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蘇濛正欲推門，文承的眼前忽然閃過交錯的兩道光，像是風沙與雪夜碰撞的聲音。

「等一下。」文承突然拉住蘇濛。

「怎麽啦文承？」

「蘇濛，我總覺得時間越來越少的樣子。」他說。

「你是說？」蘇濛將小手放在嘴前思忖。

「相比於學習道具，我想更聚焦在針對敵人的方向上。」

「嗯，文承，」蘇濛點頭，「我也是這麽打算的，不過具體的戰鬥情況我不是很了解，所以就交給你了。」她猶豫了一下補充，「不過，一開始還是交給我吧，你可千萬別急。」

文承會意，推開大門。

眼花繚亂的一排一排陳列架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物件，有白色的陶瓷球、有未開刃的雙手劍、手掌大的圓盤，有盛有五彩繽紛的試管和玻璃瓶罐，一排一排雜亂堆放著，像是擠進了老舊的雜貨鋪，空氣中傳來令人不適的刺鼻氣味。

角落裏坐著一個穿著白袍、面龐削瘦、滿臉皺紋的老人，他戴著老花鏡在一角伏案一動不動，手上握著一只發光的筆，在一個凈白的瓷盤上輕輕雕琢著。

「那個……」蘇濛試探地發出聲音。

「咳咳。」老人回應，過了十幾秒後放下瓷盤擡起頭。

老人的頭發簡單盤束著，胡須花白，文承這才發現老人穿的是右衽的粗棉袍。

「有事嗎？」老人皺起不耐煩的眉頭。

「墨子老師，我是蘇濛啊。」蘇濛將小手別到身後，探著身發出甜笑。

「原來是小濛啊，」老人取下老花鏡，忽然露出笑顏站起身，「歡迎歡迎，這回又帶什麽點心給鄙人啦。」

「抱歉啊墨子老師，事出緊急，這次沒來得及帶點心，倒是給您帶了個學生。」蘇濛露出尷尬的笑，讓開身。

墨子？老師？文承向前生澀地邁了兩步。

「墨子老師好……我叫谷文承……」

「鄙人不收徒，走走走。」老人冷下來揮手。

「老師為什麽不收徒了呢？」蘇濛發出溫暖的聲音。

「哎，」老人嘆了口氣，「現在魔法使人才緊缺，匠師班的好多學生都被法師學院挖走了，如今只剩下我們四個英靈老師了，」他頓了頓落下無奈的眼角，「看來我們四個被回收的日子也不遠了。」

「墨子老師，」文承平靜地說，「請問是那四位英靈？」

「除了鄙人之外，」老人掰起手指，「還有友人公輸班，另外兩個是達芬奇和特斯拉，因為是輪班制，達芬奇和特斯拉今天休息，公輸班出去買麻將了。」

「總之呢，我也沒心思教人了，你們走吧。」老人揮揮手。

這都是什麽英靈組合啊，不過越是這樣的時候越要死皮賴臉才對吧。

「墨子老師，其實……」文承鼓起勇氣說，「我並沒有打算做您的徒弟。」

「你說什麽？！！」老人的白發跳起。

「是這樣，」文承說，「我此行前來是為了尋求解決機械犬案件的辦法。」

「什麽犬？」

「機械犬，」文承看著老人補充，「眼下錢唐市機械犬肆意殺人，短短幾天已經有上千人死亡了……」

「等等，」老人眼神忽然發亮轉了一圈，「繼續說。」

「墨子老師，」文承說，「我雖然對您了解不多，但多少知道兼愛非攻的道理，眼下遇害的還有很多兒童，正因為事情迫切我才會過來向您求教。」

老人的眼神軟了下來，默默註視著少年。

「墨子老師，我此行前來沒有別的意圖，只希望能找到一些克制機械犬的工具，好回去救那些孩子。」說完這些，文承松了一口氣。

「說吧，你要哪方面的。」老人緩緩地說。

柳真從來沒有受到過外傷，因此繃帶什麽的自然不必，相比之下，身體內部的調和才算重要吧。

「其實我想要很多，比如治療方面的道具有嗎？」男孩補充，「我猜治療算光系的吧，我的回路對光系正好適應……」

「治療？」老人張大嘴，「這裏沒有治療道具，你當這是血條世界嗎。」

文承啞然不語。

「如果你說的是加速細胞恢覆的話，」老人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有是有，不過是很大的儀器，怕你搬不走吧。」

文承嘆了口氣。

「質能是守恒的，即便是魔法，也要遵循等價交換原則。」老人嚴肅的說，他遲疑了一會，走到角落裏取出一個單片眼鏡，「這個雖然不能治療，不過可以監測生命體征和魔法使的回路狀態，放在這都快落灰了，要不你拿走吧。」

「謝謝老師！」文承欣喜地接過。

按理說這樣的饋贈已經受之有愧了，但這個眼鏡似乎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啊，文承遲疑著支支吾吾。

「你不是說要很多的嗎？」老人看著他嚴肅道，「既然是去救人，就不要顧忌。」

「是！」文承點頭，「另外，我除了光系也適應暗系，有沒有將敵人吞進黑暗中的……」

「你是說迪拉克之海？」老人皺眉說。

「算是吧，暗系的話，應該就是主掌反物質世界的樣子……」

雖然蘇濛沒有進一步補充，好歹很久以前做過研究吧……猜中的可能性還是很高的。

「小濛，」老人望向蘇濛，「你在哪找到這個家夥的？怎麽竟說些胡話？」

「額……哈哈，老師，」蘇濛苦笑，「那個是他瞎想的啦，真是抱歉，我還沒有教他基礎理論。」

老人嘆了口氣，「暗系的程式都是邪惡手段，鄙人從來不碰，你再想想別的吧。」

「這樣的話……那有沒有克制電路方面的道具？」

「克制電路？對了，你叫什麽承來著？」老人面露遲疑。

「我叫谷文承。」

「鄙人強調一下，如果是作戰道具的話，我們這沒有成品，都是要自己做的，你可以領坯子和圖紙自己去刻。」

「好的，那就坯子和圖紙好了，不過墨子老師，我這次來的匆忙，沒有帶背包，您這裏有沒有袋子什麽的……」

「袋子？」老人走進了一些，像看著外星人一般看著文承。

「是啊，袋子……如果沒有也沒關系的，我出去買一個好了……」文承支支吾吾。

「那個，文承……」蘇濛輕聲說，「抱歉啊，一直忘了跟你說了，這裏的道具註入融合程式之後，是可以轉換成法源的形式被你的回路收納的……」

「也就是說，我可以收在自己身體內，是嗎？」文承面露喜悅。

雖然原理不明，但相比之下問題倒好辦了，如果可以的話，真想把這座屋子都搬走啊。

「是呢，」蘇濛笑，「不過是有容量限制的，按照你的回路可以儲存十個單位。」

「十個單位是指？」

「如果是這個標準的話。」蘇濛指著架子上一個白色瓷球，「就正好十個。」

文承探了一口氣。

「果然是什麽都不懂啊，文承。」老人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額……呵呵，老師見笑了。」

「哦對了，你剛剛說什麽來著，克制電路？」老人問。

「嗯，」文承點頭。

「你等等，我問一下特斯拉。」老人捋起胡須，走回工作臺，拿起桌上的電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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