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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小白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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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傾帶著朱砂以及阿離回府良久,小白才慢悠悠地走回來。

他一手提著他的狐貍燈籠,提著燈籠的手上還掂著一個大紙包,另一手上則是拿著一塊甜糕,正往嘴裏送,邊吃邊自言自語道:“我方才都把好位置讓出來給小傾傾了,別告訴我那頭笨小豬沒有好好把握住這個能和小傾傾一齊逛夜市的機會,那小豬要真沒把握好,我覺得我有必要揍她一頓。”

小白自說自話又自己一臉的嫌棄,手上的甜糕吃完了,便伸手往那紙包裏掏出另一塊甜糕,這般粗俗的模樣,真真是與他樣貌及穿著打扮極為不相符,真真是讓人見著都忍不住嘆息。

小白回來是路上只剩三三兩兩的行人,夜很深了。

快走到府門前時,他忽然想起他方才出門時可沒有被那個煩人的小道姑如平日裏那般將他給纏上一纏。

這一個多月來,但凡小白從這相府正門出來,就總會遇到寧瑤,她還是拿著她的那把桃木劍非要收小白的性命不可,依舊是一日三招,多的她也不出手,盡管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小白的對手,她還是鍥而不舍。

偏偏小白還不是個喜好走偏門的人,盡管知道那個煩人的寧瑤一定會在大門外,但他每一次出門都還是走正門,是以每一次他都會碰到寧瑤,聽到一樣的話,避開那破綻百出的攻擊,然後瀟灑走開。

小白覺得,她要再繼續這麽在府門外多頓個把月的話,他絕對會把避開她這從未缺少過的攻擊當成習慣。

倒不想那完全以收了他的命為人生目的的小道姑今日居然斷鏈子了,嘖嘖,不會是知難而退了吧?

小白又從紙包裏拈起一塊糕點扔進嘴裏,竟是有些不悅的模樣。

虧他今夜大發慈悲還想著用甜糕扔她的,她待會要是沒出現,可就沒有下一次咯。

然當小白走到相府大門前,那終日守著大門卻始終不見人影的影衛將府門打開時,那個成日裏就蹲著對他喊打喊殺的寧瑤還是沒有出現。

這就使得小白在擡腳跨進門檻時將頭往右側微微一側,看向那漆黑的墻角。

小華華好像告訴過他那個腦子有毛病的小道姑把這大門前的角落當做落腳的窩點了,每到夜裏都會來在墻角窩著睡。

小白在看向漆黑的墻角時順便將手裏的狐貍燈籠朝墻角的方向遞了遞,果然發現墻角處窩著一大抹黑乎乎的東西,細聽的話還聽得見那兒有呼吸聲傳出。

喲?那小道姑當真睡這兒?

小白忽然來了興致,將咬到半的甜糕放回紙包裏,而後轉身朝那漆黑的墻角走去。

小白本以為寧瑤這是欲擒故縱換了她之前那完全沒有勝算的攻擊方式來對付他,他還笑瞇瞇地等著那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跳起來對付他,好讓他得意得用手中的甜糕砸她一臉,讓她如乞丐一般蹲在地上撿撒落一地的甜糕來吃。

誰知他都走到了墻角,且還在那兒杵了好一會兒,那團窩在墻角的黑乎乎東西還是沒有動靜。

借著小白手中狐貍燈籠裏的火光,能看見角落裏那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是個人,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灰衣服,還打了好幾個顏色不一的補丁,好似還是件道袍,腳上的鞋子也已經破得不能再破,腳拇指的地方都破了個洞,沒有襪子,兩只腳拇指便從那破洞裏鉆出來,不是那總是想將小白給收了的寧瑤還能是誰。

此時她沒有如往日一般一見著小白就急著要收他的命,而是側身躺在角落裏,身下墊著一張由好幾張布片縫合成的破布,腦袋下枕著個同樣破破爛爛的包袱,她正將雙臂緊緊環抱在自己胸前,抱著她的那柄桃木劍,雙腿盡可能高的朝上曲起,將自己用力蜷縮成一團,緊閉著雙眼,整個身子還在微微瑟瑟地發著抖,似乎很冷的模樣。

燕京的中秋,天氣的確是很冰寒了。

小白垂眸看著角落裏蜷縮成一團的寧瑤,完全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心,反是伸出腳朝她腿上踢了踢,嫌棄道:“餵,小道姑,你今日可還沒有舉著你那柄破爛桃木劍來收過我,你還收不收了?”

