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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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星辰點點。

夜空下,燈火通明。

窗戶開了一條縫,微涼的夜風從縫隙裏竄入屋子,屋裏沒有開燈,墻壁上,地板上,映著外面明耀的燈火。

電腦前,木溪插入一張米可兒的唱片。

她在mv裏跳性感熱辣的舞,烈焰般的紅唇。她邊唱邊跳,激情四射。鏡頭不斷跳躍,她搞怪的穿著吸引人的眼球,除了有極少的布料遮擋幾處隱秘部位之外其餘完全裸露於眾人眼球之下,近乎完美的肉體凹凸有致,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她自帶有一種野性的美,一種充滿力量以至於妄想扳倒一切的狂躁。她就像一頭野獸,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女人的危險。

他的心臟狂熱的跳動,無法自制,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他像一頭在森林裏迷失方向的小鹿,忐忑不安。

他把她的歌一首一首地聽下去,把音量開到最大。黑暗空蕩的屋子裏,音樂聲震破耳膜。

在她的眼裏,音樂就像是一個無比有趣的玩物,她像是一個透著邪惡氣息的頑童,將音樂玩弄於股掌之間。

木溪一遍一遍地看,他盯著她的眼睛,想要從她的眼神裏讀出點什麽。要知道,在實際生活當中,他是沒有勇氣這樣一直盯著被人眼睛的。

徒勞。

他看不懂她的眼神。

她好像一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擁有的,可以毫不猶豫地丟棄,沒有的,她不屑去爭取……可是沒這麽簡單,絕對沒這麽簡單。她的眼睛裏有一股如同磐石般的堅定。

青松,沒錯,她就像一顆生長在亂石從中的松樹,顯示出一股力大無窮的,對生命的渴望。

整整一夜,他都坐在電腦前沒有挪動一下。

早上,鬧鐘鈴聲把他吵醒。

要去公司了,上次的那部電視劇他幾經答應下來了,並且,他答應要為這部電視劇唱主題曲的。

簡單的梳洗裏一下,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走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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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來越冷了。

清晨走出宿舍古戀塵打了一個冷顫,用力裹了裹身上的單衣。

空氣中彌漫著朦朧的霧氣,路旁的楊樹伸展著幾近光禿的枝椏,上面殘留的樹葉顯得無比淒涼。

天空懸掛一輪羞月,睡眼惺忪,如同大地上的人們。

校園裏晃動著零零散散的人影,步履緩慢,臉上大多掛著早起的不情願。因為睡眠不足,所有的行為都帶著一種怨氣,一種被懶惰吞噬的軟弱的氣質。比如上樓的時候把腳摔在樓梯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走路的時候拖拉鞋的聲音。

古戀塵便是其中的一員。

對此,楚莞欣每天都會用充滿鄙視的表情狠狠嘲笑她一番。

“戀塵,不是我說你,”楚莞欣用手鼓弄著她未幹透的長發,“一天之計在於晨,你看看你這副萎靡不振的樣子,唉~跟七八十的老太太一樣……”

古戀塵聽著,然後打一個大大的哈欠。

“懶惰成性!像你這種人,意志力軟弱,沒有信念,目光短淺,貪圖享樂……”她豎起她那帶有靚麗美甲的食指在空中揮舞著,“唉~難成大事啊……你以後只能埋沒在這一群平平庸庸的人群裏了。”她裝作同情地拍了拍古戀塵的肩膀。

古戀塵抽動了兩下嘴角,楚莞欣每天早上比她早起一個小時就是為了化妝!對於楚莞欣的恒心與毅力,她真的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先去餐廳吃飯,然後去教室上早自習,在吵鬧的背書聲中結束一個早上,這就是一個高三覆習生的日常。

同一個時間,校園的另一個角落。

王憶朋把垃圾車推到路邊,然後從車上拿下掃帚,他開始清掃路上零落的樹葉。

“沙沙”“沙沙”掃帚與地面發出輕快的摩擦聲,在空曠的校園裏,像一曲美妙的音樂。

他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來,幹的更加賣力了,空氣中飛揚起塵土來,他潔凈的棉布襯衣上,他的白色球鞋上蒙上一塵薄薄的塵埃。

他想象著,腦海裏的那個女孩能夠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來,對著他笑,對他溫聲細語,他享受每一個看到她的時刻,甚至,他有些舍不得。他想,若是能夠把這些時刻全部收藏起來該多好,這樣,在他不開心的時候就可以拿出來用了。

不開心的時候……他清透的眸子眨了眨,腦海裏浮現出幾天前的那一幕。

她走了,在路口上了車,汽車開始發動了。

他知道這又是一個不短暫的離別,每次她走的時候他都會躲在角落裏偷偷地看著,看著她的背影,看著汽車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卻無能為力。

因為他的母親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看著他,母親不允許他追上去,如果他追她,母親就會攔著他,攔不住了就會叫父親來,他們一起把大哭大喊的他擡回家裏去,關在屋子裏。這個時候,他會覺得心裏像是有個小人在拿刀子刺他,撕心裂肺的疼痛會糾纏他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裏,他是不願意見到任何人的,更不願意走出屋子了。

