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隔壁大兄弟興致高昂地洗完澡離開, 唐林生這才紅透著張臉打開浴室門探頭探腦一番，明確外面沒人之後他這才放心出來。

他怎麽感覺自從楊娉茹來了之後, 學長對他整個人的態度就有點不對勁，往羞恥方面來說感覺更熱烈表達感情更外向了。

想到剛在浴室裏發生的事情，唐林生就覺得自己可以找個洞把自己給埋進去。原本想撩學長的他反倒被學長撩得腰膝酸軟, 耳邊仿佛還能聽到學長緊貼在他身後附耳說的話：“遲早有一天，要把你拆吞入腹。”

想到對方低沈有質地的聲音, 唐林生就覺得自己耳朵有些癢。

唐林生趕緊把自己的衣服穿上去，穿到一半的時候浴室的門開了。唐霖晟的浴巾蓋在頭上, 他大步走到唐林生面前把浴巾蓋在小傻子頭上。“跑什麽？頭發都還在滴水。”

要不是當時他身上還有泡沫沒沖幹凈，哪會讓唐林生不擦幹就跑出來。

被蓋頭的浴巾遮住了視線, 衣服都還只穿了一半, 唐林生連忙把浴巾從自己頭上扒拉下來又扔回到唐霖晟頭上：“學長你趕緊擦擦穿衣服！”

唐霖晟勾起嘴角，慢條斯理地走到他邊上穿衣服。

唐林生：不行，我不看, 我不會被吸引的。

倆人穿好了衣服又把頭發擦擦幹這才走出更衣室。

唐霖晟轉頭說：“今天帶你去個地方，怎麽樣？”

唐林生一聽，第一反應是掏出手機給唐媽媽發消息, 然後才擡頭問道：“去哪裏呀？”

“不是說要我跟你一起在年會上表演的嗎？一起去排練一下。”

唐林生一直想著要先把沙畫給練習好了再和學長打配合, 沒想到倒是唐霖晟先提出來了。唐林生點點頭：“那我要先回去把沙畫的東西給拿過來。”

倆人便驅車先去了唐林生的家裏, 一起把做沙畫所需要的東西搬下來放到後備箱。唐林生關上後備箱的門, 仰頭對學長說：“我們是去哪裏練啊 ？”他記得學長家裏沒有鋼琴。

唐霖晟摸了摸他的頭：“去我爸媽的家裏。”

唐林生：“！！！”

他跟在唐霖晟身後，小心翼翼地問：“你爸媽回來了嗎？”

唐霖晟見他秒怕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今年他們不回來過年的。”

唐林生舒了一口氣, 繞到副駕駛上坐好突然開口問道：“那學長你要不要來我家過年啊？”

唐霖晟：“會不會太打擾伯父伯母？”

“不會的！”唐林生說，“他們可喜歡你了呢，之前一直在我面前誇你的。”

唐霖晟輕笑：“別忘了還要看排班。”

唐林生頓時懨下去：“差點忘了。”

……

唐媽媽看天氣預報說今天晚上天氣比較冷，就決定回家拿點衣服。她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到自己兒子和之前來過家裏的小夥子站在一起。唐媽媽見了正想上前去打招呼，就看到唐霖晟擡手摸了摸自己兒子的頭，動作裏滿是自然熟練。

兒子也沒什麽拒絕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聽到了對方說什麽表情有點驚訝。

唐媽媽看著倆人上車離開，心中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她心裏惦記著這件事，一回到家也不拿衣服了，先在衣櫥最下方最裏層拉出一個長方形盒子。她拍拍盒子上面的灰塵，打開箱子，裏面赫然整齊劃一地擺放著基本書——《同|性|戀真的是病嗎？》、《請用正確的眼光來看待同性之愛》、《愛|情不分性別》……細細數一下竟有五六本，每一本都有翻閱的痕跡。

這些，都是唐媽媽五年前買的。

五年前，唐林生剛讀大一，剛擁有了第一個喜歡的人，第一個暗戀對象。

唐媽媽打開書看著自己做筆記的地方，想到自己第一次發現唐林生不對時的情景。那天晚上她睡不著，就跑去唐林生房間想給他蓋個被子。當她開門進去的時候，唐林生已經睡著了，床頭燈亮著，手機在床邊要掉不掉。

唐媽媽撿起手機的時候不小心按到了開鎖鍵，眼睛隨便一瞥就看到了手機屏幕上的照片，一張男生打籃球時的側身照。很明顯，照片裏的人不是林林自己。

唐媽媽心中起疑，去相冊翻了翻，便發現有一個專門的相冊都是那個打籃球男孩子的照片，只是每一張都沒有拍正臉，不是低著頭的照片就是側著臉的照片。

唐媽媽想到自己當時心慌不已，為此擔憂熬夜的事情又忍不住嘆了口氣。這麽久了，她也記不得相冊裏的那個男孩子長什麽樣了。要不是今天她看到了這幅場景她也差點自我欺騙忘記這件事了。