寧瑤沒吭聲,也沒有睜開眼,亦沒有動上一動。

“餵,死啦?”小白又一次朝她腿上踢了踢。

寧瑤依舊一動不動。

“不說話,那我回府了,懶得理你,本來啊還打算賞你幾塊甜糕吃吃的,既然你不吭聲,那就算咯。”小白說完,寧瑤依舊沒有反應,他便沒再看她一眼,轉身就朝府門走了去。

可又是在他擡腳要跨進門檻時,他停下腳步,又看向那角落,而後又折身朝那角落走去。

這一次,他不是在旁站著而已,而是在寧瑤身旁蹲下身,將手中狐貍燈籠湊到她面前,認真地看她的臉。

只見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蒼白不已,嘴唇幹裂微張,緊閉的眼瞼一下一下地動著,一副很是難受的模樣。

小白蹲在寧瑤身邊盯著她看了良久,才很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算啦算啦,就當本公子大發慈悲一回救你一命,也省得本公子還呆著這帝都的日子過得無趣,有著你這麽個蠢貨每天來讓本公子嘲笑一番樂上一樂挺是不錯。”

小白說完,伸出空閑著的那只手,抓上寧瑤的衣領,就這麽好不柔情地將瑟縮不已的她從地上給扯了起來,然後像拎一件破爛大物件一般將她往相府裏拖,管她的雙腳磕到門檻還是磨到冷硬粗糙的地面,他都不在意。

寧瑤睡得迷糊,這般被人拎起拖走也不自知,只覺自己的衣襟勒得自己的脖子愈來愈難受而已。

小白拖著寧瑤繞過了門後的影壁之後,那微開的府門便無聲無息地闔上了。

手中拖著寧瑤,小白好似不高興了,面上再無尋日裏的笑意,因為他在想這臟東西該扔到哪兒去為好。

當走到相府裏那座年久失修的木橋上時,寧瑤終於在自己的脖子被衣襟勒緊得就要窒息時睜開眼。

她首先看見的是天空中銀白的圓月,而後她發現那月亮竟是在移動。

下一刻她才發現不是銀月在移動,而是她自己在移動。

可她的腳根本就沒有動,她又怎麽可能在移動。

寧瑤睜大了眼慢慢看向自己被拖著正在地上移動的雙腳,先是一動也不動,下一瞬,只見她突然一個扭身朝那正拖著她的人用力撲去!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搗鬼!

走在前邊的小白哪裏想得到那昏沈得像頭死豬一般的寧瑤會突然醒來,更未想到她突然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掙紮也不是喊叫而是轉身就朝他撲來!

因為沒有想到,也因為距離離得太近,盡管小白已在第一時間反應著避開身,可還是被寧瑤的懷抱正正碰到了他的身子!

那一瞬間,小白那雙總是笑瞇瞇的眼睛裏突然睜大,眼睛裏有著明顯的震愕,糟糕——

“砰——”也是這麽一瞬間,只聞沈沈的砰的一聲在靜寂的夜裏響起,嚇了寧瑤一大跳,她根本就來不及反應,她就狗吃屎一般整個都跌趴到地上,撞得她覺得她渾身都要被冷硬的地面撞得碎裂開,尤其是她的下巴,真是有一種要碎裂開了的感覺,也撞得她疼得只顧吃呀咧嘴地嗷嗷叫,一時間根本就忘了她這麽用力一撲要撲的是什麽。

話說不應該啊,拖著她的那人話說該在她身下給她當墊底的,她不應該被冷硬的地面撞得這麽疼的才是。

這般想著,寧瑤邊呲牙咧嘴地疼邊伸出手朝身下摸去,她可不敢在這時候爬起身,以免那使壞之人有機可乘,萬一她不夠打怎麽辦?所以還是先壓著為好。

可當寧瑤的手朝自己身下抹去是,除了摸到冷硬的地面與幾件布料滑溜溜的衣裳外,竟是什麽都沒有摸到!

沒有人!?

怎麽可能!?

寧瑤驚得睜大了眼。

正當她要跳起身看看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時,她只覺有什麽小東西在她肚腹下亂動。

她被地面撞得下巴疼全身疼竟是沒發現她的身下除了壓了一身衣裳外還壓著其他東西,而她方才只顧著摸自己胸膛下的部位有無人,倒沒摸到肚腹下邊位置,因為她也沒本事將人一壓就只壓在肚腹以下的地方啊!

這掙紮的小東西讓寧瑤不敢再壓著,生怕將它給壓死了,是以連忙坐起身,卻又覺得腦袋昏沈沈重得直又要往下栽倒,好在她的雙手撐在地面給撐住了,這才讓那被她壓在肚腹下的小東西得以自由。

那是一只雪白的小東西,通身白過月華的皮毛,莫說身上,總是雙耳及爪子上都沒有一絲雜色的毛,白得異常純凈,尖長的嘴,毛茸茸蓬松松的尾巴,尖長的耳朵,琥珀色的眼睛,小巧的爪子,通身還不及三尺長,從寧瑤身下竄出來後也不跑開,而是站在她面前,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好似一副很是氣惱的模樣。

