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關燈
95.0

齊琿走進包間的時候,臉上就藏不住懊悔的神色,他的酒醒了大半,身上的寒意都是被失常的行為給嚇出來的。這樣情緒化的齊琿讓他自己都害怕,他不能許諾張涵什麽,卻不受控制的做出不肯放手的行為,連他自己都鄙夷這樣的自己。

從他進屋以後就有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齊琿甚至懶得回一個眼神,他對房卓的好奇早被理智壓了下去。他游刃有餘地在人群中觥籌交錯,從頭到尾都沒把視線落在這個一直打量他的小孩身上。

房卓不由得有些挫敗,齊琿在交際場上的淡定從容像是渾然天成的氣質,那人分明是個冷性子,卻在主角沒到之前把場子調和的恰到好處。沒人會覺得受到冷落和怠慢,甚至連張涵進來的時候,齊琿都能保持在眾人面前的得體跟他點頭示意。

張涵太了解齊琿,於是配合著他的這場戲,坐回到房卓的身邊。小孩遞過來一杯橙黃色的雞尾酒,吐了吐舌頭,靠近張涵的耳朵小聲地說:“這就是齊琿,太厲害了吧。”

張涵竟生出了一絲自豪,笑的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又嫌不夠過癮似的自己伸手拿了一瓶嘉士伯,就著桌角輕輕一嗑就起開了,暢快淋漓地飲完半瓶。

齊琿可以不去看房卓,卻不可控制的用餘光去偷瞥張涵,於是兩人言笑晏晏的模樣刺痛了眼,齊琿冷哼一聲坐到了包間的另一頭,靠在點歌臺上點了一首槍炮與玫瑰的《Don't Cry》。

他喝了酒的嗓音有幾分滄桑哀婉,握著話筒架孤孤單單坐在長椅上的,氛圍燈剛好把他拉長的影子打在墻上。歌最後收尾的地方,有一段加長的低鳴表達出的無奈和失意正是憤怒的極至。

張涵快忍不住沖上去當著眾人的面擁抱這樣的齊琿,他甚至已經起身朝齊琿的方向走了幾步,卻被舉杯的周城擋住了,滿杯的啤酒遞到眼前,周城直視他的眼睛帶著笑意的說:“來,今晚上還沒跟你喝過,這杯幹了。”

張涵頓了頓,醒轉過來後折回身去取自己的酒杯,倒滿之後和周城碰杯後一飲而盡。小麥發酵後的苦澀和清甜在嘴巴裏交織,張涵笑了笑假裝自己站過來只是為了拿酒,又拎了幾瓶啤酒坐回到原位。

齊婭推門進來之後,齊琿就像喝醉了一樣癱在沙發的一隅沒再出聲,他把主場還給了齊琿,安安靜靜地待在角落裏不打擾任何人。張涵心裏有些著急,齊琿在朝他邁出一步後又退後了兩步,他甚至從頭到尾都沒看過房卓一眼,周城給他出的招壓根就使不上勁兒。

他知道齊琿看透了他那些拙劣的招數,他確實是故意帶房卓來刺激齊琿的,效果起初也很好,不然也不會有衛生間裏的那個吻。可齊琿終究還是那個齊琿,在酒精下去之後,又可以變得冷靜自持。

張涵一籌莫展的悶在角落裏喝悶酒的時候,陸湛推門而入,把興奮的脫了高跟鞋蹦到桌上跳舞的齊婭一把抱了下來,按在沙發上不準她再做任何危險的動作。齊婭的興致被打斷了,一臉不樂意抱著手往齊琿身邊靠,咬著耳朵地說著陸湛的壞話:“你看,是不是像二爹。你說我今晚逃婚還來得及嗎?”

齊琿看了一眼和KTV氣氛格格不入的陸湛,他坐在那裏沒說話,周圍的溫度就降了三分。他偏過頭看著齊婭還看不出顯懷的肚子,舉著酒杯遮住半張臉說:“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能一眼就看出來,哪些人招惹了是甩不掉的。當初又為什麽要去招惹陸湛。”

齊婭還沒答話,陸湛從腳邊的背包裏抽出一張毛毯,幾步走過來蓋在她的腿上,又退回去坐回原位。他不喜歡這樣吵嚷的環境,但齊婭喜歡,他只能跟來。齊婭手裏端著全場唯一的一杯果汁,伸手想去夾幾塊冰塊的時候,陸湛咳了一聲,她憤憤不平地收回手,用陸湛能聽見的音量說:“有些人就是鉆了我情傷的空子,趁人之危。”

