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靈回來了。

“怎麽樣，林靈，你的腿好了嗎？”上課的時候，古戀塵問她。

“好多了，我爸擔心我功課會落下就把我送來了。”她小聲回答到。

“那你可要好好覆習了，明天就是期中考試了。”古戀塵提醒道。

“我知道。”林靈苦著一張臉。

古戀塵向講臺上偷看了一眼老師，然後剛想跟林靈說些什麽。

“楚莞欣同學！”老師的一聲吼叫把古戀塵嚇了一身冷汗。

教室裏的目光紛紛投向楚莞欣。

“把手機拿上來！”老師斬釘截鐵地說道。

楚莞欣撇撇嘴，把手機裝進上衣口袋裏。

“我說，把手機拿上來！”老師這一句像是拼命忍住了肚裏的怒火。

楚莞欣翻一個大白眼，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上講臺，把手機摔在老師面前。

“你這是什麽態度！”老師氣憤無比，“都什麽時候了，啊？明天就要考試了，你怎麽連一點學習的勁頭都沒有！你爸媽把你送這裏來幹什麽？不就是想讓你高考考好一點麽！你們這是都已經跌到過一次了，怎麽，還不知悔改嗎……”老師像好不容易抓住一個話茬一樣劈裏啪啦說個沒完。

“行了老師，我知道了，您趕緊講課吧！”楚莞欣打斷她道。

“你再說一遍？你是在命令我嗎？楚莞欣，我都已經忍你好久了！別以為你們班主任不敢管你們你就可以上天了！”她瞪著楚莞欣，“下課以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聽到沒有！”

“嗯。”楚莞欣應道。

“好了，我們繼續講下一道題……”老師的註意力重新回到黑板上。

古戀塵舒一口氣，她翻開筆記本，突然看到裏面夾著一個粉紅色信封。

信封？這是昨天久月剛還給她的筆記本，怎麽會有信封？

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林靈，幸好她沒看到。

然後，她悄悄地打開了那封信。

……

……

是情書。

許若明的情書。

……

……

——

他很少參加這種宴會的。

木溪整了整身上的西裝領節，寂寥的眼睛裏映著宴會廳裏輝煌的燈火。

有些無所適從，舉辦這個宴會的是一個和自己不好不壞的朋友——至少他自己是這樣認為的，至於別人怎麽想，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今天是他這個朋友的生日。

剛剛收到請帖的時候他是猶豫的，因為他向來不喜歡參加這樣的場合。可是不知為什麽，他最後還是來了。

可能是因為在家裏悶得太久的緣故吧，受夠了那種冷冷清清的氣氛，來到這裏熱鬧熱鬧，沾點人氣兒，心裏也許會舒服一點。

他端著酒杯，一個人坐在角落裏一邊喝酒一邊看著來往的人群，以此來打發時間。

觥籌交錯，人來人往，喧嘩熱鬧，一片氣派奢華的景象。

酒意漸濃，他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走走停停，終於尋得一個冷清寬闊的陽臺。

冷風吹打在他的臉上，眩暈的頭腦頓時清醒了過來。

“人們都忙著在裏面阿諛奉承，你倒好，一個人在這兒貪清凈……”

察覺到背後有人靠近，他回頭，是米可兒。

她著一身性感的抹胸黑色禮服裙，化著精致的妝容，高跟鞋的跟又細又高。

今天的她比起平時格外迷人。

“可兒姐。”木溪嘴角彎起，圈子裏大多數人見到她都會尊稱一聲“可兒姐”。

“我可沒那麽老！”米可兒半微笑著靠近他，他嗅到她身上混著香水味的濃烈的酒氣。“裏面實在是太悶了，我有點想吐……”她趴在欄桿上，眉頭皺起來，表情痛苦。風把她的頭發吹得亂糟糟的。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先送你回家。”木溪想要扶她，卻無從下手。

“沒事兒……”米可兒不在意地笑笑，“讓我在這裏吹會兒風就好了……”她的朱唇俏皮地翹起來，嘴角一抹笑意久久未消。

木溪竟然有一種想要吻她的沖動。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臉頰不由的紅了起來，他尷尬地幹咳一聲，“可兒姐，那我就進去了。”他實在是受不了了，害怕下一秒他會忍不住這一沖動。

“我一來你就走，”她把向遠處眺望的目光收回來轉投在他的身上，“你在害怕嗎？我又不會怎樣……”她好笑地看著他。

“沒有。”木溪一口否認，“你喝得太多了，我還是找人送你回家吧。”他轉身欲走。

她拉住他，“你躲什麽！？”她變了聲調，“我就那麽不堪入目嗎？你是不是也和裏邊那群人一樣覺得我輕浮，覺得我下賤？是不是？！”她幾乎是帶著哭腔說。

“我沒有，你誤會了！”木溪急著說，“我從來都沒有這麽認為……”

米可兒嗤笑，“你們都是一樣的，你！”她指著他，“還有裏面的一群男人，你們都拿那種眼神看我！你們把我當什麽？我是歌廳裏面陪睡的小姐嗎？！”她的淚水從眼角流了下來，雙眼通紅通紅的，眼睛周圍的眼線和睫毛膏都被暈開了。

“雖然表面上沒人說，可是你們心裏面都在罵我！罵我賤！罵我是婊子！是不是！”她大聲沖他喊。

木溪楞楞地站在那裏，心裏面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狠狠扯痛了一下，他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因此他有些懊惱。

“整整一天，我陪著笑臉在人堆裏周旋，人人都在奉承我，可是你知道我剛才聽到她們說我什麽了嗎？她們罵我是賤人！說我就是靠出來賣才會到達今天的地步！”她憤恨地大聲叫道，眼淚如同連珠般劃過臉頰，弄花了她精致的妝容。

“可兒姐……”木溪忍住把她擁入懷裏的沖動，從口袋裏掏出幹凈的紙巾遞了過去。

“哈哈，”她大笑，“我是賤！我就是賤啊！別人那麽罵我，我他媽的我還對她們笑！”

“我知道你們心裏在想什麽！”她說，“你們不就是想看我出醜嗎！在你們眼裏我就想一個小醜一樣！你們就等著看我的笑話！”她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木溪心如刀絞。

他彎下腰，伸出手來輕撫她淩亂的發絲……

“可兒？！”有人走了過來，木溪一驚，慌亂地直起身來，打量來人。

那人看到正在哭泣的米可兒，頓時像是明白了一切一樣把她扶起來，在她的耳邊說了些什麽，然後又親昵地將她攬入懷裏溫聲安慰。

木溪心裏空落落的，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個人就是曾經和米可兒傳過緋聞的男朋友了。

那人把米可兒橫抱了起來，然後帶著歉意對木溪說道，“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木溪回答。

那人看了木溪兩眼，沒在說什麽，抱著米可兒走開了。

木溪自嘲地笑笑，然後他望著寂寥的星空嘆一口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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