喜你，文承！」蘇濛仰望男孩露出欣喜。

「是什麽？」

「從現在起，你就是學徒三段了！」

「……」男孩耷拉下身體。

「別灰心，」蘇濛註視著他，「畢竟不是你的長處。」

文承默默點頭，蘇濛牽起他的袖子，來到名叫「道具處」的門前，一邊推開，一邊向男孩投來微笑，

「接下來，就是屬於你的世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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