只是這一次不同,他的心裏某顆種子正在不知不覺中萌發了,一點一點地膨脹,充盈著他的心房,讓他感到她的離開帶給他的是多麽巨大的痛苦。他不想再一次地承受這麽大的痛苦了,他真的不想……

腳底下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一步,兩步,他的腳步越來越快,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的車子,飛一樣地奔跑著,奔跑,可以讓他離她再近一點。哪怕僅僅是一點點。

身後的母親沒有想到他又追了上去,也跟在他身後奔跑著。這次父親沒有在家裏,母親一個人攔不住他。

跑過一條街,兩條街,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可以跑得這樣快,這樣遠,若不是車子在紅綠燈下停住,他是絕對不會跟上的。

母親追在他身後,一邊哭一邊跑,嘴裏還喊著什麽,有他的名字,還有一些他聽不懂的話。

只是現在他停不下來,真的,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他必須要追上那輛車子,不然他會心痛得死掉的。

淚水把眼睛模糊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哭,他平時很少哭的,除了見到她的時候。於是盲目地跑,他顧不上去擦眼淚,只由得風把它們吹幹,他也不知道哪輛車是否還在前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跑得方向是不是對的。

最後,他的頭部撞上了一個堅硬冰冷的物體,他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他便躺在家裏了。

深吸一口氣,他把最後一片樹葉掃進簸箕裏,眼睛望向東方,那是朝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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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娛樂公司。

“什麽?劇組換人了?”木溪難以置信地看著經紀人。

“你說呢?”經紀人李峰悠閑地坐在沙發上,“你以為你是太陽星星月亮?全世界都得圍著你轉?木溪,你說你憑什麽?”

木溪別過頭去,“隨便,反正我也不在乎。”

“是啊,你怎樣對我已經不重要了,”他同情地看著木溪。

“你這話什麽意思?”木溪眼睛死死瞪著他。

他似乎很滿意木溪的反應,語調中自有一種超出平常的閑適,“你也知道,我們公司向來都是註重挖掘人才的,同樣的,公司也不會對那些不幹活的閑人浪費精力。”經紀人嘴角露出譏諷的笑容,“你想知道頂替你的人是誰嗎?”

木溪不語,用疑問的眼神看著他。

“在公司新進的藝人當中,陳梓興可以算得上是最拔尖的,唱功紮實,顏值高,演技強……”他觀察著木溪的反應,“陳梓興,你可能還不認識吧?”

陳梓興……

木溪其實有些印象,聽說他剛進公司就憑借逆天的顏值和幾個女藝人搞暧昧,雖然也沸沸揚揚了幾天,但終究那幾位女藝人的名氣也不高,所以這件事就這樣消了聲跡。這些都是聽尤念說的,陳梓興和尤念是同一時間進的公司。

“所以呢?”木溪問。

“良禽擇木而棲,木溪,對於你這塊朽木,我已經是失望透了。”經紀人嘆一口氣,就說你這脾氣,你也不適合當明星!”?“我從來都沒有想要當明星,”木溪幽幽地說道,“我只是想當一名優秀的歌手。既然我對於你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那就算了,我也落得清靜。”

“哼,你還在這裏裝清高,好,你想要清凈是嗎?那我就讓你清凈,等你完全沒有了人氣,你自己偷著哭去吧!”經紀人猛地站起身來摔門而去。

木溪站在原地,他忽然輕松地舒了一口氣,這樣也好,他可以更加投入地創作屬於他自己的音樂了,他要讓所有人知道,音樂,不僅僅是用來娛樂的。

星期天,尤念把他從家裏拖拽出來。

“聽說你跟你經紀人鬧翻了?”她開門見山道。

“你聽誰說的?”木溪反問。

“全公司裏這麽多雙眼睛,誰沒看出來啊,”尤念翻一個白眼,“你也太莽撞了,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呢?”

“他不滿我已經很長時間了,我這也算是一種解脫。”木溪回答道。

“你還真看得開,”尤念說,“說實話我還挺佩服你的,你那經紀人在公司裏呆了那麽多年了,手裏捧紅過多少藝人,你竟然敢那麽對他說話。”

“我不喜歡別人逼我。”木溪說,“我曾經也試圖讓他理解我的想法,可是完全沒有用。他已經被利益熏昏了頭腦,成天想著怎樣把我捧紅,讓我有更高的名氣,完全不管我在音樂夢想上的追求。”

“嗯,我理解。”尤念點頭,表情可愛,“你果然還是最適合唱歌的,不管怎樣我都支持你。”隨後,她又皺了下眉頭,“不過那個陳梓興,你可要小心一點他了,他能把你的位置頂下來,說不定就會有一天就會爬到你的頭上去欺壓你……”

“好了。”木溪打斷她,“我無所謂。”他淡淡地笑。

“你就是脾氣太好了才會這樣。”尤念無奈道。

“聽說你剛接了一部戲?”木溪突然問她。

“嗯,剛簽了合同,大約在下個月開機。”尤念乖乖地回答。

“恭喜你。”

“謝謝,我會努力的,嘿嘿。”尤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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