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想念方知深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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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田小姑娘形容自己的感覺。

我說我怎麽覺得自己的日子現在就分兩種,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和不跟他在一起的時候。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心裏就像灌了蜜,不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就總想著還有多久能見到他。

田汐凰說我相思相得魔怔了。

我覺著,自己其實也不算是相思那麽嚴重,我頂多也就是心裏空落落了一點,晚上忽然沒人找我,覺得不適應了一點而已。

我偶爾會下意識地覺得石越卿在等我,再一個晃神才想起來,啊,他還沒回來呢。

他到了的當晚給我發了微信,說他接下來幾天會有點忙,可能不能太頻繁地給我打電話了。果然,前兩天我都沒接到他的電話,直到第三天晚上,我這邊都十一點多了,手機才突然響起來。

我剛剛練琴回家,正在洗臉。塗得滿臉泡沫的時候,我拿起手機來一看是石越卿,趕緊胡亂抓一條毛巾抹了下臉,接了起來。

“小滿,”他的聲音仍舊沈沈的,聽上去似乎有一點疲憊,“你睡了嗎?”

“沒有呢啊,你可真會挑時候,我剛剛洗臉呢,滿臉都是泡沫。”我嘿嘿地笑,抱著手機坐到床上。“你呢,德國好像比這邊還晚一個小時吧,你為什麽不睡?”

“不給你打個電話,我睡不著。”

這個家夥,我心裏暗暗地想,這個家夥不知道是不是跟我呆的時間久了,居然也會來哄我了,也會說好聽話了。可我卻居然這麽吃這一套。

我控制不住地笑起來。

“少來,你都好幾天沒理我了。石越卿,你想沒想我啊?”

他在電話那端低低地笑,然後很老實地說:“嗯,想了。”接著他反過來問我:“你呢小滿?”

我毫不猶豫地答道:“一點都沒。”

他哈哈大笑起來。

我開始同他說起這些天來的事情,也不知道怎麽,只覺得想說的話三天三夜都說不完。我說起我的進度,我說你知道嗎,我用了兩天就練下來普羅科菲耶夫奏鳴曲的第一樂章,厲害吧。我語氣得意洋洋的,他先是順著誇讚我,接著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突然說道:

“小滿,你又練到半夜十一點了?”

我最近確實天天練到十一點,就恨不得晚上住琴房了。想起他走之前曾千叮嚀萬囑咐過我,伶牙俐齒如我也不禁一下子語塞。

“嘿嘿,這個,嗯……”

我微微頓了頓,很快思維就暢通了。我一邊跳下床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邊說:“你看啊,我現在練琴練得用功一點,等你回來以後我不是就能好好陪你了麽。我們就可以到處去玩啦,我還可以給你做好吃的。”

我將冰箱裏的瓶裝水拿出來倒進杯子裏,“你覺著我的計劃好不好?”

他想了想:“嗯,聽上去不錯。”

我又嘿嘿地笑了:“你這次回來,再帶點大香腸唄,上回我都沒舍得吃。”

“嗯。”石越卿頓了頓,接著又說,“小滿,你晚上回家一個人要小心點。”

我應了一聲,鼻頭卻忍不住酸了一酸。過了有一小會兒,我弱弱地,帶了一點撒嬌地問:“石越卿,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呀?”

許是聽到我這樣問,他的聲音軟了些,籠上一層柔和的溫度。

“應該是星期天,快了。”

我其實沒覺得說了多久,然而再一擡頭的時候時鐘都快指向一點了。他那邊比我還要晚上一個小時,這會兒都快淩晨兩點了。意識到這一點,我趕忙同他說太晚了,該睡覺了。順帶著嗔怪了他一句,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時間。

他卻同我說:“小滿,我想聽你多說一會兒。”

第二天我一整天都活力滿滿的,在琴房裏碰上田小姑娘,她一見我就疑惑著,說我如此有精神,是不是昨天跟石越卿打電話了?

我驚詫著說,你怎麽知道的啊?

