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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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雨歇, 滿院狼藉,泥土混雜著的清香溢滿園中。

溫宿剎負手站在廊下,若有所思地看著庭院出神。

“公子,那位姑娘的武功不弱, 我們的計劃怕是不行了。”身著黑衣臉上戴著鐵色面具的男子拱手低頭說道。

溫宿剎笑出了聲, “萬海, 就是這樣才有意思啊,越亂我越喜歡, 把這裏的消息都告訴舒王, 哦,別忘了把魘魔教和恒王的事情也告訴他。”

萬海有些遲疑, “舒王怕會不高興。”

“不高興?他他現在還不是權柄赫赫的天子, 想贏, 還得求我。何況現在朝堂中北司南衙也摻和進來了,舒王, 他心裏該明白,要對我客氣些。”溫宿剎摩挲著扳指沈沈地笑著。

萬海點了下頭要走, 溫宿剎又叫住了他。

“派人去跟著魏清寧,想辦法讓她替我在金陵熱鬧熱鬧, 蘇前道那個野心蒙蔽了理智的蠢貨,還有不可一世的計異天, 熱鬧起來一定很精彩。”溫宿剎笑得很陰冷。

萬海遲疑了會又道:“剛來的消息, 謝居安去了舒州。”

“謝居安,舒州,有意思, 暫時別去管他, 額......”溫宿剎有些惱怒地揉了揉額角, 稍稍的活動著肩膀。

“公子你的傷,這個天氣還是在屋子裏待著好。”萬海想要來攙扶他,被他狠狠地打開手。

溫宿剎有些瘋癲地笑著狠戾道:“這點舊傷我會在乎!滾!”

萬海不敢去看暴怒無常的公子,作揖後匆匆告退。

金陵是六朝古都,歷史底蘊濃厚,曾有金陵王氣之說,揚名江湖百年的金浮樓便是雄居於此。

樓閣臨著秦淮河而建,無盡繁華全收眼底,樓閣高聳仿若直逼雲霄去,屋脊雕鑿的華美精致,淩空建造的棧道塗滿色彩飽滿的丹漆,遠遠地看去,確實是金陵秦淮河畔的一道獨特的風景。

“那裏就是金浮樓了?”魏清寧抱著手臂問道。

王如鳶輕聲地嘆道:“真是壯觀啊,不愧是江湖上威名赫赫的金浮樓,不負盛名。”

她哼了聲道:“好樓是好樓,前任樓主也是俠義之輩,可惜現在樓主是蘇前道那混帳東西!”

王如鳶忙道:“阿寧,我們不要貿然過去,蘇前道要是見了你,以他現在的威望勢力,我們怕沒有見到蘇少俠就惹了一身的麻煩,會得不償失的。”

她看了眼那座輝煌的樓閣道:“鳶姐姐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去的,就再給蘇前道這混帳東西多些舒適。”

“那就好,阿寧長大了懂事了。”王如鳶輕輕地笑著。

她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要是從前的她,或許真的會憑著一腔熱血沖進去,直接和蘇前道對著來。

這些天因為要舉行十年一次的大比,客棧基本都滿了,她們找了好些時候,終於是找到了個還空著一間房的小客棧。

這客店要是沒有十年一次的大比,估計根本不會有人來住。

裏面灰塵都沒擦幹凈,還有些家具都破爛了,更可氣的是被褥還有淡淡的黴味。

“我去找掌櫃的算賬!”她捋起袖子就要出去。

王如鳶笑笑拉回了她,“現在要是不住,我們就要露宿街頭了,被褥我搬下去放在院子裏曬曬,時候還早,晚上就沒味道了。”

她只好坐回來,鳶姐姐說的也沒錯,他們鬧翻了,這裏都是江湖人,到時候反而因小失大。

在屋裏走了幾圈,她無聊地依著窗口抱臂站著,望著街上的人流如織出了神,這些天一直奔波,現在好不容易安頓下來,她腦子裏都是他的影子,心裏想念得很。

也不知道他到了哪裏,那些人有沒有照顧好他。

淮南道轄管十四州,舒州便是隸屬於其中一州。

舒州氣候適宜,水源充足,有著“七山一水二分田的”的說法,是個風景宜人物阜民豐的好地方。

夜色一降臨,舒州內的宵禁就開始了,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

周權策馬在自家的宅邸前下了馬,他今天喝的酒有點多,走路都有些不穩,管家想要來攙扶,被他一把推開。

“離老子遠點。”周權搖搖晃晃地走進去。

他是前幾天收到的消息,西域的昌夜國發生政變,阿史那闋成了大汗,他那位哥哥阿史那默棘身死在長極殿,這都不是要緊的,要緊的是那個人出現在昌夜。

想著他又莫名的煩悶起來,那些事情總歸是蓋不住的。

“將軍,你可回來了。”他的副使全重走了過來,“我都在這裏等了個把時辰,他們都說不知道你去了哪裏?”

