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各有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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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停停,又用了半日,直到天色垂暮之前,鐘琉璃等人才趕到了下一個鎮上。

一個男人帶著一群形容枯槁的女人,走在這條算不上繁華的街道,總能引起旁人的關註。

“嘿,這年頭的男人可真奇怪,放著如花似玉的好姑娘不要,居然偏要撿一些乞丐回去。”旁邊座位上吃著面的男人竊笑著與旁邊的男私語。

旁邊的男喝了口面湯,一抹嘴巴,笑的有些猥瑣,“你懂什麽,你沒看那些姑娘,年紀也不大,還有那一個,長得好看吧,只要好好養著,過不了多久,可都是美人兒,這前期投入少,後期收獲可不少。”

“哎喲,被王兄這麽一,可不就是嘛,看來那長得邋裏邋遢,心眼可不少。”

“哈哈,懂了吧,到時候每晚都有不同的美嬌娘伺候著,那滋味,嘖嘖,可比買一個要強多了。”

“的確如此啊,王兄高見啊。哈哈”

這邊兩人的竊竊私語哪裏逃得過鐘琉璃與無名的耳朵,無名當即就變了臉色,一副要找那兩人算賬的模樣。

鐘琉璃拉住他,“沒必要跟這些人爭論,先找個客棧吧,天要黑了。”

無名氣呼呼的瞪著鐘琉璃,“被人成這樣了,也就你心寬。”

鐘琉璃挑眉,拉著落安往前面客棧走去。

“姐姐,是不是那兩個人欺負你?”落安仰著頭問。

鐘琉璃掃了眼落安肩上的背包,裏面有一個圓形的凸起,那是落安大姐的頭顱,因為怕落安拿著一個頭顱太招搖了,所以同行的那些女人便湊了兩塊布給落安縫了一個布袋。

“沒事。”鐘琉璃摸了摸她的腦袋。

落安低著頭,拽緊了肩上的背帶,忽而又擡頭朝鐘琉璃信誓旦旦保證道,“姐姐,等落安長大了,落安會保護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好。”鐘琉璃不由點頭笑了,孩的赤之心,出的話總是那麽容易讓人眼眶溫熱。

一群人尋了一間客棧,進客棧之前,幾人聚集到了旁邊的空地上,商量著各自的打算。

鄭華容擦拭著眼淚,哭哭啼啼道,“我夫君雖然慘死,但是我家中還有父母與兄長,這一個月來也不知他們是否知道了我們的事情。所以我想盡快回去,將此事告訴他們。”

旁邊的女又安慰了鄭華容幾聲,但思及自己的情況,卻越發悲傷。

霍雯艷看了眼長街盡頭,似乎有些感嘆,“我是家中獨女,失蹤了兩個多月,也不知家中老父母傷心成了什麽樣,怕是以為我已經死了吧。”

其餘的三個女都是那村莊的村民,如今出了村莊,這天下之大卻找不到她們的容身之處,而且她們的身體已經被那些村民給糟踐了,又如何能再尋得一個好人家,如今擺在她們面前的,不是路,而是一條尋不到出路的死胡同。

“其他人呢?”鐘琉璃問。

見這些人面露難色,一個個皆是一副難民模樣,別嫁人了,就算是進勾欄那種地方,人家樓裏還不定收她們呢。

“還望鐘姑娘給我們姐妹三人指條生路!”突然其中一個女噗通跪了下來。

剩下的女見此,也紛紛彎了膝蓋。

“還望鐘姑娘給我們姐妹三人指條生路!”

鐘琉璃這一路上也不是沒想過後續的事情,雖她對這些人並沒有安置的義務,但是事已至此,她若當真撒手不管,這些女人恐怕活不下來幾個了,或在路邊凍死餓死,或被流浪漢糟踐死。

鄭華容與霍雯艷兩人至少還有家人投奔,就算她們現在已成了敗柳之軀,只要家人不嫌棄,總歸是餓不死的。

但是這三個女不一樣,她們沒有了親人,沒有了家鄉,甚至連自己的身體都已經不屬於她們了,若是此刻拋棄她們,鐘琉璃也是於心不忍。

“姐姐”落安拉扯著鐘琉璃的衣袖,眼中透著祈求。

無名捏著腰間空蕩蕩的酒葫蘆魂兒早就被客棧裏面的酒香給勾走了,見這群女人還在哭哭啼啼的個不停,他也急了,“鐘琉璃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有錢,既然有錢就收了這些女人唄,大不了讓她們給你幹活,總歸不會讓你吃了虧就成,我姑娘們,你們是不是這個想法?”