她很不屑地撇了撇嘴角說,哼,全都寫在臉上了。

我跟著她進了屋子,反坐了椅子,把下巴頂在椅背上,一臉傻笑地說道:“哎你知道麽,昨天晚上,石越卿說他喜歡聽我說話。”我晃晃悠悠地挪了挪椅子,沖田小姑娘挑了挑眉,“哎,你說,我說話是不是特好聽啊。”

田汐凰很無語地翻了我一個大大的白眼。

我這精力滿滿的狀態並沒能持續下去,因為接下來的幾天裏石越卿都沒什麽消息。我的生活一下子空落落的,閑得無聊,於是我就更拼命地練琴。

轉眼就到了周五。

這一天我很難得的沒有課,從早上我就把自己泡在琴房裏,中午簡單地扒了兩口東西,下午寫了一個下午的論文。

我的社交生活一向很貧瘠,哪怕是休息的時候我也傾向於一個人留在家裏。我們學校每年年末會有一些聚會舞會,我一次也沒有參加過。

這天晚上我同往常一樣去練琴,練到十點多,就在我正收拾書包準備回家的時候,Leona拉著Julia走了進來。

“小滿你練完琴了是不是?!快快快,”Julia拉住我,瞪著她畫了漂亮妝容的大眼睛,“今天晚上在我們學生公寓的酒吧裏有Party,小滿跟我們一起去!”

我剛剛想開口拒絕,Julia就伸出手指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別說話!別再跟我說No!”Julia裹著一件毛毛的大衣服,整個人看上去都流光溢彩。“小滿你要知道,沒有社交的生活是很悲慘的,你總要試一試啊!”

我又想開口辯解,Julia沒再容我說話,直接將我拉出了門。

Julia是個特別熱情積極的波蘭姑娘,大大咧咧的。她曾無數次試圖拉我去各種聚會,然而一次都沒有成功過。這天晚上她看起來態度堅決,大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她們說的學生公寓離我們學校並不遠,我心裏想著,去一去吧,周五的晚上,去一去也沒有什麽。我本想事先知會田小姑娘一聲,然而當我將手機掏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它已經沒電關機了。

這沒什麽,石越卿到周日才能回來,我想,又有誰會在這大晚上來找我呢。

我跟著她們一路熱熱鬧鬧地向學生公寓的酒吧走過去,到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鐘。這個酒吧裏大多是學生,已經聚了不少人,音樂聲震天響,我還沒走進去,就已經隱隱開始頭疼。

Leona走在我的身邊,我到了門口反倒有些猶豫,望著那裏面燈紅酒綠人來人往的場面,皺著眉拉住了她:“算了Leona,我覺得我還是不要去了,明天還要練琴呢。”

挽著我胳膊的Leona張張嘴還沒有來得及說話,Julia就先沖過來,一臉的義正言辭,拉著我進門,怒氣沖沖地說道:

“都走到了這裏,小滿,你要是不進去,我真的要生氣了!”她擠開摩肩接踵的人群,將我領到吧臺邊上,招呼了一下酒吧小哥,“Hi,請給這位小姐來一杯Short Vodka。”

我連連擺手:“不不,Julia,我不喝酒的。”

Julia這時候已經顧不上我,她很快就跳進了舞池裏,融入了那一片鶯歌燕舞中。

來倫敦一年多了,我也只在電影裏看過酒吧的模樣,可眼前的景象已經完全顛覆了我的想象。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無數的年輕人擠進窄小的舞池裏,跟著音樂搖頭晃腦,做著一些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夠算作是舞蹈的動作。有一小群人坐在角落裏喝著啤酒大喊大叫,神情興奮。

Julia給我叫的那一小杯伏特加在這個時候端上來,我抿了一口,好辣。

有時候,我很難解釋清楚自己的感覺。石越卿走了這麽多天,我一直有意克制著自己不要去過多地想起他。我總是和自己說,沒遇上他之前的那麽多日子我也過得很不錯,怎麽能他才走了不到一個禮拜就哭哭啼啼呢。

因此我很努力地練琴,努力地將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很忙碌,用這種方式去填補上那些空閑的會想起他的時間。

然而此時此刻在這裏,人潮湧動,歡呼叫鬧聲不絕於耳,夾雜著搖滾一般炙熱的音樂,我感到得卻是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的孤獨。我深深吸一口氣,聞到的是混雜著的酒精氣味,濃烈的,嗆得我直眨眼睛。