陸湛也不惱,從背包裏又變出來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還冒著熱氣,遞到齊婭面前。齊琿看他走來走去的麻煩,起身把齊婭身邊的位置空給了陸湛。齊婭急的抓著他的手腕不放,齊琿笑笑的說:“你倆到底是誰趁人之危,你怎麽還惡人先告狀。”

場子裏很多人都醉了,東倒西歪地占了很多位置。齊琿走了一圈沒找到空,卻被張涵一把拉住,硬塞進了他和周城之間的空隙裏。

位置太窄,他幾乎半個身子都和張涵緊緊貼著,齊琿皺了眉想要起身,卻被張涵在晦暗不明的光線中用手按住了他的後腰。那只手甚至滑進了他的褲縫中,勾著他的內褲邊輕輕彈了一下,他轉頭怒瞪了張涵一眼,卻看到那人用寵溺溫柔的眼神沖著他暧昧一笑。

他們離得太近,甚至張涵微微前傾就能含住齊琿的唇瓣,他也刻意這樣做了,但微微偏過頭錯開距離,只是附在齊琿的耳邊低語道:“今天可是你先招惹我的。這麽多人在呢,你乖乖坐著,我就不發瘋。”

齊琿餘光瞥到真有幾個人的註意力放在了他們身上,這一屋子的人其實沒幾個知道他和張涵在一起過,但他們都知道張涵是他一起長大的發小,從進屋開始兩人沒打招呼沒聊天就已經顯得格外生疏。他不知道張涵說的發瘋是指什麽,但他沒辦法去賭,他清楚的知道這裏不是英國。他們的一舉一動,但凡有一步行差踏錯就會被人發到朋友圈裏,傳到父母的耳裏。

齊琿被張涵拿捏住,腰間的那只手開始肆無忌憚的在光滑的皮膚上游走,偏偏張涵裝得一本正經,甚至和別人連碰了好幾杯,都沒有抽出那只作惡的左手。

他們在玩俄羅斯轉盤賭,金色的小珠子彈跳著躍過了黑白紅的小格子,最後緩緩停在了正對著張涵的那格。齊琿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房卓拍手興奮地喊到:“涵哥,你輸了,抽懲罰吧。”

張涵探出身子去抽桌上的那一堆紙牌,隨意拿了一張遞到齊琿的面前,說:“幫我念念吧。”

齊琿懶得搭理他,被他在腰間捏著軟肉輕輕地一掐,他倒抽了一口氣帶著不滿地讀著那上面的字,讀完卻是身子一僵下意識就想跑。

張涵抽到的懲罰是“選擇離你最近的一位深情告白。”

齊琿坐在張涵的左邊,房卓坐在張涵的右邊,小孩聽到這個懲罰樂得笑開了花,自告奮勇地說:“涵哥,我,我,可以的。”

張涵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伸長了手攬過齊琿的肩膀,甚至使喚人把麥克風給拿了過來,音樂停了後整個偌大的包廂只聽到他的說話聲。

“咳咳,都聽我說啊。借著齊婭和陸湛大喜的日子,我也要官宣一件事情。”張涵站起身的時候,齊琿拽著他的手腕讓他坐下,那人卻像喝多了一樣亢奮的絲毫不受控制。他終於意識到張涵所說的發瘋是什麽意思,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的身上,齊琿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半點都不敢動彈。

“我,張涵,喜歡我發小齊琿。喜歡他兇我,喜歡他管著我,喜歡他天天罵我,甚至連他不理我的樣子我都覺得好喜歡。如果這個世界上,能有一個人教會我什麽是愛,那就一定只會是齊琿。”

“明天的新娘捧花,你們都別跟我搶啊,我搶到了就跟齊琿一塊回英國結婚了。”他大笑著說完這段話,把麥克風帥氣地一扔,音樂聲又重新響起,包間裏的人都只當做是一個懲罰,哄堂大笑之後就忘了這個插曲。

只有知道內情的幾個人望著齊琿,看他被張涵的表白嚇傻了的模樣,白樺甚至還扯了紙巾擦眼淚,周城笑笑地把人圈在懷裏哄著。陸湛依舊是一臉嚴肅的樣子,但拉著齊婭的手示意她別過去裹亂。

齊琿整個人傻子一樣的呆坐著,等張涵坐回他身邊的時候,身上的暖意才烘得他的意識開始化冰。他原本是該怒斥張涵胡鬧的,可聽到那樣藏在玩笑包裝裏真摯表白,他不可能無動於衷。他當著眾人說真話,他們卻只當他是輸了懲罰的謊言,只有齊琿知道張涵每個字都是真的。

張涵說他教會了他什麽是愛,愛這個字婉轉動聽,好像需要莫大的勇氣才能出口,但說出來後在唇齒之間百轉千回,如何讓齊琿割舍得下。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