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裏。

“還好沒傷到骨頭，”醫生對躺在床上的林靈說，“只是軟組織挫傷罷了，養上十天半個月的就差不多了。”

林靈此時早已經止住了哭泣，默默聽著。

“如果你還是不放心的話，最好去醫院拍個片查查，不過按理說，應該是沒什麽大事。”

“嗯。”林靈點點頭。

古戀塵在一旁站起身來，“謝謝醫生。”她說。

門口，楚莞欣向裏面望了望，然後又退了回去。

古戀塵走出去。

“怎麽樣了，她怎麽樣？沒事吧？”楚莞欣略微焦急地問她。

“醫生說沒什麽大事。”她回答，然後她有些好笑地看著楚莞欣擔心的樣子。

楚莞欣撇撇嘴，“剛才看她叫得那個樣子，跟骨折了似的……”

“莞欣，你就少說兩句吧。”古戀塵勸她。

“戀塵，我說我不是故意要推她的，你相信嗎？”

“我相信。”古戀塵想了想說。

“還是你最好了。”楚莞欣彎了彎嘴角，“也不知道現在她怎麽罵我呢。”

“不會的，不管怎樣都是林靈先動手的，而且，你是不是故意的她自己再清楚不過了。”古戀塵安慰道，“我們進去吧。”

“進去幹嘛？再跟她從病床上打一架嗎？”楚莞欣翻個白眼，“我跟你說，她就是個瘋子！”

古戀塵無奈，“那我進去了……”

“誒，等一下！”楚莞欣拉住她，然後她從口袋裏掏出一些現金，“這些錢，你看夠不夠她的醫藥費？”她表情不情不願。

古戀塵錯愕，“你，不用吧？”

楚莞欣硬把錢塞到她手裏，“反正這錢我已經給出去了，給不給她就是你的事了……”她說完轉身就走。

“莞欣……”古戀塵攥著那一把錢，心裏五味雜陳。

——

“嗨！”迎面，尤念走過來和他打招呼。

“嗨。”他放緩了腳步，同樣笑著回應。

“好幾天都沒見著你了，最近你都在忙什麽？”尤念發起話題。

木溪垂下眼瞼，“也沒有很忙，就只是在學習研究幾位前輩的音樂而已，我想讓自己在音樂上能有更大的突破。”

“這樣啊，”尤念說，“那也挺辛苦的……”然後，她猶豫了下，“我表姐，那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木溪眼睛望向別處，“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她舒一口氣，“反正，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她若是做了什麽不合適的事情，我替她向你道歉。”

“沒關系，我不是個記仇的人。”木溪淡淡地說。

“嗯，那就好。”她說。

“我還有事，先走了。”木溪禮貌地說。

“啪！”木溪把手裏的合同摔到桌子上，“這是什麽？”他質問經紀人。

經紀人拿起來翻了翻，“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木溪忍住怒氣，“這部劇我不能演。”他說。

“什麽？！你再說一遍？”經紀人皺起眉頭，“你不演？我花那麽大力氣好不容易給你爭取的這部劇的男二，你說不演就不演？”

“誰讓你去爭取了？我有求過你嗎？這部劇的劇本空洞至極，虛浮至極，沒有一點實際意義！從頭到尾都是在炫耀男主怎樣有錢，女主怎樣漂亮，人們怎樣的不思進取，紙醉金迷……實話說，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可炫耀的。”木溪面不改色地說。

“那又怎樣！你覺得不好，那你去找編劇啊，跑來跟我發什麽火？！”經紀人說。

“我的意思是，這個劇我是絕對不會演的。”

“木溪！”經紀人臉上露出慍色，“你以為你是誰啊，你只不過是一個不怎麽出名的小小歌手罷了，讓你寫歌你寫不出來，讓你去演戲你總是不演這個不演那個，你想演什麽？嗯？你以為你是奧斯卡影帝嗎？那些好劇好角色都留給你？你做夢！”

“是，我是無能，這樣行了吧？我沒能力去演什麽電視劇，所以你把它推掉就好了。”木溪一臉淡漠。

“呵，木溪，讓你去演電視劇已經算是擡舉你了，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你還有人氣嗎？你不就是仗著以前剛剛紅起來的時候那幾個鐵桿粉絲嗎？我告訴你，這幾年因為一直沒什麽成績而逐漸過氣，甚至退出娛樂圈的人多了去了，你以為你比他們好到哪去？還跟我在這裏耍大牌呢！也不墊墊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

這幾句話像利刀一般直戳到了木溪的心口上，沒錯，他正在逐漸過氣，所以他才努力地想要學習寫歌，想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可是，他畢竟是個歌手，他熱愛音樂，不行浪費精力到這些沒有用的東西上。

“就算你說的都對，那我也只是一個歌手而已，我想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我的音樂上。”木溪最後開口，此時，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沒有人氣，就算你寫的東西再好，也不會有人知道的！”

“你不要再說了，那部劇我是不會演的。”

“好，既然你都這樣了，那我也不想再管你什麽了，”經紀人看著他，“反正，你跟公司的合約也快到期了，到時候……”

木溪心裏一顫，他死死盯著經紀人。

“別這麽看我，又不是我逼你的。”

“你讓我再考慮考慮。”木溪說。

“隨便你。”經紀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張王牌一樣說道。

——

身邊的座位空空的，宿舍裏林靈的床也是空空的，這種感覺讓古戀塵有些不適應。

楚莞欣雖然表面上不說，但她心裏依然在內疚著，不知道有多後悔推林靈那麽一下。

數學課。

古戀塵的睡覺時間。

不管昨晚睡好沒睡好，只要是班主任的課，她絕對會上眼皮粘下眼皮，眼睛睜都睜不開的那種。

不過，就算她在上課的時候睡著，班主任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所以他們班的數學成績一向是整個年級的倒數第一。

不行了，她實在是堅持不住了……古戀塵瞥了一眼面無表情，滔滔不絕的班主任，趴在課桌上進入了夢鄉。

“老師，這道題我有問題。”久月的聲音忽然突兀地響起，教室裏所有昏昏欲睡的學生醒了神。

“嗯，說吧。”班主任停了下來，眼睛看著久月。

久月站起身來，“這道題答案本身就是錯的，我已經算了好多遍，問題就出在倒數第二步上，老師，您少算了一個量。”

班主任表情錯愕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去重新算了一遍那道題，最後回過頭來，金邊眼鏡下的眼睛裏露出少有的微笑。

“沒錯，久月說的完全正確，像她這種認真的學習態度，你們真的應該向她學習。”

古戀塵此事睡意已經減下去了一半，她看著一臉認真的久月，忽然想起之前林靈對她說的幾句話。

“戀塵，你知道了嗎？聽說班主任最近在給久月開小差呢。”

給成績好的學生開小差，她起初覺得，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那很正常啊。”古戀塵沒把這當一回事。

“我覺得，班主任也太偏重久月了吧，每天晚上下了晚自習班主任都留在教室裏繼續給久月輔導。”林靈撇撇嘴。

“如果你的成績也能考全班第一的話，班主任也會這樣對你的。”古戀塵拍了拍她的肩膀說。

“那還是算了吧，像我這麽笨的學生，能進前十就已經不錯了！”林靈嘆氣。

……

又走神了……古戀塵拍拍自己的臉，認真聽課吧，她告訴自己，還要高考呢。

眼睛不經意間飄忽到窗口的某個角落，然後她身體一震，揉揉眼睛再向那個地方看去。

什麽也沒有？！

奇怪，剛剛明明看到一個身影的，而且，還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王憶朋。

不可能的，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一定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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