我忽然就想起石越卿,想他身上淡淡的露水清香,想他沈沈又好聽的聲音,想他長長的龍須眉毛和深黑的眼睛,還想他溫暖而又寬大的手掌。我想起在海德公園的時候,他攬住我,胸膛裏那均勻又有力的心跳聲,我還想起他站在攝政公園的出口等我時,挺拔而又高大的身影。

他正一點一滴地將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填滿,霸道且不容分說地占據了我的尋常日子。我發現自己已經很難不想到他,不管我正在做些什麽,說些什麽,總是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他。

簡直是條條大路通羅馬。

想念就如同洶湧波濤的洪水,一旦開閘,便長驅直入,將我所有的理智自持都摧毀殆盡,又將我所有的自我欺騙都無情撕碎。

我不得不開始正視自己的內心。

我對他的喜歡究竟到了什麽程度?在他那句“試一試”的漩渦裏,我是不是已經下墜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了?我是不是已經愛上了他?我還能不能爬得上來?

若是有一天,他離開我,我是只會覺得有些遺憾可惜,還是會痛徹心扉?

然而就只是這樣想一想,我便覺得好似有一根細針紮進我的胸膛,在我的心上穿梭往來。那樣的設想令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眼淚不由自主地順著臉頰落下來。

酒吧的小哥在這個時候走過來,將胳膊支在吧臺上,沖我喊:“酒不好喝麽?為什麽不喝?”

我抓起酒杯,一飲而盡。

……

酒吧換了一首背景音樂,Julia湊到我的旁邊來,拽著我就進了舞池。那一杯伏特加壯了我的膽子,我也伸出手來,跟著音樂手舞足蹈。

耳朵裏是搖滾音樂聲在嗡嗡作響,我不知道自己胡亂地晃悠了多久,氣喘籲籲的時候,是Leona在人群中拉住我,我抹了一把眼睛,濕濕的,不知是汗還是淚。

她舉著手機,貼著我的耳朵大喊:“小滿!汐凰的電話!她在找你!”

Leona在發田小姑娘的名字時,最後一個字總是纏綿不清。我一個晃神,沒反應過來:“誰?你說誰?”

“汐凰!汐凰!”她一邊喊著,一邊將手機遞給了我。

我接過來,田小姑娘的聲音被音響聲音蓋得聽不清。我找了個相對安靜點的地方,對著話筒大聲說道:“餵?汐凰嗎?啥事?”

沒想到田小姑娘一上來就怒氣沖沖,劈頭蓋臉地將我一通訓斥。

“我說陳小滿,你真可以啊,這大晚上的都快要淩晨一點鐘了,居然哪裏都找不到人?!”她的語氣氣急敗壞的,我簡直能想象出她瞪著眼睛皺眉頭的樣子,“你知不知道我可是難得早早上床睡一回覺,居然就被你家石越卿硬生生地給吵起來。你老實交代,周圍這麽吵,你到底在哪呢?”

我聽到了石越卿的名字,腦子裏忽然清醒了些:“我被Julia她們拽到學生公寓的酒吧裏來了,今天不是禮拜五嗎。”我掩住一邊的耳朵,以便聽得更清楚些,“汐凰,你剛剛說什麽?你說石越卿怎麽了?”

田小姑娘疊聲抱怨道:“他找你都快找瘋了,給我打了四五個電話,我迷迷糊糊一接起來,他那邊聽上去簡直急得火燒眉毛。我告訴你陳小滿,再也別讓你家這位來找我,我被他逼的大半夜給一圈人挨個打電話!”

田小姑娘頓了頓,隨即將矛頭指向了我,“你也真是的,手機哪去了?為什麽不接電話?”

我聽得一頭霧水:“等等,你說石越卿找我?他還沒回來啊,他去哪找我了啊?他現在在哪呢?”