周權有些不耐煩,“找老子什麽事?”

全重欲言又止,周權揮手摒退了下人,“說吧。”

“謝居安來了舒州。”全重咽著口水道。

周權一下子清醒了大半,“哪裏的消息?”

全重又是焦急又是無奈,“就是下午我接到的,將軍,那小子沒死終究是個大患啊,他那個星覆堂,你還說不成氣候,你看現在一路查到這裏了。”

周權在原地轉了幾圈沈聲道:“怕什麽,我現在是一方節度使,手握重兵,還怕個毛頭小子!走,和我去書房。”

書房在宅邸的裏面,兩人走得很急。

周權邊說邊去推開書房的門,人一進去就呆住了。

“將軍,怎麽——”全重的話瞬時卡在了喉嚨裏。

他們連呼喊都沒喊出來就被控住了,瞪大了眼震驚地看著坐在書桌後面的白衣少年郎。

“周叔叔,多年不見,可還安好。”少年的面上是笑著的,眼眸中卻是寒色凜然。

周權張了張嘴發現能說話了不禁大喜,可一開口傻眼了,他的喉嚨嘶啞的不成樣子,根本喊不出。

謝居安手指口扣著桌面,冷冷地盯著他,“周叔叔,你沒發現一路過來很安靜嗎?你喊是無濟於事的,我敢來你宅邸,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哦,我竟然沒瞧見全叔叔,真是不該。”

全重尷尬地笑著,“小安......”

“你們兩個我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我父親生前是多麽的照顧你們,周叔叔你可還欠我父親一條命,還有你,全重,沒有我父親提拔你,你一輩子也就是個大頭兵!”謝居安再好的涵養也壓不住,他冷笑著提著劍走出來,長劍抵著全重的咽喉。

全重嚇得簌簌發抖,慌聲道:“小安,我知道我對不起你父親,對不起死去的幾萬兄弟,這些年我都有給那些死去的兄弟家眷銀錢,我都有照顧他們的......”

“那我謝家呢!我謝家因為那場大火滿門盡滅!!”謝居安長劍刺下去,在全重身上刺下幾個血窟窿。

馮君昂看不下去合上了眼眸,兩行清淚默默地流下。

全重痛得打滾連連告饒,“不是我放的火,是周權,這事和我沒關系,是他聽命那位貴人,想要徹底毀滅證據斬草除根。”

“哈哈哈哈哈,斬草除根!斬草除根!好一個斬草除根!”謝居安狀若癲狂,連著刺下去,鮮血濺灑了他的一身,白衣染成了血紅色,直到地上的全重只剩下一口氣。

周權看到這裏心膽俱裂,眼見著謝居安走過來,他硬聲道:“要殺要剮你盡管來,我錯了就是錯了,我是貪戀榮華出賣了兄弟,但我不會告訴你那位貴人的身份的!”

謝居安拖著長劍低聲地笑著,雙肩不住地聳動著,慢慢地擡起頭來,血水在他的臉上滑下來,砸在地上。

“你真是個好小人,比起全重這樣的偽君子確實好,你不肯說是因為你的家人被那位貴人控制著吧?嗯,還真是個對家裏人有情有義的漢子。”謝居安不無譏諷地笑著。

周權嘆了口氣閉上了眼,“不必多說了,你既然查到這裏,我也只好認命,你殺了我便是。”

“舒州,淮西節度使,朝堂的暗流湧動,還有你那些無關緊要的來往書信,周權你不說我也猜到了。”謝居安按住了他的肩膀,笑出了聲,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周權下意識地看向說書房地上散落的書信,他的心一跳,不過馬上鎮定下來,沒關系的,他留下的都是無關緊要的,他肯定是在詐他。

謝居安拍拍他的肩膀,扔掉了手裏的劍,起身在那些散落的書信裏面翻揀。

“你幹什麽?別想詐我——”他還沒說完,馮君昂狠狠地往他心窩子踹了一腳。

周權認出了他,“是你?”

“周將軍好記性,還認得我,這筆血債我和堂主都會和你慢慢算,你最好老實點,不要挑釁。”馮君昂半蹲下來揪住他的衣領子陰沈地說著。

周權想到了過去在軍營裏,還是他最照顧自己,現在成了仇人相見,在心裏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你這些書信確實沒問題。”謝居安走了過來。

周權放松了下來,果然是詐他,“你就不要......”

“卑職周權再三拜上,恭祝身安。這般的恭敬,出現在對同一個人的來往信箋上。”

“周權,你不過是個中郎將,升遷的這般快,都是拜這位貴人所賜吧,他幫你是因為你也幫他。”

謝居安將周權的錯愕盡收眼底譏諷笑道:“看來沒錯了,這位貴人就是現在的三皇子舒王了。”

作者有話說:

小謝:誣陷我謝家,皇帝也給你拉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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