寧瑤則是睜大了雙眼定定地盯著這個小東西,一副驚奇到極點的模樣。

這這這……這是——

寧瑤還未及回過神,那小東西便轉身跑了,跑得飛快。

寧瑤想追上去,可她才一站起身,可她身子無力兼頭昏腦漲,才跨出一步,整個人又砰的一聲栽倒在地,昏了過去。

她的身下還壓著方才她所摸到那身布料滑溜溜的衣裳。

緋紫色的長袍,旁邊掉著一只紙包和一盞狐貍模樣的燈籠。

那是小白的衣裳,小白的狐貍燈籠。

可卻沒有小白的身影。

他像是忽然消失了一般,說不見便不見了。

而這小東西跑開了,本是要跑往棠園的方向,卻又在跑了一段路後折射朝小棠園的方向跑去,跑得飛快,竄過滿院海棠樹,用腦袋用力頂開了阿離小家夥的臥房門扉,竄到了屋裏去,竄到小家夥的床榻前,然後一個躍身,便跳了床榻上的小家夥身上。

小家夥睡得正香,這小東西可不管小家夥是否在睡,趴在小家夥身上,來來回回地打滾,直到把小家夥從美夢中給吵醒。

小家夥擡起小手揉揉自己困澀的眼睛,還以為是小黑,是以一邊嘟噥著道:“小黑不要吵阿離嘛,阿離正在做著香香的夢呢。”

就在這時,那本是在小家夥身上滾動的小東西跳到了一旁,用爪子撩開被褥,鉆到了被褥下,鉆到了小家夥身旁,用那毛茸茸的腦袋直往小家夥身上蹭,蹭得小家夥只覺癢癢,也蹭得小家夥睡意全都沒了,邊忍不住笑邊討饒道:“小黑不要鬧阿離嗎,好癢癢的。”

那小東西可不管,繼續蹭。

小家夥癢癢得用雙手抓住了這小東西,將它從被褥下邊給抱了出來。

小家夥這時才看清這正鬧著他的小東西,不是通身黑亮的小黑貓小黑,而是一只通身雪白的小東西。

一只小狐貍!

一只通身雪白純凈得沒有一絲雜毛的白狐!

而就在小家夥在看到這通身雪白的小東西時,小家夥不笑了,而是睜圓了眼看著小東西,驚詫道:“小白!?”

小東西蹲坐在小家夥身上,將下巴擡了擡,一副生氣的模樣。

小家夥立刻將小東西抱到懷裏來,摸摸它的腦袋又摸摸它的耳朵,驚訝又緊張道:“小白你怎麽變回小狐貍了呀?小白不是說小白不能輕易變回小狐貍的嗎,這樣的話就會有壞人來害小白和爹爹的,小白是不是遇到壞人了?是不是小白被壞人欺負了所以才會變成小狐貍的?”

若是有人見著小家夥抱著一只純凈的白狐一直親昵地與它說話並喚它小白,像喚君白公子一樣喚它,定當覺得小家夥不對勁不正常。

只因除了君傾和阿離小家夥,這世上再無第三人知道武功深不可測的君白公子本就不是人,而是——

一只狐貍!一只白狐!

而且還是一只小體型的白狐!

然如今,除了這君家父子,怕是要有第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

變回白狐的小白不能說話,有著人的心思,卻不能說人的言語,變為白狐時,他就僅是一只白狐而已。

然就算不能說人的言語,小家夥也一樣能聽得懂小白的話。

看著緊張不安的小家夥,小白伸出毛茸茸的白爪子,收回那尖利的爪尖,朝小家夥的臉頰摸了摸,嘴裏一直發出嗚嗚的聲音,咬牙切齒的,一副生氣極了的模樣。

小家夥連忙抱抱小白,一邊順著它背上的毛一邊小大人似地寬慰它道:“小白不生氣不生氣哦,有人欺負小白的話,明天小白告訴爹爹,爹爹可以幫小白打壞人的!”

小白別別臉。

小家夥又道:“小白今夜是不是變不回來了呀?那阿離抱小白睡好不好?阿離都沒有抱過小白小狐貍的模樣睡過哦。”

小白立刻先往被褥裏鉆。

小家夥高興地也躺了下來,將小白又抱到了懷裏來。

不過才躺下一會兒,小白又蹲坐起來,對著小家夥嗚嗚出聲,小家夥也連忙坐起身,道:“小白要阿離幫忙呀?好呀,那小白跟阿離說哦,阿離會幫小白的。”

“小白要阿離找小華華去把木橋那兒的人隨便拖到府上什麽地方扔都行呀?那是什麽人呀?是不是欺負小白的人?”

“明天才告訴阿離呀?嗯嗯,阿離知道了,那阿離現在去找小華華哦!”

小家夥說完,挪下了床,穿上鞋子,朝屋外跑去了。

小白蹲坐在床榻上,心裏怎麽都氣惱不過,直抓了被褥來咬,以此洩憤。

此時的棠園裏——

------題外話------

小白的真身出來了出來了!哦呵呵~

下一章又會寫到小傾傾和小朱砂的,姑娘們放心,小傾傾不會對不住小朱砂的!

早上更新,一身輕松的感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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