“在你家門口,你趕緊回去吧。”

我再也顧不上許多,抓起書包就向大門口狂奔而去。Julia在人群中叫我,我的胸口被突如其來的喜悅情緒充盈著,她在我身後喊些什麽我全然沒有聽清。

夜晚的倫敦,空氣涼涼的,和著潮濕泥土的味道。已經接近淩晨兩點鐘,偶爾有夜班的巴士從我身邊緩緩駛過,寥寥行人匆匆而行。

這個城市像是要安睡了,而我反倒振奮起來。

怎麽會,他怎麽會提早這麽多天回來呢?提早回來為什麽也不告訴我一聲,難道說是想給我一個驚喜?我想到這裏,才驚覺自己的手機早已經沒電關機,不知道石越卿回來以後給我打了多少個電話,他一定是到處找不到我,這才去打擾汐凰的。

這樣想著,我不禁更急了兩分,腳下步子也快了些。

學生公寓的酒吧離我家並不遠,我一路小跑,不過二十分鐘左右就已經快到樓下。隔著一條街,路燈並不算明亮,夜色也已經深了,然而我卻一眼就認出他。

那是他,高高瘦瘦的,在夜色的籠罩下,更顯得挺拔。他就站在我家門前,這時正背向我,似乎是在向另一條大路上張望。他還穿著西裝,路燈的光影將他的身影籠得如夢似幻。

我閉一閉眼睛再睜開,不是幻想,是實實在在的他。

還隔著一條馬路,但我已經抑制不住自己,也全然忘記此刻已然是深夜。我毫不顧忌地蹦跳著,拼命揮手,沖他大喊:

“石越卿!”

他聽到我的喊聲回頭,我看到他嚴厲的表情,濃密的眉緊緊皺著。我不由自主地笑,恨不能露出八顆大牙,接著我就毫無顧忌地百米沖刺,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裏。

他的胸膛寬闊而堅硬,他身上的味道熟悉而好聞。我將腦袋埋在他的懷抱裏,將臉頰蹭在他的胸膛上。

那一刻,我才覺得自己終於又活了過來。

石越卿他一直沒說話,他只是在我撞上他的時候一把攬住了我,然後將我狠狠地扣在胸前。他的胳膊有力,箍得那麽緊,幾乎令我有些喘息困難。我這時才發現他的胸膛上下起伏著,呼吸急促,似是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我被他抱得有些疼,稍稍掙了一下,他卻將我抱得更緊。過了好半晌,我才聽到他低低地說:

“小滿,你嚇死我了。”

他抱得我很緊,我在他懷裏呆了好久,只覺得他像是恨不能將我融入骨血。

我蹭了蹭他,小聲抱怨:“我快喘不上氣啦。”

他對我的抱怨完全不加理會,我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不免有些慌張,掙紮了半晌才微微從他胸前擡起腦袋。他沒有看向我,表情嚴肅,眉間都皺出一條印痕。

我拱一拱他,問道:“怎麽了?出了什麽大事麽?”

石越卿聽到我這樣問,似乎才慢慢反應過來,表情仍是很嚴厲,手上卻略略松了松,低頭看向我,那兩根龍須眉毛又重新在我眼前招搖了。

我忍不住擡手去摸他的眉峰,不想卻被他一把箍住手腕。

“小滿,”他語氣十分嚴肅地叫我的名字,“都這個時間了,你到底去哪兒了?”

我眨眨眼睛,“今天周五,附近的學生公寓酒吧裏有聚會,我被一個朋友拖去了。”

“那你的手機呢?”

我可憐巴巴地望著他:“沒電了。”

他像是一時間被我氣得不知該說什麽,緩了一下,才訓我道:

“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鐘了?開Party開到淩晨兩點鐘都不回家?”他只是稍微一頓,沒容我插話,又接下去,“你知不知道倫敦現在晚上有多不安全?一個女孩子半夜回家有多危險?陳小滿,你到底有沒有一點安全意識?我的話你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是不是?”

他越說越嚴肅,眉心皺得越來越緊,然而我卻一直嘻皮笑臉的。朝思暮想的人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我還沈浸在喜悅之中。

“不許笑,”他瞪我,眉頭都快擰成了一個結,“我認真的。”

我努努嘴。

“你就別興師問罪啦,又不是什麽大事。你看我沒錢又沒色的,那打劫的人也搶不到我頭上來啊。”我沖他嘿嘿地傻笑,“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不是說得等到禮拜天麽?”