也就唐爸爸心粗，啥也沒發現。她原本也想過要跟林林好好談一談，改正他的想法，要不是五年前她在路上偶然看到一對夫妻追著自己的兒子在路上跑，她也不會靜下心來去好好了解一下同|性|戀是什麽。

大馬路上，丈夫手裏拿著刀揚言要砍了這個不孝子，妻子一邊哭一邊追，想要追回兒子讓他回頭也想要追上丈夫讓他放下刀。唐媽媽問了下邊上的路人，這才明白這對夫妻的兒子是個同性戀，夫妻倆知道這件事之後氣到不行，這才有了路上這一幕。

唐媽媽聽著路人的嘲諷，心裏的涼意久久不能消散。她想，她不要自己的兒子也落到這個境界。自己兒子好不好自己判斷，要旁人閑言碎語那麽多幹什麽？！

“唉。”唐媽媽從回憶裏出來，翻了翻手裏的書，林林那孩子打算什麽時候跟他們坦白？

……

唐霖晟開車來到了B市的外環，開進一別墅區裏，車子徑直往裏最終停在一幢三層樓高的別墅門前。

他下了車，跟唐林生一起把後備箱的東西給搬下來，打開門讓唐林生先進去。

房間內燈光亮起，原本以為會看到什麽威嚴有格調家居的唐林生只看到了一塊塊白布。

唐霖晟關上門，說：“爸媽出國很久了，房子也閑置在這裏。只有清潔阿姨固定一個月來打掃一次。”

他把沙畫臺搬到客廳的一個大物件旁邊，插上電說：“等下就可以在這裏排練。”

說著，他便一把掀開邊上的白布，露出裏面形狀優美的三角鋼琴。

唐霖晟拿著鋼琴凳子上放著的幹布輕擦了擦鋼琴，這才在琴凳上坐下，肩背停止，修長有力的手指搭在黑白琴鍵上，指尖跳動之間便有好聽流暢的音符流出來。

唐林生聽著琴聲聽楞了，沒想到學長彈鋼琴這麽好看，彈出來這麽好聽！

一曲終了，唐林生使勁地鼓掌：“好聽！選這個來跟沙畫搭配嗎？”

唐霖晟點點頭：“想了想這曲子跟你的沙畫內容還是挺搭配的。不過鋼琴太久沒用，音有些不準。我先調一下。”

等唐霖晟把鋼琴調音調好，倆人便配合著練習了幾遍。好在倆人下班前在科室把晚飯給吃了，不然在這“荒郊野嶺”的也送不到外賣。直到倆人搭配熟練，把時間控制在五六分鐘之內，他們這才停止練習。

一周後，明珠醫院的年會順利舉行。為了支持自己兒子的行為，唐媽媽跟唐爸爸倆人也跟著拿了入場券在醫院租用的大禮堂坐下。

唐林生和唐霖晟的節目在倒數第二個，唐爸爸老早在那些領導致辭的時候就困到不行了。所以即便後面唐林生的表演開始了，他都還睡著正香。

唐媽媽叫了他幾聲沒叫醒，無奈之下只好掏出手機一邊錄像一邊看。

臺上的兒子低著頭認真地作畫。沙畫內容被投影儀清晰地投射在大屏幕上，引起臺下眾人的驚呼和掌聲，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唐霖晟坐在鋼琴前面，面如冠玉，更是引得他人騷|動陣陣。

“哎呀，這倆個小哥哥是哪個科室的啊？”

“心內科的呀，剛報幕的時候你沒聽見啊！看他們倆個怎麽感覺莫名配一臉？！”

“看到是兩個高顏值的小哥哥一起，我就滿足了。”

“醫院居然有這兩個這麽高質量的男人？！”

唐媽媽尷尬地聽著旁邊的幾個小姑娘窸窸窣窣地談論著，對話全都一字不落地聽進了她耳朵裏。

不過，配一臉是什麽意思？

唐媽媽心情覆雜地看著臺上已經表演完節目的倆人，謝幕時極具默契的相視一笑，攜手鞠躬。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知道配一臉是什麽意思了。

旁邊的幾個女孩子忙沖著臺上哢嚓哢嚓拍照，一邊拍一邊繼續討論。被迫聽到她們宣傳唐霖晟各種優秀事跡的唐媽媽心情更加覆雜了。

對方男孩子這麽優秀，自家林林能把控得好對方嗎？

唐媽媽不禁為唐林生擔心起來。唐爸爸被如雷的掌聲驚醒，含糊著聲音就把頭靠向唐媽媽的肩膀：“林林媽，林林什麽時候表演？”

剛拍完視頻的唐媽媽：“……剛表演完。”

唐爸爸大驚：“結束了？！”

唐媽媽把手機扔給他：“自己看！”

她覺得自己好像不用擔心老唐知道兒子跟另一個男生配一臉時的情緒了，依照老唐憨厚迷糊的性格，也估計也掀不起什麽波瀾。

作者有話要說： 把控不得反被把控的唐林生：放開！我還能再來一次！【猛地撲倒唐霖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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