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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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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間清顏已跑了老遠,一邊蹦跳著一邊朝綠染不停地招手,而橋墩的另一邊,一男子倚欄而立,他體形硬朗,刀鋒般的面頰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一對劍眉直直插入耳鬢,深邃的眸子總給人一種看不穿的感覺,如此俊美男子,拋開氣宇軒昂的氣質,光靠俊美的面頰在這世間,也足以令千百女子為之著迷。

“染妹,快來快來啊!這河裏好多……”那戴著面具的女子正是清顏,之前便看見不少眷侶在這兒放河燈,這種微微美妙的事情總是能引起她的註意。

男子似乎也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聲音傳入自己耳中,忽的轉過身朝橋上款款走去,才走了幾步,便見著了那出聲之人,帶著一個精美的面具,釀蹌著朝自己這邊走來,正當男子感到疑惑之時,那女子似乎沒有一絲要停下來的意思,反而加快了腳步,讓站在遠處目睹接下來即將發生的慘劇的綠染,只得身形往後一仰,隨即擡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奈何清顏正為綠染的動作感到怪異時,已經來不及了,話語只吐出了小半句,便感覺自己撞在了一塊銅墻鐵壁上,與之接觸的雙肘頓時一陣劇痛傳來,雖說那男子並沒有用力,可微弱的沖擊力卻還是讓清顏退了幾步,穩住身形後站在原地連連叫痛,根本沒時間去管自己到底撞到了什麽東西。

“你沒事吧!”見她這般笨拙的模樣,男子笑著上前兩步,垂眸相視幾眼後,輕聲詢問道。

此時的綠染見時機已過才緩緩睜開眼睛,往清顏這邊跑來,不過比起手上的疼痛,面具印在臉上的感覺才是痛上加痛,她一邊揉著雙肘,一邊低聲咒罵:“哪家的孩子,沒長眼啊!痛死我了。”

一旁的黎嬰聞言心裏頓時不樂意了,欲上前討個說法,卻被身前的司空長林伸手止住,隨即瞟了眼清顏身邊的綠染,又將視線移回清顏身上,語氣謙和的說道:“是在下莽撞,不過姑娘,我們是不是在那兒見過?”

其實第一次聽見那道聲音時,心裏便確認了她是心中所想之人,不過多年來遭遇的風雨告訴他行事需謹慎,所以才開口探問,順便看看身邊丫鬟的反應。

“嗯?”清顏正準備發洩心中的怒氣,聽到他這樣說,楞了幾秒,急忙探出腦袋隔近了一看,轉了幾圈後才一聲驚道:“原來是你啊!你來的正好,我一直有事情想要問你呢?”

說罷一爪扯下面具,欲往綠染的身上甩去,而一旁的司空長林見勢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輕輕奪過她手中的面具置於眼前,面色一驚,輕聲道:“你認得我了?”

清顏聞言也懵了,一見面就這樣問,不知道含蓄點嗎?

不過該怎樣回答呢?凝思片刻後她原地轉了幾圈,含糊道:“哦!你不就是,就是那啥嘛!對吧!”

聽到清顏這樣回答,而且歡欣的臉上沒有一絲隱瞞,司空長林眸子裏一道落寞劃過,覆雜的思緒頓時湧上心間,當時清歌婉顏在京都之時,就曾送給了自己一個面具,那是她第一次送自己禮物,所以那個面具至今還擺在‘書香閣’內,原本想有機會再買一個湊成一對,可後來的事情,總是天公不作美。

如今看著手中的這幅面具,上面的圖案與之前那個也是一模一樣,只是握著面具的人雖是舊人,卻無法相識,司空長林的心情自然是悲喜交加,不過連她的名字與之前竟只有一字相差,給她取名的人,能知道她原來的名字,難道這雪月樓的幕後黑手是自己身邊的人?

“餵!你弄疼我啦!”清顏見他一副呆板不語的樣子,開始還滿身的斯文人氣質,可手上的力氣卻越來越大,一沒忍住,只得不停的甩手,想要掙脫出他的禁錮之中。

此時察覺到她表情上有些不自在,司空長林一看自己居然還握住她的手腕,心神一慌,稍加內力,竟一掌把她甩了出去,還好身後一直默默的站著綠染眼疾手快,上前止住了清顏退後的腳步,可司空長林卻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而綠染似乎察覺到一股深邃的目光在註視著自己,飛快的移開視線,惹得司空長林心裏一陣驚異:“這清顏背後的丫鬟,倒是有點意思。”

再說清顏穩住腳步之後,垂眸惻惻的凝視著面前的司空長林,有此變故,之前對他的好感更加所剩無幾了,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麽不滿,可心裏卻把他嘲笑了個遍:“難怪之前那個女子會離開他,到手的美人兒都拋出去,真是活該。”