石越卿完全沒搭理我的問題。

“不是什麽大事?那什麽是大事?我把你們學校都翻了個遍,前臺說沒看到你,岳溪也說不知道。手機不通,家裏也沒有人,你樓上住的師姐也說沒見著你。我以為,我以為……”他越說越生氣,我從沒見過他情緒這樣激動,“如果真的出了事,我都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你!你……”

我這會兒才覺得他可能是真的有點生氣了,把住我胳膊的手上都加了力道,捏得我有些疼。然而我的思緒仍然沒跟著他,忽地又跳躍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你到我們學校去了?學校十一點就關門,你不到十一點就到了?你等了我多久啊?”

他瞪著我,看我仍舊一臉無辜,似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扭頭就走,直接上了停在一旁的車子,發動起來。

我在後面急得直跳腳。

“餵!石越卿!你別走啊!哎,你生氣啦?!你別生氣啊!我錯了,我錯了還不成麽!餵餵!!你回來!回來!!”

他不理我,帥氣的路虎車幹凈利落地絕塵而去。

我自知理虧,只好悶聲悶氣地乖乖上樓。回家剛把手機充電開機,田小姑娘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我的媽呀終於通了。”她先是長嘆一聲,接著趕忙問道,“怎麽樣怎麽樣,你到家了吧?見到石越卿沒?他沒把你大卸八塊吧?”

我哭笑不得。

“他生氣了,丟下我開車跑了。”

田汐凰在電話那邊氣鼓鼓地說:“這個家夥真是不厚道,這麽大半夜把我吵起來,見到了你也不告訴我一聲,居然連句道謝和抱歉的話都沒有。”我聽見她在倒水喝,“本姑娘現在睡不著了,你得負責陪我聊天。”

我奇怪道:“石越卿他怎麽會給你打電話呢?我不記得有告訴過他你的號碼啊?”

“是岳溪讓他來問我的,”汐凰頓了頓,恨鐵不成鋼地接道,“你說我怎麽就跟你天天廝混在一起了啊,大半夜的,連個囫圇覺都睡不好。”

我咯咯地笑:“我的姑奶奶啊,我錯了,我代他給你賠罪了成不?”

汐凰說:“你給我賠罪幹嘛,你還是趕緊去給你家石先生賠罪吧。他可是一下飛機,九點多就開始找你,連家都沒回,一出海關就直奔咱學校去了,聯系不上你,足足擔心了將近五個小時。”

我一怔,心裏一下又酸又甜,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汐凰喝了口水,又說:“哎,小滿,我之前一直覺得是你被他吃得死死的,現在看來不對啊,這分明是他被你吃得死死的嘛。”

千頭萬緒齊齊湧上心頭來,亂亂地攪成一團麻線。沒想到他竟等了我這樣久,十一月份涼颼颼的,他就站在門口等,絲毫也不管淩晨的寒冷,難怪手都涼了。

是了,剛才我太激動,沒有註意,現在這會兒才想起來,他還穿著襯衫和西裝呢,只是領帶被扯下來了,領口的扣子也沒有系好。

掛斷跟田汐凰的電話後,我才開始看未接來電。汐凰沒說錯,從九點多開始,他足給我打了有二十多個電話。我又翻開微信,剛剛打開,新信息就震動個不停。等到全部接收完了,我一看,居然有三十七條。

他竟如此掛念我。

我說不清那一刻究竟產生了什麽神奇的化學反應,就好像一份葡萄般甜蜜的感情存在我的心中,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它已經開始變化發酵,卻無聲無息。我懵然不知,以為自己在享受葡萄的甘甜,直到啟壇的時候才意識到葡萄已經變成了瓊漿玉液。

美酒危險,醉人醉己。

我想到在攝政公園裏,他推著車子回來,我踮起腳尖親吻他時,他那不知所措的模樣;我想到在那場酒會上,他一直凝視著我,同我碰杯,說得那一句不見不散;我又想到剛剛他緊抱住我時的體溫,手勁那麽大,就好像是終於找回了什麽失而覆得的珍寶。

我想到我們淩晨打電話,他的聲音從耳機裏傳出來,有沙沙的質感,像極了夏天陽光下的柳樹葉子,輕輕柔柔,瑟瑟作響。

他說,小滿,我想聽你多說一會兒。

我想,石越卿他一定是給我下了一種蠱,不然的話,我為什麽不能停止想他?

……

想念方知深陷。

作者有話要說: 石先生:非得到我走了才肯承認愛我。

小滿:……

求評論求留言啦!同時謝謝砸雷砸手榴彈炮彈的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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