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一次的化學實驗課。

“唉，真沒意思，木溪最近都沒有什麽消息，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之前明明說過要出新專輯的，可是一直拖到現在都沒動靜……誒……”楚莞欣一邊走一邊向古戀塵抱怨道。

“都快期中考試了，你還有心思想這個？”古戀塵說。

“期中考試算什麽，就算高考來了怎樣？”楚莞欣不屑道，“我什麽時候怕過這個。”

“……”古戀塵無語。

“倒是你，說好要跟我一起去看演唱會的，你可不能反悔。”

“知道了。”古戀塵一邊踢開路邊的石子一邊回答。

“看你這副樣子，”楚莞欣翻白眼，“古戀塵我再跟你說一遍，我可從來都沒有逼過你，也不想把你帶壞，你如果想繼續做你的好學生的話，大可不必總是跟我在一起。”

“我沒有，莞欣。”

“我知道，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不良少女，所有人都覺得我會把你給帶壞，所以林靈才會看我不順眼，古戀塵我問你，你是不是和所有人的想法是一樣的？”楚莞欣說道，沒等古戀塵回答，她繼續說，“如果一樣的話，你以後可以裝作不認識我，你做你的乖學生，我做我的不良少女，這樣多好。”

“莞欣，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古戀塵急著說。

楚莞欣停下腳步，看著古戀塵，“那就好。”她說。

未至實驗室，卻聽到裏面一陣騷鬧。

“哎呀，不就是打碎了一個試管而已嗎，不至於這樣吧？”

“今天打碎一個試管，明天就不知道打碎什麽了！這實驗室這麽多貴重的實驗儀器，若是打壞一個要他賠還是不賠？”

“可是你跟他說這些，他哪裏聽得懂啊！”

“聽不懂也得死記著，他一個清潔員，怎麽就跑到實驗室裏來了，這裏什麽時候需要他打掃了！”

“這也是……誒，你就看在他是個傻子的份上，別跟他一般計較了，反正他什麽也不知道。”

“那怎麽行，不讓他記住，他下次還會犯！他家人把他送到這裏來是讓他幹活的，可不是來搗亂的！”

“主任……”

“從今天起，把整個教學樓的廁所打掃幹凈，不然我就去和校長說，讓他把你趕走！”主任兇巴巴地對一旁小心翼翼拿著掃帚站立的王憶朋說。

王憶朋……

古戀塵渾身震了一下，那真的是王憶朋，真的是他。

他看到了她，眼神裏頓時迸發出一股驚喜，他想要說什麽，卻突然被教導主任拉走。“好了好了，你上課吧，”主任看了一眼門口聚集的學生，沖化學老師擺擺手道。“我把這個家夥帶走了，省得再給你們添亂。”

“嗯，您慢走……”化學老師說。

古戀塵躲避著他的眼神，她盡量把自己的身體藏在人群後面，避免王憶朋會纏住她不放。

然而他只是看了她兩眼，嘴裏似乎想要說什麽，卻最終沒有開口。

他被主任帶走了。

古戀塵隨著人群走進實驗室裏開始上課，心思卻像一團麻一樣混亂不堪。

晚上，她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怎麽，沒錢花了？”母親一接電話就問。

“不是……”古戀塵猶豫著，不知道怎樣開口。

“那你打什麽電話？有事快點說，我的電視劇就快開始了！”母親不耐煩。

“我爸呢？”古戀塵問。在家裏，她還是跟父親比較談得來。

“他呀～你等著。”母親放下電話，對面傳來一陣拖鞋摩擦地面的聲音。

“小塵？怎麽了？”父親的聲音響起。

“爸，家裏面一切都好吧？”她問道。

“嗯，都挺好的，你呢？”

“我沒事。”她回答，“爸，劉阿姨，他們一家都還好吧？”

“……”對面一陣沈默，“你見到他們家憶朋了？”父親問。

“嗯。我見到了。”

“誒，我就知道……”父親嘆了一口氣，然後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古戀塵。

——

自從上次從實驗室裏見到王憶朋，之後的兩天裏，古戀塵便再也沒有見到過他。

聽到父親把關於王憶朋的一切告訴她，比起自責，她心裏更多的是驚訝。

從前，她只是以為王憶朋只不過是把她當作一個很親密的朋友，她從來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存在竟然已經對另一個人的內心造成了這麽大的影響。她不敢相信，也不願意去承認王憶朋這份沈重熾熱的愛的存在。

上課走神，下課發呆，走路吃飯時也是心不在焉，就連一向靜默冷淡的久月也不自禁地問起來：

“古戀塵，你發什麽呆？都下課了！”

猛地回過神來，古戀塵望著空空如也的講臺：下課了嗎？可是，她還什麽都沒有聽……

“交作業了。”久月提醒她。

“哦。”古戀塵左翻翻右翻翻，把作業本遞給久月：“那個，久月……”

“嗯？什麽事？”久月回過頭看她。

“我能借你的筆記看一下嗎？我這節課什麽也沒聽……”古戀塵說。

“可是筆記本我下節課還要用。”久月說。

古戀塵拿出她的筆記本，“不如你先用我的吧，回頭我幫你把記得東西再抄回去。”

“好吧。”久月接過筆記本說道。

“古戀塵！門口有人找你。”班裏忽然有人大喊道。

古戀塵帶著疑問走了出去。

教室門口不遠處，她看到了王憶朋。

他用略帶焦急地眼神向教室裏巴望著，像一只被主人拋棄的流浪狗一樣楚楚可憐。

一見到她，他就像見到了陽光一樣興奮，卻又小心翼翼。

“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古戀塵對他露出笑意。

他受寵若驚，有些不知所措，用臟兮兮的手抓了抓頭發。古戀塵發現他白凈的臉上有混著泥土的汗水滑下。

從口袋裏掏出紙巾，她輕柔地為他擦去臉上的泥漬。

他錯愕，觸碰到她指尖的時候身體一震。

“別動。”她說道，然後一點一點把他臉上的汗水擦去。

他的心臟躍動到了極限，就連呼吸也是滾燙的。她的身體靠他很近，頭剛剛到自己的下巴處，臉微微仰著，目光平和。

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被擦幹凈的地方，然後伸出一直從背後藏著的手，手裏是一支開得正艷的紅色月季。

她驚了一下，要知道，在學校裏隨意摘花是要被罰的。

“送給你。”他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來，像一個不谙世事的孩童。

“謝謝。”她裝作開心地接過花來，然後她看見月季花上面所有的刺都已經被拔下了。

他看著她出神，古戀塵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好了，你快走吧，我要上課了。”她像哄小孩子一樣說道。

“嗯。”他用力點頭，臉上溢滿了幸福。

看著王憶朋的背影，古戀塵忽然有些心酸，沒想到自己的喜怒哀樂會給一個人造成這麽大的影響，自己只不過是對著他笑了幾下而已，他竟然就表現的這麽幸福……

手裏還攥著那朵紅色月季，她把花放在鼻下嗅了嗅，是一股含蓄的清香。

“古戀塵！”

她扭頭，探尋聲音的來源。

眼睛正好對上許若明那張嫌棄的臉。

“怎麽了？”她奇怪地看著他。

“你最好把那東西拿走。”他皺著眉頭看著那朵花。

“為什麽？”

“我對花粉過敏，不要把它靠近我。”許若明表情不是很好看。

……

古戀塵汗顏，“你這個人還真是事兒多。”她對著他翻一個白眼。

“隨便摘花可是要挨罰的，我沒告發你已經算你走運了！”許若明不悅。

“好！那我謝謝你還不行嗎！”古戀塵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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