不過今日她心中所想,或許不久後便會悔意叢生,將才那一幕把身後的黎嬰也看懵了,自己跟隨將軍也有些時日,當年他可是馳騁疆場的熱血男兒,就算再大的危機也不曾慌張過,可今日怎會變得這副模樣,就算心裏有怨言,也不該搶老情人的面具,更不應該將她整個人拋出去才對。

想到這兒,黎嬰搖了搖頭,不解的嘆道:“哎!不知道將軍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麽,倘若有我在他身邊輔佐,肯定要比寒墨那小子強得多,看來有機會,倒是得好好跟他談談了。”

“你,沒事吧?”司空長林緩過神來,握住面具的手自然垂下,略帶關心的語氣問到。

沒事?沒事你來試試,沒事也被下出事了,想歸想,即使心裏萬般不滿,可自己有求於他,必須禮賢下士才對,於是擡首面帶微笑的註視著司空長林,豪氣的揮了揮手:“沒事沒事,這點小傷還奈何不了本小姐,我還想問問你有沒有事呢?”

“哎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沒事,那就不用謝我了,以後多來雪月樓找我玩,讓我盡盡地主之誼就好了。”清顏見司空長林有開口解釋的想法,急忙搶先一步擡手,東扯西扯,把他的嘴堵住後,心裏才松了口氣。

身後的綠染見她這副模樣,甚是無語,之前跟她講過的姿態‘冷艷’,現在就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而在她愁苦的時候,司空長林心底卻有一絲歡喜升起:“即使她失憶了,卻還是跟從前一樣討人喜歡,而我要恢覆你記憶的決心,是無論怎樣都不能被動搖的。”

“對了清顏姑娘,你不是有問題想問我嗎?在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可好?”似乎記起之前她確實說有事要問自己,不過經過這麽一番鬧劇,她倒是什麽都忘了,司空長林這才開口提醒到。

正強作歡笑的清顏聽到他這麽說,頓時尷尬不已,望著仿佛什麽事都沒有司空長林,五官都快要扭曲變形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凝思間她側眸瞟了瞟一旁同樣疑惑的綠染,斷斷續續的說道:“有……有有嗎?好像,沒有吧?”

司空長林聞言先是半分不解,隨後瞟了眼她身後的綠染,似乎也明白了清顏的顧慮,便沒有多問,只是笑笑說到:“既然姑娘說沒有就沒有吧!不過在下卻是有個問題,想請姑娘替在下解答。”

無論怎樣,綠染的身份遠遠不止是一個丫鬟那麽簡單,一眼便看出了事情的不對勁,於是上前冒昧言道:“公子,今日我家小姐還有事,如果有事情要請教,就請改日來雪月樓一見吧!”

“放肆!你一個丫鬟竟不分主仆,要不是我家公子宅心仁厚,你們雪月樓能……”

黎嬰正欲繼續說下去,卻察覺到司空長林不善的目光傳來,立馬止住言語,低首退後了幾步,而後聽得他緩緩開口:“既然姑娘不想聽,那就改日再說,今日在下正巧也有事,就不叨擾了。”

“別啊!別別別走,我都等得不耐煩了你偏要走,這不是吊人胃口嗎?”清顏從一開始就十分期待他的問題,不知為何,他說的事情總能說到自己的心坎裏去,其中緣由難解自己也不想知道,不過等了許久卻只聽到綠染和黎嬰兩人爭吵,好不容易停了,怎麽會輕易放他走呢?

而且這次一別,不知何時能相見,那自己心中的疑問不就永遠無法解開了,無論怎樣,起碼得約個地方見面才好,想到這兒,清顏擡眸欲言,卻見面前男子仿佛變了般模樣,原本平靜的眸子裏也多出了幾分深情。

相視幾秒後,清顏不覺的低了低頭,雙手緊緊的握住裙角,不停的來回搓動,可自己做好萬分準備後,他接下來說的那句話,依舊如同驚雷深深植入自己腦海裏,勾起了一些蒼白的回憶。

“在雪月樓的日子裏,你,過得還好嗎?”

一句看似普通的問候,其中的深意卻是不言而喻,除了周圍來往走過的行人,這石橋之上,伴隨著司空長林醞釀已久的話語落下,清顏三人的神色無不陡然一顫,唯獨說話的人,卻是平靜得很,映滿星辰的眸子裏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因為自己積蓄許久的情,都毫無保留的傾註在將才那句簡短的話語裏。

這片狹小的空間裏,所有氣流仿佛都凝聚起來,無論是綠染面色中呈現的焦慮,還是黎嬰心中的不解,清顏,無疑是情緒波動最大的那個人,此時她已頓住臉上率真的笑容,沈默不語的對上他深邃的眸子,忽的轉念一想:“他在說什麽?不會是對我一見鐘情了吧?這下該怎麽辦呢?我的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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