“只要鐘姑娘能給我們姐妹指條生路,我們姐妹願意給鐘姑娘做牛做馬。”

鐘琉璃目光閃了閃,如今的顏樓的確是用人之際,但是這些女人傷的傷,弱的弱,怕是一時半會用不上啊。

百般思考之下,鐘琉璃嘆息一聲,算了,就當為修兒積德好了。

鐘琉璃懶得再想,反正將這些女人回去交給落緋煙,讓她來安排好了。

“行了,都起來吧。”鐘琉璃終於開了金口。

三人皆是一臉喜色。

鄭華容與霍雯艷皆是這個鎮上的居民,所以兩人便結伴回了家。

鐘琉璃自認為救了她們一命,又將她們帶到了鎮上,能做的她都做了,至於皆下來的,就全靠個人自己的造化了。

“你們三人合住在一間房,我問過掌櫃了,這房是大床,夠你們睡了。我與無名就在你們旁邊,有事可以叫我。”鐘琉璃與那三個女人吩咐。

三人點頭,其中一人儼然是三人中的老大,她遲疑了一下,還是上前跪了下去,其餘二人亦是如此。

那女有些膽怯的與鐘琉璃道,“鐘姑娘,我們姐妹三人雖然沒見過什麽世面,但也知道既然我們跟了您,便是您的奴婢。所以還望您能給我們賜個名字,過去的事情我們姐妹就當是場噩夢,從今日起,才是我們人生的新開始。”

鐘琉璃面上雖未什麽,但是心中卻是有些歡喜,誰不喜歡聰明的人。

她點頭,“你三人先去洗漱幹凈了,吃些東西,稍後再過來吧,我也有話要與你們。”

三人又是千恩萬謝的進了屋。

鐘琉璃牽起落安的手,帶著她進了旁邊的一個屋。

無名一進客棧就不知道溜去哪裏了,鐘琉璃猜測應該是去哪個角落灌酒了。

幾人都是一身狼狽,光是洗漱都花了半個時辰。

鐘琉璃擦拭著濕發,暗自苦笑,什麽時候她才能好好享受一下生活,這天天都是蓬頭垢面的日可真難受。

“姐姐,我幫你擦吧。”

落安披著一件厚厚的外套從屏風裏面走了出來。

鐘琉璃回頭,不由會心一笑,自己眼光可真不賴,瞧瞧眼前的瓷娃娃多好看。

落安有些局促的並著腳尖,“姐姐怎麽了,是不是落安這樣不好看?”

鐘琉璃朝她招手,笑道,“落安長大後定是個人人追捧的大美人兒。”

落安羞澀的低頭笑了,臉頰紅撲撲的,“姐姐我幫你擦頭發吧。”

“嗯,好。”

落安高興地跑了過來,她的手很,也很粗糙,上面全是繭,柔軟的毛巾擦過她的手掌,舒服極了。

她高興地一下一下擦拭著鐘琉璃的長發,鐘琉璃側著頭,任由她笨拙的一束一束細細擺弄著。

“落安以前可想過要做什麽?”鐘琉璃撐著下巴,看著落安漆黑的眼珠笑問。

她還,不過十一歲,以後的路還很長,顏樓十二宮,每個宮殿都不一樣,不知道哪一邊才適合她。

落安搖頭,“沒有。”

但隨即她又認真的看著鐘琉璃,不好意思靦腆笑道,“可是落安現在想到了!”

鐘琉璃勾唇,“是什麽?”

“一輩跟在姐姐身邊,幫姐姐打壞人!”落安握著拳頭,臉上一片嚴肅,那姿勢像是在做什麽偉大的起誓一樣,絲毫讓人質疑不得。

“哈哈哈”鐘琉璃心情大悅,她一把摟住落安,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落安這話可是當真?”

落安被親的不好意思,但卻很著急的再次嚴明,“當然是真的,姐姐我現在什麽也不會,但是我會好好學武功,以後一定能保護你的!”

鐘琉璃笑的好不歡快,果然娘親得對,女兒才是母親的棉襖啊,要是餘修那臭哪天能出這些話來,那一定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兩人正著話,就聽見屋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進來。”鐘琉璃放開落安,讓她繼續幫自己擦頭發。

俗話,人靠衣裝馬靠鞍,古人誠不欺我。

待這三姐妹進了門,鐘琉璃不得不再一次感嘆自己眼光真好。

三個人皆是十六七的模樣,但是因為長期被關押在山洞裏遭人蹂躪,所以三人的臉色都顯得格外蒼白消瘦,甚至有一種病態。身形也瘦的一陣風就能吹跑一樣。

但是好在這三人的五官和臉型都不錯,想必養一段時間就能恢覆了,倒不是大問題。

便是在此時,鐘琉璃居然還想著,好歹顏樓皆以美色而示於人前,尤其是落緋煙,更是對人的容貌要求幾乎到了偏執狂的地步,若是自己領回去幾個歪裂棗,別讓她收為己用了,就算是讓她多看一眼,恐怕她都要嫌棄晃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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